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之结•蛇蔓》蜉休

8、实验 387

　　387年，卡麟完成考核。
　　“希亚，我要外出。”

　　“卡麟，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希亚。”卡麟阻断他后续要说出口的话，不容拒绝喊他的名字。

　　“……好的。”

　　卡麟什么都没有和希亚说，在他恢复的那部分记忆里，希亚同样是受害者，正因如此他不能说，如果那些人提前做了准备，希亚百分百会阻止他。

　　卡麟根据留存下来的地图，推出al公司现在在哪里。

　　一个星期后，他们站在了距离堡垒10公里外的某处城市废墟，这里被无数干枯的枝干围绕着，干旱还在继续，曾经的绿荫不复存在。

　　这里也曾是AL公司地址。

　　希亚跟在卡麟身后，检测着周围的危险。

　　或许是这场大旱的原因，变异物少了许多，不在如以往一般。

　　希亚脚步停顿，他偏头看向右侧，一道干瘪的身影趴在地面上，除了那颗头颅还有一点形状外，希亚无法将他剩余的躯干四肢看明了，它们早已因为干旱粘在地面上

　　“希亚，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希亚收回视线，跟上卡麟的脚步。

　　坍塌的废墟中，无数变异物藏在阴暗处，它们因没有水源，在极速变虚弱。

　　希亚与卡麟简单解决掉挡在面前的变异物，继续向前。

　　终于，卡麟似乎是记起什么，他找到了AL公司的原址。

　　这里一片荒芜，只剩零星的碎片石块，和无数干枯的变异物，它们仰躺在地上，嘴唇紧紧闭上，双臂抬起遮住眼睛的区域，还是那般，除了那头，剩余的躯干和四肢几乎看不出型。

　　它们将这片地区几乎完全覆盖。

　　卡麟深深蹙眉，在他还未开口之时，希亚将身后的某样东西拿了出来。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炸弹声响起，这块区域很快变得更加破败。

　　无数的变异物纷纷炸起落下，被覆盖的位置也暴露出来。

　　*

　　al公司底下的实验室，共有五层，上两层被他们作为幌子，掩盖低下三层的真相。

　　曾经雪白的墙壁斑驳破败，潮湿的霉菌覆盖在之上，空气中是常年不透气的闷，卡麟直奔最底下一层。

　　道路上是无数玻璃和实验室的器具，卡麟晃过那些，继续深入。

　　强烈的白炽灯将这常年不见光的地底重新显现出来，也悄然惊动了一些东西。

　　一道影子快速的从边缘掠过。

　　俩人一无所知的继续踏入深处。

　　记忆中的实验室就在这里，卡麟停下脚步搜索有无有用的消息。

　　灯光照亮一圈范围，纷纷扬扬的灰尘漂浮滚动，卡麟随意将手电筒放在一旁，查看桌上的实验报告。

　　实验体13号，姓名：x颂…………
　　实验失败。

　　实验体7号，姓名：常x…………
　　实验失败。

　　实验2号，姓名：xx裴…………
　　实验终止，销毁实验体。

　　卡麟指腹轻柔纸张上的灰尘，没什么大用，早已混合在一起，让这个名字看不清。

　　他接着往下看，一段又一段的碎片随着实验记录浮出。

　　＊

　　“实验失败。”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平静的宣布这个结果，抬头让一旁站着的人将台上的人推出去。

　　“可是……可是，他还活……”着。

　　刚进来没多久的新人苏何不懂，他惶恐的扫了一眼台上面目全非的男人，开口结结巴巴道。

　　“拉出去。”白衣男人语调还是那般没什么起伏。

　　接触到男人眸子的新人脖颈一缩，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连忙将台上的实验体盖上白布拉走。

　　这样的冷酷无情足以证明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

　　还未咽气的男人，微弱的呼吸起伏在平整的白布下刺眼的很，可新人半点不敢低下头看他一眼，强撑着将人推到实验体销毁区。

　　“丢那边去！这里没位置了！”

　　苏何浑身一颤，不得不直视这片满是尸体堆积的地方，这里没有地方，那边……也不行……

　　他颤抖的拉着铁杆，小心翼翼的行走在这宛如地狱的地方。

　　无数尸体被堆放在一起，残缺不全的，死不瞑目的，或是一摊看不出形状的肉泥，他越是恐惧就越是绝望，他想到弟弟妹妹，两个人当初兴奋的冲到他面前，本以为是好事，可现在看来。

　　脚下一扭，低头看下去，只见一只残臂，显然他刚刚踩在它上面了。

　　“怎么还没出去，快点！”

　　刚刚对他大吼的人一抬眼发现他还在磨磨蹭蹭，冲他赶道，又发现他脚下的东西，道：“捡起来啊！”

　　苏何脸色苍白的听从他的话，半蹲着捡起来断臂。

　　“你又不是没吃过，怕什么怕。”似是瞧新人抖的很厉害，男人讥笑开口：“你以为你平时吃的肉是什么，蓝星上早就没什么干净吃的，想吃肉就只有这些，你怕成这样，平时有少吃吗？”

　　苏何听闻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起身甩开手上的东西，将台上的男人推在一旁的尸堆就跑了。

　　男人见人跑了，走上前见刚刚人推到的实验体白布拉开，一瞧，又嘲讽起来：“果然是个新人，都没死透呢，就这样丢这里不管了。”

　　男人习以为常的从腰侧抽出匕首，照着台上的实验体就是一刀，再三确定男人死后，将人推到前方巨大的绞肉机去。

　　实验体2号带有记忆这点几乎没几个人不知道，每次苏醒他都会将发疯一阵，最后被抓住。

　　如果让男人就这样活着进入绞肉机，下次岂不是彻底疯了。男人面无表情的想着，又瞅了一眼翻滚着红肉的机器，你就庆幸是我每次给你收拾吧，要是那些个白眼狼，你说不准真就被他们活生生丢进去了。

　　想着，男人又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我把你丢进去，又有什么区别？”男人沉默半晌，低声说道：“我也就这么个本事了，不是不帮你，我也无能为力……”
　　男人双手抱头，他也是被安排在这里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帮不了他。

　　在这无尽的黑暗里，鼻腔内始终萦绕着一股血腥腐烂味，沉重的压在男人身上，不管是身还是心，男人都无法逃脱，那种深沉的罪恶感擦拭不掉，也无法割除，他注定要埋葬在这个地狱里。

　　…………

　　卡麟手指翻开到最后一页记录，见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于是放在一旁，正准备重新找，就见希亚手上拿着一摊实验报告。

　　“我看看。”

　　希亚将东西给他，观察周围。

　　卡麟停下目光，实验体米柯尔。

　　不是序号也没有代号，卡麟看到最后，他以为本来有什么特殊的，结果最后还是实验失败。

　　米柯尔。

　　卡麟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几乎就在下一秒他就能想起些什么，又戛然而止。

　　卡麟可以肯定，他认识这个人。

　　他往下翻，想再看看还有别的信息没，却一无所获。

　　就在他专注于报告时，危险悄然来袭，希亚手持白炽灯快速跟随过去，却依然只扫到一点尾巴。

　　沙沙沙摩梭声在寂静空旷的环境中尤为明显，从细小到近在咫尺，到无处不在，可无论光影如何照亮也找不到声音的出处。

　　墙壁，天花板，低下，全都没有，可那声音越来越大。

　　希亚反应迅速地拉住卡麟跑向右手侧的走廊，身后沙沙声还在响，卡麟回头望了一眼，漆黑一片的走廊，只有刚刚他们跑出来的那间实验室有点余光。

　　接着那点光亮，卡麟看清了那些东西。

　　破损的墙壁间，一条粗长泛红的，似蛇一般的生物滑过那缝隙，又溜走，毫无疑问，它们是向着他们来的。

　　卡麟反手抓住希亚往另一方跑去，如果他没有记错，前方是这这片区域最先建好的，也是最尽头，那里的实验室有间后门，为了防止意外，建造的逃生区域。

　　俩人凭借着希亚手中仅剩的一个手电筒一路冲向最后的实验室。

　　希亚反手将门关上。

　　白炽灯再次扫向四周，一样的混乱。

　　光线突然停住，照在实验室一角不动。

　　卡麟视线跟过去。

　　只见，一道沾满灰尘的人影倒在床上，他蜷缩在里，怀中似是还抱着什么。

　　卡麟将他翻过来，剧烈的飞尘扬起，引起他的咳嗽。

　　希亚拉住人，打开随身带着的净化器，扣在他的面上，卡麟缓了缓，再次看向这具骷髅。

　　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简单的休闲装，至于是什么颜色，早已随着时间的腐蚀看不出来。

　　内里的东西就是他抱着的，希亚没有让卡麟再动手，他上前抱过那个罐子，轻轻扫了上面的一层灰。

　　米柯尔的名字刻在外头，是他的骨灰。

　　那这具骨头，卡麟仔细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名字的东西。

　　除了他胸前的项链和手指上的两枚戒指，什么都没有。

　　戒指明显的情侣款，不必多说他与怀中的米柯尔是什么关系。

　　至于项链，卡麟摩挲掉上面的泥土，露出它原本的样貌，银色荆棘裹在水滴状的钻石上，在晦暗里发出微弱的绿光。

　　这个似曾相识的感受，卡麟手指用力，微微蹙起眉头，零星碎片又随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