《dirty words》羹哲酒

2、dirty words 第二章

　　熟悉的馥奇香调包裹住她。毕少媛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整张脸埋进他的臂弯，声音闷闷的，故意对刚才的电话装傻，“发现什么？”

　　秦无鹤轻笑一声，没说话，手臂收了回来。

　　算作默许，当作没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毕少媛很珍视今晚最后独处的时间，他们在外玩疯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人并肩靠在车头，麦山山顶的东方升起半轮烈焰，火红的光晕打在Valhalla的车身上，那量子银是她亲自选的颜色，耀眼的晨光穿不透那层冷冽的银。

　　毕少媛歪头靠在秦无鹤肩上，眼底染上炽焰的颜色，“你说，是银色厉害，还是红色厉害？”

　　“谁要赢谁就更厉害。”

　　一夜未眠，面对强光眼睛刺痛起来，毕少媛缓缓闭上眼。

　　“不是有想赢的心态就一定能赢的。”

　　秦无鹤没有看她，目光始终盯着那轮以肉眼可见升起的烈焰。

　　他似乎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我想，就能赢。”

　　听到这样的话，毕少媛不觉得这话中二，也不认为是玩笑，他说得很轻巧，可她分明能感觉到，这个人真的能把一手烂牌打成春天的好局。

　　她重新睁开眼，继续望着太阳，刺痛再次袭来，但她不愿闭眼，这么惬意的清晨她很难见到，她想多看看。

　　“春天这手好牌，难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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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毕少媛蹑手蹑脚打开大宅大门，放眼望去，毕赴聿上班用的车已经开走，确定人不在家后，她立刻大步跑回房间。

　　迈入大厅，阶梯转角处，龙云鹭拦住了她的去路，毕少媛先一步站住脚仰头看着他。

　　他本就肤色白皙，左脸上有明显的浮肿，似抹了半边胭脂的姑娘。

　　龙云鹭垂着眼帘，默默给她让开一条路。

　　毕少媛的心猛地一沉，惊慌地看向他身后，毕赴聿根本没出门，他眼下依旧卧蚕饱满，嘴角却没半点温度。

　　惨了。

　　娇养的男孩脸上有了瑕疵，主子要惩治坏胚子报仇了。

　　毕赴聿抬手理了理袖口，“肚子不疼了就和未婚夫去学校。”

　　毕少媛错愕地看向龙云鹭。

　　龙云鹭清冷的书生气又来了，温声道：“若是实在不舒服，我帮你跟老师请假，你在家休息就好。”

　　他没有揭穿昨晚的事。

　　她预想中的惩罚没有降临。

　　他甚至还给她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个念头她很快打消，抓住了不用去学校的字眼，能避开流言蜚语的借口，她当然要好好接住了。

　　毕少媛弓腰捂住肚子，脸上装出虚弱无力的神情，“啊，我还是很难受，帮我请三天假吧，谢谢。”

　　为了演戏更真，她往前走了一步，假装腿软了一晃，手紧紧握住楼梯栏杆。

　　龙云鹭下意识去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欠我一个人情，你得记得。”

　　毕少媛撑在他的臂弯处站起，“我记性很不好的。”

　　“我在家照顾她吧，这学期的课业我已经在假期学完了。”龙云鹭看向毕赴聿。

　　毕赴聿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房门关上，毕少媛松开触碰他的手，卸下演戏包袱。

　　她从衣柜翻出一套睡衣，转身走进浴室，第二道门关紧。

　　龙云鹭跟了上去，背靠着门板。

　　“女王，我刚刚做得好不好？”

　　毕少媛听到了，没有理会他。

　　可他一直絮叨不停，从开水到关水，从她走出浴室到躺在床上玩手机，嘴就没闲过。

　　“我练了很多年毛笔字，参加过不少比赛，每次都得奖了，上台的发言稿都要提前写然后背下来，还好我记性好，不用花太久。”龙云鹭端坐在她的床旁，自顾自说。

　　毕少媛不愿提起学习，也不喜欢别人说教她，龙云鹭的口吻像是有声的炫耀，她不说话，他也察觉不到，浑然不知。

　　她得出结论，他不是感官落后，是傻。

　　“今年拍全家福，我妈非要拿着青少年书法大赛的奖杯一起拍，我当时尴尬死了。”龙云鹭说得起兴，赶忙掏出手机翻照片，“不给你看拿奖杯那张，你猜猜哪个是我妈？”

　　毕少媛不经意扫过一眼，照片里一家三口，只有一位女人在，女人盘着头发，妆容大气端庄，一看便是德容出众的女子。

　　下一秒，她骤然大怒，厉声吼道：“滚出去！”

　　龙云鹭没见过哪个女子力气这么大的，他整个人被拎起来，脚底轻飘飘的，他被扔出房门，手机跟着砸进怀里，房门被狠狠甩上，连风都带着戾气，刮在他身上。

　　此刻他不只左脸疼，又添了新伤---屁股和胸口都阵阵发疼。

　　龙云鹭望着紧闭的房门，手掌覆在胸前，捂着疼痛，也半点怒意，轻声道：“女王，宽恕我。”

　　这句话被房门阻挡，回弹到他身上，但又仿佛他本来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房间回归宁静，毕少媛坐在床边，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模样，她伸手拉开抽屉第一层。

　　一个木质相框反扣在里面，她拿起一看，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她的父亲，还有一个是裁剪贴上去的哥哥毕崇缘。

　　那年拍全家福，毕崇缘在外地出差没能赶回，后来又忙于生意，合照始终没能补上，她便哥哥的照片按照身形剪下来，然后贴了上去。

　　她试过很多张，但哥哥的身影总与这张照片的色调格格不入。

　　最后，选了一张勉强看得过去的。

　　毕少媛眼皮沉重，睡意席卷上来，她迷迷糊糊将相框放回抽屉，轻轻推上，只留了一个小缝。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六点，下楼便听见龙云鹭和阿姨在厨房稀稀疏疏的声音，毕少媛没兴趣理会，一言不发绕过他们，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龙云鹭戴着隔热手套，从烤箱里拿出一盘烤好的面包胚，奶香四溢，他看见毕少媛，不自觉扬起嘴角，走了过去。

　　“尝尝我的手艺。”

　　毕少媛垂帘望了一眼他手里的面包胚，一觉醒来肚子空空如也，无奈被这香味征服。

　　餐桌上，龙云鹭给她分了一大块，旁边还摆着一碟蓝莓果酱。

　　毕少媛学着他的吃法尝了一口，酸甜适口，口味极佳。

　　他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吧？”

　　毕少媛拿起勺子舀起一点果酱铺在面包上，又吃了一口，点点头。

　　龙云鹭笑得眉眼舒展，又提起他的妈妈，“这是妈妈教我的配方，她平时很喜欢做甜品，说等退休了，考虑开一家甜品店。”

　　妈妈？

　　阿姨在一旁笑着附和，“真是好手艺，以后要是开店阿姨一定支持你，我会去店里帮衬你们的。”

　　“阿姨来的话，想吃多少都有。”

　　毕少媛嘴里嚼着面包，看着他们相谈甚欢，心里一片空茫，丝毫体会不到那种温暖，只是安静地吃着。

　　他们话题依旧，聊得很热络，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龙云鹭像是讨喜的大娃娃，很能装。

　　吃了一半，毕少媛忽然感觉手里的面包食之无味了，她放下勺子离开餐桌，走向院子，坐在摇篮秋千上，一摇一晃。

　　手机响起，是魏世野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传了过来，了如指掌般的语气，“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毕少媛低声应了一句，她依旧记得他在网吧时说的那句话。

　　“以凌渊的家底，我们毕姐有很多选择吧？比如联姻，或拒嫁。”

　　她没有别的选择。

　　听从，是眼下最稳妥的路，至少能撑到她有能力独自生活的那一天。

　　毕少媛仰头望向夜空，天色灰蒙蒙一片，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她在思考，思考该如何改变，如何洗掉身上的斑斑点点，那些她曾经以为能握住他的筹码。

　　但是坏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像刺青一般融进血液，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更需要时间。

　　或许真的要等父亲口中的，四年后还给她自由。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她问。

　　“我？”魏世野顿了顿，干脆地回答，“如果是我不喜欢的，管他玉皇大帝还是太上老君，直接掀桌。”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然后呢？

　　“掀桌以后呢？”

　　这一问，魏世野也沉默了，许久，他才含糊道：“哎呀，以后的事以后说咯。”

　　“……”

　　气氛变得冷落，魏世野寒暄几句后很快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车驶进院子，灯光闪在她的脸上，是哥哥回来了。

　　毕崇缘从车上下来，一眼就见到毕少媛站在秋千前，手里紧紧握着手机，他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连三秒都没停留，拎着公文包径直往屋里走。

　　毕少媛则跟在他身后。

　　一进门，屋内的动静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投向毕崇缘身上。

　　她和哥哥并肩而立，侧头看他的脸，毕崇缘看见龙云鹭时，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早就知道这号人的存在。

　　阿姨向他问声好，转身就去收拾厨房卫生，客厅里只剩龙云鹭还在餐桌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拿起一块面包递给毕崇缘。

　　“我今天做了妈妈教我的面包，您要试试看吗？”

　　毕崇缘扫了一眼面包，皱眉道：“晚饭就吃这个？”

　　“啊…阿姨还做了饭…”

　　毕崇缘直接绕开他，走向厨房，留下一句，“我们晚上不吃洋餐。”

　　他走到哪，毕少媛就跟到哪，像一个大型随从。

　　而他，早已习惯。

　　龙云鹭吃了瘪没再惹出别的动静，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今夜毕崇缘归家，是个安分的好时机。

　　晚上九点半，毕少媛躺在哥哥的房间里，耳边是毕崇缘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

　　他总是这么忙。

　　手机玩腻了，她扭身到床边，抬头看向床头柜上明晃晃摆着的照片。

　　大概是受了龙云鹭的连日絮叨的影响，这两天，她对妈妈的思念越发浓烈，心底那股空落感挥之不去。

　　她看着照片里的人，眼神明亮，既不像父亲，也不像她。

　　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继承到家里的商业基因就可以了，眼下的未来，还要看他主持。

　　“哥。”毕少媛叫了他一声。

　　敲键盘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他在等她说接下去的话。

　　“你见过妈妈，她到底长什么样？”

　　空气沉默很久很久，时间好似被胶水灌注，变得滞涩。

　　毕少媛不是第一次这样直白地问起妈妈。

　　良久，毕崇缘保存好文件，合上电脑站起身，“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毕少媛的心口。

　　毕崇缘知书达理，懂得很多，许多问题他都能流利的解答，唯独这个，他总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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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少媛房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卷过草地的沙沙声，龙云鹭推门而入，抱着几分玩味的心思来窥探这位“女王”的私域。

　　目光却在床头旁的柜子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