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23、怒火

　　剑在手的那一瞬，莫湘玉懂了。

　　不是懂了剑法，不是懂了灵力，而是懂了母亲。

　　八百年前，那个女人也曾握着这柄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她不退，是因为身后有要守护的人。

　　而此刻，莫湘玉身后，也有要守护的人。

　　她转过身，看向雪鸾。

　　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漫天风雪，也映着那只庞然大物的身影。

　　“来吧。”

　　雪鸾没有客气。

　　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强行提升修为的修士，最后都死在它爪下。丹药提升的境界，终究是虚的，撑不了多久。

　　它要做的，就是耗。

　　双翼一振，无数冰刃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的冰刃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凌厉，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可莫湘玉没有闪。

　　她抬起缎花，轻轻一挥。

　　剑光如月华流淌，所过之处，冰刃尽数消融。那些足以洞穿金丹修士的冰刃，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雪鸾的瞳孔微微收缩。

　　莫湘玉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至雪鸾面前。缎花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的直刺。

　　但这一刺，带着化神期的全部力量，带着缎花本身蕴含的神力，带着莫湘玉心中燃烧的怒火与悲伤。

　　雪鸾闪避不及，只能硬抗。

　　它双翼合拢，护在身前。

　　剑尖刺入羽翼，深入三尺，鲜血飞溅。

　　雪鸾发出一声痛鸣，双翼猛地张开，将莫湘玉震退。它低头看着自己左翼上的伤口，眼中终于有了真正的忌惮。

　　“神女之剑……”它低声道，“果然名不虚传。”

　　莫湘玉没有答话，再次欺身而上。

　　剑光与冰雪交织，一人一兽在山谷中厮杀。雪鸾的每一次攻击都足以移山填海，莫湘玉的每一剑都足以斩断山河。冰层崩裂，山石滚落，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但雪鸾发现，自己渐渐落了下风。

　　不是因为莫湘玉太强，而是因为——

　　她在拼命。

　　她的每一剑都不留余地，每一次攻击都不计后果。她的衣裳被鲜血染透，有自己的，也有雪鸾的，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一剑接一剑地刺出。

　　雪鸾怒道，“你不要命了！”

　　莫湘玉没有回答。

　　她只知道，身后的阿珏在流血。

　　她只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她只知道，不能输。

　　缎花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亮起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晨曦，驱散了漫天风雪，照亮了整个山谷。

　　雪鸾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本能地后退一步。

　　就是现在。

　　莫湘玉一跃而起，双手握剑，凌空斩下。

　　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元婴初期的根基，丹药提升的化神期修为，缎花本身的神力，还有她心中那份决绝的意志。

　　“斩！”

　　剑光如月华倾泻，斩在雪鸾头顶。

　　雪鸾拼尽全力抵挡，双翼合拢，周身涌出无尽寒气，在头顶凝成一道厚厚的冰盾。

　　剑光落在冰盾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冰盾裂了。

　　剑光穿透冰盾，斩在雪鸾头顶。

　　鲜血飞溅。

　　雪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冰面上，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莫湘玉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缎花插在身侧，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喘息。

　　她赢了。

　　可她来不及高兴。

　　身后，阿珏的呼吸越来越弱。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他的胸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阿珏……”她的声音在颤抖，“阿珏，你醒醒，我赢了……我把那只畜生杀了……你醒醒，看看我……”

　　阿珏没有回应。

　　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混着他的血，滑落在冰面上。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忽然响起。

　　莫湘玉猛地抬头。

　　十道黑袍身影，从山谷入口缓缓走来。

　　为首那人，正是之前在京城交过手的黑袍人首领。他鼓着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精彩，精彩。”他走近几步，看着倒在地上的雪鸾，“化神期的妖兽，说杀就杀。神女的后人，果然名不虚传。”

　　莫湘玉挣扎着站起来，握紧缎花，挡在阿珏身前。

　　“你们……”

　　黑袍人看着她，笑得更加诡异。

　　“小丫头，你知道我们跟了多久吗？”他指了指身后的手下，“从你进苍莽山第一天，我们就跟着了。你们和雪鸾打的时候，我们就躲在外面看。”

　　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缎花上。

　　“真是漂亮的一把剑。神女佩剑，果然名不虚传。”

　　莫湘玉的心沉到谷底。

　　她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丹药带来的所有力量，连元婴初期的根基都几乎动摇。

　　而对面，是十个元婴期的魔修。

　　黑袍人伸出手。

　　“把剑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莫湘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轻蔑。

　　“想要？”她握紧缎花，“自己来拿。”

　　黑袍人叹了口气。

　　“不知好歹。”

　　他挥了挥手，十道身影同时扑上。

　　莫湘玉咬牙迎战。

　　可她实在太虚弱了。缎花虽强，却无法弥补力量的巨大差距。三招过后，她被一掌拍在肩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黑袍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剑，拿来。”

　　莫湘玉死死盯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缎花护在身后。

　　黑袍人摇了摇头，抬起手，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阵光芒忽然从阿珏身下亮起。

　　那是阵法的光芒——古老、繁复，带着苍莽的气息。

　　黑袍人脸色一变。

　　“不好！是传送阵！”

　　他飞身扑上，却晚了一步。

　　光芒炸开，将莫湘玉和阿珏吞没。

　　等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冰面。

　　黑袍人站在那处，脸色铁青。

　　“给我搜！”他怒吼，“他们跑不远！”

　　手下们四散而去。

　　可他心里清楚，那阵法是灵族留下的上古传送阵，会把人传送到哪里，连他都不知道。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小丫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喃喃道，“你还有秦家，还有凌云剑宗，还有那个小皇帝……本座，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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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散去。

　　莫湘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陌生的天空，四周是陌生的山林。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阿珏就倒在身边。

　　他的胸口还在流血，但气息……似乎比刚才稳了些。

　　她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

　　“阿珏！阿珏你醒醒！”

　　这一次，他的睫毛颤了颤。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玉儿……”

　　莫湘玉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阿珏看着她，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说好的……不死……”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不能……食言……”

　　莫湘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许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哽咽，“不许再挡在我前面。”

　　阿珏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看情况……”

　　“你！”

　　“开玩笑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让我……歇会儿……”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莫湘玉抱着他，坐在那片陌生的草地上，看着头顶陌生的天空。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阿珏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