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22、恶战 雪鸾睁

　　雪鸾睁开了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古寒冰，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两只蝼蚁误入了它的领地，只需轻轻碾碎。
　　莫湘玉握住剑柄，金色的眸子里燃着熊熊战意。
　　“阿珏。”
　　“嗯。”
　　“怕吗？”
　　阿珏站在她身侧，手中握着几枚灵石，赤红色的眼眸盯着那只庞然大物，唇角微微扬起。
　　“怕什么？”
　　莫湘玉笑了。
　　下一瞬，雪鸾动了。
　　它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振了振翅膀。刹那间，漫天风雪化作无数道冰刃，铺天盖地向两人席卷而来。
　　莫湘玉身形一闪，剑光如练，将迎面而来的冰刃绞得粉碎。阿珏则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在两人身前展开，挡下了侧翼的攻击。
　　第一波攻势刚过，雪鸾终于站起身。
　　十余丈的身躯缓缓立起，遮天蔽日。它低头看着脚下那两个渺小的身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兴味——就像是猫看着垂死挣扎的老鼠。
　　“分开。”莫湘玉低声说。
　　阿珏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向不同方向掠去。
　　雪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锁定在莫湘玉身上——她身上的神族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威胁。
　　它抬起右爪，轻轻按下。
　　那爪子足有数丈大小，携带着万钧之力，从天而降。莫湘玉身形急转，险而又险地避过，爪尖擦着她的衣角砸在冰面上，轰然巨响中，冰层龟裂，碎冰四溅。
　　与此同时，阿珏动了。
　　他手中的灵石掷出，精准地落在雪鸾脚下。灵石炸开，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地面升起，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困阵。
　　雪鸾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莫湘玉飞身而起，剑尖直指雪鸾右眼。元婴初期的全部修为凝聚在这一剑上，剑身亮起耀眼的光芒，那是苍梧子剑意的极致体现。
　　“铛——”
　　剑尖刺在雪鸾眼皮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层看似柔软的眼皮，硬得如同千年玄冰。莫湘玉的剑只刺入半分，便再也无法寸进。
　　雪鸾闭眼，再睁开。
　　一道寒光从它眼中射出，直直轰向莫湘玉。莫湘玉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剑格挡。那股巨力将她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滑出数十丈远。
　　“玉儿！”阿珏脸色一变。
　　雪鸾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抬起另一只爪子，向阿珏踩去。
　　阿珏咬牙，双手连连结印。他脚下浮现出一道道阵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阵中穿梭，每一次都堪堪躲过那致命的爪击。
　　莫湘玉从冰面上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再次冲上。
　　“阿珏，左翼！”
　　阿珏会意，双手一扬，数道灵石飞向雪鸾左侧。那些灵石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缠住了雪鸾的左翼。
　　莫湘玉趁势而上，一剑斩在雪鸾左腿关节处。
　　那里是羽毛覆盖较少的薄弱之处，这一剑终于见了血。雪鸾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左腿猛地一甩，将莫湘玉震开。
　　但阿珏的困阵也到了极限。
　　金色的光线崩碎，雪鸾恢复了自由。它看着两人，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怒意。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穿透风雪，直击神魂。莫湘玉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阿珏更是脸色煞白，嘴角溢出血丝——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被这声波搅动，开始暴走。
　　雪鸾抓住机会，右爪横扫而来。
　　莫湘玉勉强回过神，却已来不及躲闪。她只能将剑横在身前，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阿珏。
　　他双手结印，一道防御阵法在身前展开。雪鸾的爪击落在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上，光罩只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碎裂。
　　但这一息，足够了。
　　莫湘玉拉着阿珏，飞身后退，躲开了这一击。
　　“你疯了！”她吼道。
　　阿珏看着她，唇角扯出一个笑容。
　　“没疯。”
　　莫湘玉气得想揍他，却没有时间。雪鸾已经再次扑来。
　　战斗继续。
　　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莫湘玉主攻，阿珏用阵法牵制、干扰。他们利用山谷中的地形，在冰柱和巨石间穿梭，一次次躲过雪鸾的攻击，偶尔也能在它身上留下几道伤口。
　　但雪鸾毕竟是化神期的存在。
　　它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两人的灵力却在飞速消耗。
　　半个时辰后，莫湘玉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的衣裳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也有雪鸾的。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阿珏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布阵的速度越来越慢，有好几次都险些被雪鸾的翅膀扫中。
　　雪鸾看出了他们的疲态。
　　它停下攻击，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弄。
　　“人类，”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鸣，“你们以为能赢？”
　　莫湘玉喘着气，死死盯着它。
　　雪鸾继续道：“本座活了三千年，见过无数修士来此送死。你们比那些人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它抬起爪子，指向石台上的缎花。
　　“那柄剑，是神女之物。神女已陨，剑自封于此。本座守了它八百年，不是不让它认主，而是……”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它在等人。”
　　莫湘玉心头一震。
　　等人？
　　等谁？
　　雪鸾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你们的实力，本座认可了。但本座有本座的职责。”它张开双翼，无数冰刃在羽翼间凝聚，“死在本座爪下，是你们的荣幸。”
　　冰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莫湘玉咬牙迎上，剑光挥舞，将一道道冰刃击碎。阿珏在她身后，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撑起防御，护住她的后背。
　　可冰刃太多了。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百道。
　　终于，一道冰刃突破了莫湘玉的防御，划过她的肩膀。鲜血飞溅，她身子一晃，单膝跪地。
　　雪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它眼中寒光一闪，一道巨大的冰锥从口中吐出，直直射向莫湘玉的心口。
　　那冰锥快如闪电，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莫湘玉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冰锥，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死亡的阴影。
　　她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要死了吗？）
　　（阿珏……）
　　就在冰锥即将穿透她胸膛的那一刻，一道身影飞扑而来，挡在了她身前。
　　“阿珏——！”
　　冰锥没入他的后背，穿透他的胸膛，带着一蓬血雾，从他身前穿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又抬起头，看向莫湘玉。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
　　“玉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活着。”
　　然后，他倒了下去。
　　“不——！”
　　莫湘玉抱住他，双手死死按住他胸口的血洞，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裳，染红了冰面，染红了整个世界。
　　“阿珏！阿珏你醒醒！你答应过我的，不死！你答应过的！”
　　阿珏躺在她怀里，苍白的脸上，竟然还挂着淡淡的笑。
　　“对……不起……”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这次……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手抬起来，想摸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缓缓闭上。
　　莫湘玉跪在冰面上，抱着他的身体，整个人如同石化。
　　雪鸾没有继续攻击。它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死，早已麻木。可此刻，看着那个女子抱着同伴的尸体，它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莫湘玉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
　　阿珏。
　　从青禾镇开始，就一直跟着她的阿珏。
　　话少，但每一句都让她安心的阿珏。
　　会偷偷吃甜食，被她发现时假装若无其事的阿珏。
　　会在她受伤时默默给她包扎，却什么都不说的阿珏。
　　会叫她“玉儿”，会在生死关头挡在她面前的阿珏。
　　她的阿珏。
　　“阿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碎的冰，“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脸上。
　　忽然，她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瓶，倒出那颗苍梧子留下的丹药。
　　“你说过，让我活着。”她看着他，轻声说，“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就替你活着，然后——杀光所有想害你的人。”
　　她将丹药吞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
　　那气息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如同远古的凶兽睁开双眼。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驱散了漫天风雪。
　　雪鸾的瞳孔猛地收缩。
　　化神期。
　　这个人类，竟然强行提升到了化神期。
　　莫湘玉轻轻将阿珏放在冰面上，站起身。
　　她转过身，看向雪鸾。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伤了他。”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要你死。”
　　雪鸾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它张开双翼，“来吧，让本座看看，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有多少本事。”
　　莫湘玉抬起手。
　　缎花忽然颤动起来。
　　那柄沉寂了八百年的神剑，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石台上的禁制，轰然碎裂。
　　缎花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莫湘玉手中。
　　剑身轻颤，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莫湘玉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金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母亲……是你吗？”
　　缎花没有回答，但那股温暖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入她体内，与她血脉中的神族之力融为一体。
　　她抬起头，看向雪鸾。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