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之结•蛇蔓》蜉休

3、病毒 希亚分

　　希亚分辨出来，这是斯挪在撒娇。可规定就是规定，他没有任何波澜的拒绝道：“斯挪，你没有达到分数线，就不能外出。”

　　几乎是希亚的话音一落，斯挪手也不举了，头也垂下去了，整个人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样，好不可怜。

　　可惜，希亚现在理解不了这种情绪，但他还是能够分析出来的，因此他简而意赅的道：“考核分数，年龄一达标，斯挪你便能通过大门外出。”

　　“那希亚你呢？”

　　“希亚一直跟着斯挪。”希亚要按照规定要求。他直白的将这句话讲述出来。
　　面前的少年也在这一刻瞬间满血复活，他双臂大张将希亚紧紧抱住：“希亚，说好了！”

　　至此，斯挪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总是缠着希亚。

　　两年后，斯挪通过考核，高强度的训练让他几乎脱力跪到在地。

　　希亚早已站在门口，见状将人扶起，语气平常道：“恭喜考核通过，斯挪。”
　　“希亚！我可以出去了吧！”斯挪顶着一头汗水，背后的衬衣全部被洇湿，黏糊在皮肤上，可他还是想先想希亚确定一遍。

　　“是的，斯挪。你可以外出了。”希亚答复他。

　　外出的日子并不好受，由于估算错误，蓝星上众多变异动植物还未死亡，他们如若外出必须面对这些。

　　“希亚，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

　　“斯挪，需要返程吗？”

　　“不，不！希亚，我不能返程。”

　　“斯挪，你的状态需要调整。”

　　“希亚，希亚，希亚，希亚……”

　　连续三年的外出，再次回到堡垒，斯挪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希亚手臂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哼着曲库里斯挪曾经最喜欢的音乐。

　　“……换一首。”斯挪沙哑着嗓子，蜷缩的身子倚靠在希亚的腿侧，他面向床板，不愿出来，就那样小声的在音乐下重复着：“换一首歌，希亚。”

　　希亚停顿下来，切换了曲库的另外一首歌，那是一首寂静又平缓的纯钢琴音乐。希亚轻哼音乐，垂眸看着斯挪的动作，他拉拽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侧脸，遮挡上方下来的光，希亚眼睑轻眨，手指微微抚摸着那眼角的湿意，手下动作愈慢，直到斯挪呼吸平缓。

　　斯挪窝在房间多久，希亚便按照斯挪的要求陪了他多久。

　　一直到斯挪完全从那部分的阴影中出来，希亚又开始了他在堡垒中需要做的事，而斯挪开始额外粘人。

　　两人在日月如梭的光阴里，在出现又消失的影子里，相互陪伴。

　　直到59年，斯挪死亡。希亚再一次执行了最高代码。

　　*

　　61年，b3号胚胎培育成功，只是这次希亚按照规定给他注射药剂后，却发生了严重反应，甚至隐隐让这个孩子发生了什么改变。

　　希亚努力分析前两次的失误，认为是继承者过于孤单且认知不完善导致的走向极端。

　　这次，除去生活知识，希亚根据多国教育结合，明白或许需要提前给b3注入男女性别之分还有情爱。

　　“希亚，为什么？。”b3稚嫩的嗓音响起，圆溜的眼珠里倒影出希亚毫无变化的面容。

　　希亚蹲下身，为b3解答。

　　“可是希亚，爱又是什么？”

　　希亚的解答再一半又被吸引目光的小孩打断，希亚低下头，脑海中循环查询爱这个词，最后搜索出来的只有寥寥几句话。

　　“是尊重，理解，包容，信任，珍惜。”

　　“还有呢？！”b3紧接着发问，像是很感兴趣。

　　希亚不为所动道：“这就是爱。”

　　“不对，希亚，这和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样。”b3蹙眉仰头反驳着。

　　希亚：“这是最标准的答案。”

　　b3疑惑：“标准不代表一定，对吗？希亚。”

　　希亚回答不出来，这个题目不在他的范围内，他只能告诉b3：“希亚不知道。”

　　“希亚也会有不知道的事吗？希亚，以后如果我会了，我再告诉希亚。”

　　“好。”

　　b3是一个富有浪漫细胞的孩子，敏感心细，探查能力强，几乎没有什么能瞒住他。

　　他从各方面的生活和一点仔细的磨痕上，判断出来，堡垒中不只有他一个人，很多次，希亚都在斯挪的房间里找到人。

　　b3在那几年几乎像是找寻宝藏一般，孜孜不倦的窝在不属于他的房间里。

　　“希亚！我想到名字了，以后我要叫煦。”

　　“只是一个字，煦？”希亚重复向b3确认道。

　　“对！煦。”煦两眼弯弯，抿着嘴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名字，他听到希亚叫了他的名字后尤为高兴。

　　希亚记下，并提醒道：“好的，煦。你该去学习了。”

　　煦哀嚎一声，趴在桌前：“希亚，我今天能不去吗？”

　　“不行。煦，这是规定好的。”希亚无情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煦无可奈何的松开手下的本子，起身无精打采的朝训练场去。

　　“希亚，我不想出去，也必须训练吗？”

　　“这是规定。煦，希亚会一直监督你，直到你完成考核，并成功外出十年，否则不行。”希亚冷冰冰的将煦的所有想法打散掉。

　　希亚记录着煦的一切，身心健康，情绪波动，希亚发现，煦的心情十分低落，尤其是面对训练，外出。

　　煦各方面的平方也在下降，希亚找到这些干扰煦的因素——一本日记。

　　上面有训练的抱怨和外出的痛苦，以及错误。

　　希亚仔细分辨，最终得出，b1及b2都在上面写过记录，这对于煦的心理状况来说不好，因此希亚决定消除这份日记。

　　细密粉尘一样的纸屑飘散在空中，落在地面上，囤积成小山。

　　煦赶到后，所有的一切全部没了：“希亚，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凭什么这么做！”

　　“这对你的心理造成严重影响。”

　　“它是我的！希亚，你不可以这样随意……”

　　希亚纠正煦的言论，“不，希亚确定后再销毁的，它不是煦的。”

　　“那也不是希亚你的，你怎么能就这样把它……”

　　“只要不是煦的，所有的一切，凡是危害到煦的自身，希亚都将毁灭它们。”希亚没有表情，只是这样说道。

　　“希亚你真冷漠！”

　　煦头一次和希亚起了争执，这次之后，两人几乎整整三个月没再说过话。
　　希亚对于情绪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他只是做了一个对于煦来说较好的决定。

　　或许，这是青春期，希亚这般想着。

　　可煦的青春期太漫长，他似乎注定了要跟希亚嘴里说的一切规定过不去，故意在考核时考差，故意不遵守希亚定下的时间。

　　希亚规劝道：“煦，无论你多大，只要考核过了，你都需要外出，你不能一直待在堡垒。”

　　86年，希亚跟随煦外出。

　　蓝星外面的状态还是没有太大的改善，煦的状态再外出第一年就很不好，似乎日记对于他的影响还在。

　　希亚不能很好的安抚煦，他劝说煦可以回去堡垒，下次出来。

　　“希亚，我一点也不想出来，可是我更不想出来第二次。”

　　“煦，希亚能够带你回去。”

　　“不要，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就一个人在这里。”

　　“……希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