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清清如昨》漂玫风

2、以吻封缄

　　都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全大陆闻名的旌南安乐湖、阳光下的芳草滩……

　　在这一天，明皓清只作为一个普通人，和沈涯尽情地在旌南的欣欣万物中扮演着世间最普通的爱侣。

　　她会在泛舟游湖时突然将湖水泼在沈涯身上，会孩子气地从沈涯的碗中“抢”过他最喜欢吃的东西，也会随手摘一根狗尾草叼在嘴中没什么包袱地躺在绿草地中。

　　“阿无。”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涯，“这是一年来，我最开心的一天。”

　　沈涯本就在看她，她这一转头，便对上了这个人充盈着爱与迷恋的眼神。

　　“我也是。”他说，“再没有比这更让我开心的时候了。”

　　他不敢说什么“如果能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因为他知道明皓清的心里有必须要完成的执念，所以他不会成为限制她的人。

　　她有盖世的武功，有聪慧的头脑，就该翱翔在旷野之上。他只希望在她的执念了却后，她们可以成亲，然后从人人艳羡的少年夫妻到恩爱帝后，白头偕老。

　　明皓清不知道沈涯心里在想什么，但只是看着这个人，她就会很开心。

　　从前一直待在一起时，她其实并没有多么地想念这个人，毕竟只要第二天一睁眼她就可以再见到这个人，但自从袭将军位领兵前往北境后，她念极了这个人。

　　她怀念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惊喜，怀念这个人吊儿郎当的说话语气，怀念这个人只有她在的亮亮的眼睛……

　　二人对视间，即使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从前最不愿见的哀伤，但仍然没人舍得挪开眼。

　　因为见一面这件事情对她们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夕阳西下，在水面与草地上打下了温柔的暖光，明皓清翻身探前去，轻轻吻了吻沈涯的唇。

　　呼吸近在咫尺，沈涯的喉咙滚了滚。

　　“出息。”明皓清笑他，“怎么能这么单纯啊，太子殿下~”

　　沈涯也翻过身去，实在没忍住，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将军大人英姿风发，在下倾慕将军已久，故心中难耐。”

　　“若是将军应允——”他开玩笑似的说出了心中深埋已久的话，“阿无愿嫁给将军大人，做大人贤惠的内人。”

　　沈涯还没有表字的时候，明皓清一直都是用他的乳名叫他，偶尔想要逗弄他的时候便叫他“沈郎”。

　　当时成年取表字时，沈涯说他只想要清清给他取的名字，当时恰逢明皓清在北境战场上打出了非常漂亮的一仗，于是隔着千里万里，写着“无滨”二字的信便传到了旌南城。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是一个将军对太子“四海归一”的忠心，也是明皓清送给自己爱人的信任与礼物。

　　——她相信自己能打出漂亮的、可以写进史书的功绩，她也相信沈涯可以成为一个威德远扬、铸就盛世的明君。

　　后来她听说当雄鹰飞入东宫时，年迈的太傅和皇帝都说她将是奎朝百年来的第一将军，还笑着打趣沈涯拥有一个无与伦比的爱人。

　　这个名字虽然意蕴厚重，但明皓清却还是会叫他“阿无”。

　　她虽然待在旌南的时间很少，但从前她每每这么称呼沈涯时，沈涯一定会脸红，她喜欢极了他那副模样。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称呼自己。

　　“怎么这么委屈啊，阿无？”

　　明皓清知道这个人玩笑话的背后深藏着的是什么样的情绪，所以她无法也用玩笑话来回答这个人。

　　见沈涯表情愣了一瞬，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起身向河畔走去。

　　沈涯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她被夕阳照得如梦似画的背影，看她从衣袖中露出的皓白有力的手腕，又看着她拿着两根淡折草笑着向他走来。

　　明皓清的手非常巧，只是从河畔到草地的距离，她就很快地编织好了两个草环。

　　她给自己戴了一个，又将另一个戴在沈涯的腕上。

　　她看着沈涯笑得明媚：“既然阿无这么喜欢我，那等我彻底将左牧纳入奎朝的版图后，大将军就娶你好不好？”

　　怕气氛过于沉重，她又抬手晃了晃：“至于这个嘛……嗯，就当是承昭镇国大将军给阿无的聘礼了。你可不能嫌弃啊，毕竟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再说了，将军府近几年的钱也都拿来补贴军用了，等我打仗打赢了，自是会拿更好的东西来——”

　　以吻封缄，话语戛然而止。

　　沈涯快要疯了。

　　不论是小时候的学武，还是长大后的奔赴北境，他从没有插手过明皓清的任何决定，即使是这个人要离开他的身边，他依旧尊重她的选择并且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他不愿意去压制明皓清的想法，也不想去折断她飞往广阔天地的羽翼。

　　所以小时候她要去城郊军营，他有时候甚至会翘课去陪她，长大后她要远赴北境，他也会在旌南，为她铲除一切质疑的声音。

　　即使明皓清在战场上会受伤，即使她们二人或许一两年都见不了一面，他依旧会想尽办法对这个人表达爱意，并且将自己阴暗的心思深埋在心底。

　　说出那句话时他其实并没有想过明皓清会这么认真地回答他。

　　他也只是……实在太舍不得这个人了。

　　他感觉心都要爆炸，爱意即将喷涌而出时，他吻住了眼前的心上人。

　　由清清而起的爱意，合该让清清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