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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账 旧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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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妤几乎是逃着离开“听澜”的。
雨还在下，比来时更大了些。出租车在路边等她，车灯穿过雨幕，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址，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散。
司机问：“小姐，这雨这么大，要不要先靠边等一会儿？”
“不用。”温妤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直接开。”
她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不想再见到祁续。
可越是想逃，他的影子越是在她脑子里打转——他看她的眼神，他那句平静的“你回来了”，还有他逼近时，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那味道，她曾经那么熟悉。
三年前，她最喜欢窝在他怀里，闻着这股味道睡觉。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家”的味道。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温振雄发来的消息：【今晚表现不错。下个月和祁氏的项目，你多上心。】
温妤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凉。
她忽然明白，父亲让她回国，从来不是因为想她，而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利用”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下。温妤付了钱，撑伞走进雨里。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在替她哭。
她住的是一套不大不小的公寓，是她回国前就租好的。房子很干净，家具也齐全，只是少了点人气。
她换了鞋，把伞靠在门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个陌生号码。
【温小姐，我是祁续。方便谈谈吗？】
温妤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是父亲给的，还是他自己查到的？
她没有回，直接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的存在。
可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温妤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冷得像冰：“喂。”
“你到家了？”祁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祁总，有事吗？”温妤刻意用敬称拉开距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祁续的声音：“关于三年前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没必要。”温妤打断他，“祁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解释的。”
“温妤。”祁续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
“是。”温妤毫不留情，“祁总，我很累，想休息了。”
她说完，不等祁续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他。
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胆小鬼。
……
第二天一早，温妤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温振雄】。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爸。”
“小妤，昨晚怎么关机了？”温振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祁总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温妤心里一紧：“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温振雄显然不信，“小妤，我告诉你，祁氏是我们温氏现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你跟祁总对接项目，态度要好一点。”
温妤握紧手机，指尖发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温振雄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今天上午十点，祁氏那边会派人来接你，带你去他们公司开会。你准备一下。”
“我知道了。”温妤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风。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该来的，总会来。
……
上午十点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温妤公寓楼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祁续的特助，周明。
“温小姐，您好。”周明恭敬地说，“祁总让我来接您。”
温妤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只听到空调的轻微声响。周明透过后视镜看了温妤一眼，欲言又止。
“周特助，有事吗？”温妤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周明笑了笑：“温小姐，三年不见，您变化挺大的。”
温妤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知道，周明是祁续最信任的人，也是当年唯一知道她和祁续关系的人。
“温小姐，”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其实，祁总这三年……过得并不好。”
温妤的心，猛地一紧。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周特助，我和祁总已经没关系了。他过得好不好，跟我无关。”
周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
祁氏集团总部位于北城最繁华的CBD，是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
温妤跟着周明走进大厅，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大厅很宽敞，装修简约而奢华，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神情严肃。
这就是祁续的世界。
一个她曾经试图靠近，却最终被拒之门外的世界。
电梯在顶层停下。
周明带着温妤走出电梯，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温小姐，祁总在里面等您。”周明说。
温妤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和祁续的人一样，冷硬而克制。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全景，视野开阔，却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祁续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他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祁续的眼神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温小姐，请坐。”祁续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温妤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关于温氏和祁氏的合作项目，”祁续打开桌上的文件夹，语气平静，“我已经看过了。整体来说，方案还算可行，但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他说着，把文件夹推到温妤面前。
温妤拿起文件夹，翻看了几页，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修改意见，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祁续的。
她心里有些惊讶。
她以为，他只是随便派个人跟她对接，没想到他会亲自看方案。
“这些地方，”祁续指着其中几页，“需要你这边重新整理一下，下午五点前给我。”
温妤抬起头，有些不解：“祁总，这些修改意见，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邮箱？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祁续看着她，眼神深邃：“因为我想亲自跟你说。”
温妤的心，猛地一沉。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祁总，我们之间，只需要谈工作就好。”
祁续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温妤，三年前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温妤握着文件夹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祁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温妤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想知道真相。
可她又害怕知道真相。
万一真相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该怎么办？
“祁总，”温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提三年前的事了。”
祁续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解释？”
“是。”温妤抬起头，直视着他，“因为无论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祁续，三年前，是你亲口对我说，我们到此为止的。是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三年了。”温妤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现在跟我说，你想解释？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祁续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小妤，我知道，那些话伤了你。”
“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爱你。”
温妤愣住了。
她看着祁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真诚，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过。”温妤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你明明说过。”
祁续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那天晚上，我母亲病危，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温妤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你父亲找到我，”祁续的声音艰涩，“他说，只要我和你分手，他就会注资祁氏，帮助祁氏度过难关。”
温妤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原来，他是被逼的。
“我以为，只要让你离开，你就可以过得更好。”祁续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疼，“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扛下所有。”
“可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祁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小妤，对不起。”
温妤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她恨过他。
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更心疼他。
“祁续，”温妤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续苦笑了一下：“告诉你，让你跟着我一起承受吗？”
“我宁愿和你一起承受。”温妤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也不愿意被你这样推开。”
祁续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温妤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祁续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小妤，对不起。”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温妤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能回到从前。
但她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
下午五点，温妤准时把修改后的方案发到了祁续的邮箱。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发送成功”，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祁续看到方案后，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祁续。
温妤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方案我看过了。”祁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满意，“做得很好。”
温妤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她轻声说。
“晚上一起吃饭？”祁续问。
温妤愣住了：“吃饭？”
“嗯。”祁续的声音很自然，“就当是……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顺利。”
温妤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
“温妤，”祁续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还在怕我吗？”
温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
“我来接你。”祁续说。
挂断电话后，温妤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顿饭，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但她也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
晚上七点，祁续准时出现在温妤的公寓楼下。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黑色T恤搭配灰色运动裤，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随和。
“上车。”祁续打开车门。
温妤走过去，坐进车里。
“想吃什么？”祁续问。
温妤想了想：“随便。”
“随便？”祁续笑了笑，“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前停下。
餐馆很小，装修简单，却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小厨娘”三个字。
温妤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这家店？”
“以前，我经常来。”祁续推开门，“走吧。”
温妤跟着他走了进去。
餐馆里人不多，很安静。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到祁续，笑着打招呼：“祁小子，好久没来了。”
“阿姨，我带朋友来吃饭。”祁续说。
“哟，女朋友？”老板娘打量了温妤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温妤的脸，瞬间红了。
“阿姨，您别乱说。”祁续有些无奈。
“好好好，我不乱说。”老板娘笑着摆摆手，“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做菜。”
温妤和祁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温妤问。
“嗯。”祁续点点头，“三年前，我压力很大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一碗面。”
温妤看着他，心里有些酸涩。
她不知道，三年前，他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这里的面很好吃。”祁续说，“一会儿你尝尝。”
温妤点点头。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
“来，尝尝我的招牌牛肉面。”老板娘笑着说。
温妤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
面很劲道，汤很鲜，牛肉也炖得很烂。
“好吃。”温妤忍不住说。
“对吧？”祁续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温妤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吃面，掩饰自己的慌乱。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却很温馨。
饭后，祁续送温妤回家。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
“今天谢谢你。”温妤说。
“谢我什么？”祁续问。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温妤看着他，眼神真诚，“也谢谢你，带我来吃这么好吃的面。”
祁续笑了笑：“不用谢。”
他顿了顿，看着她：“温妤，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温妤的心跳猛地一缩。
她看着祁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温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答应。
可她又害怕。
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没关系。”祁续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可以等。”
“等你愿意相信我。”
“等你愿意重新接受我。”
温妤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拒绝他了。
“祁续，”温妤的声音很轻，“给我一点时间。”
祁续笑了，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疼：“好。”
他松开她的手，替她打开车门：“上去吧。”
温妤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站在路边，看着祁续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也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