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为晴》吱汀

4、也愿你，在晴天 成绩出来，

　　2019.10.20

　　雨

　　清晨的雨丝敲打着窗沿，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意。陆晴晴刚进坐下，就听见周围嗡嗡的议论声——月考成绩出来了。她轻轻转过头，短发飘逸，淡淡的玫瑰香气在雨气里散开，格外清浅。

　　她先拿起桌角的玻璃杯，一路小跑到饮水机旁接热水。暖水流进杯底，她捧着杯子往回走。

　　回到班级看见宣以溶。他单手撑着脑袋，垂着眼看英语单词，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

　　晴晴心里一动，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你吃早饭了吗？”

　　宣以溶眼皮都没抬：“吃了，王玫给的。”

　　其实他根本没吃。早上王玫把花卷牛奶递过来时，他直接摇了头拒绝了，只是懒得解释。

　　晴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嘴角往下撇了撇，小声嘟囔：“哦……反正我也没带你的。”

　　宣以溶没吭声，只是指尖在单词页上轻轻点了点，算是回应。

　　没过多久，数学冯老师夹着试卷走进来，一口地道的杭州口音在教室里炸开：“莫讲话！上趟月考成绩出来嘞，格趟虽然是小考，但是你们也弗能掉以轻心。班长，把成绩单贴勒墙高头，让你们自家看去！”

　　话音刚落，同学们就一窝蜂涌到墙边。晴晴挤在人群里，鼻尖都快贴到纸上，目光飞快地扫过一个个名字。

　　她从下往上找了半天，越找心越慌，指尖都微微发颤，生怕自己考砸了。直到视线往上移，赫然看见“陆晴晴”三个字后面跟着“第11名”。

　　她愣了一下，这次只考了语数英三科，她的分数是语文131，数学99，英语126。这次特殊考三科，要是考其他科，政治就能拉上分。

　　数学依旧是短板，可语文和英语稳住了，能排进班级15，已经超出她的预期：。平常都是第20名左右，班级里有50余人。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攥着杯子的手都在轻轻发抖，脚步轻快地挤回座位，忍不住跺了跺脚。

　　刚坐下，她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跑回成绩单前。目光往上移，最顶端的名字果然是宣以溶——语文135，数学146，英语140。每一门都高得惊人，尤其是数学，几乎接近满分。晴晴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又羡慕又佩服。
　　”
　　他向来是生物、地理拔尖，没想到语数英也这么稳。午休的教室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粉笔味。
　　陆晴晴盯着数学练习册上乱七八糟的公式，皱着小眉头，心里慌慌的。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抱着本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宣以溶座位旁边，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又认真地开口：
　　“以溶，我数学不是很好，能教教我吗？我会努力听的！”

　　宣以溶本来在低头整理东西，听见她的声音，轻轻抬眼。
　　目光落在她紧张又期待的脸上，他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温柔，又有一点无奈。

　　“就你？”他声音轻轻的，听着像嫌弃，其实一点恶意都没有，“我辅导你，能憋死我。你平常都不带脑子的。”

　　说完，他很自然地抬手，在陆晴晴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拿起刚打好的热水，转身走了。

　　陆晴晴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
　　“我有那么蠢吗……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吗？”

　　她苦笑了一下，转身跑去操场找张小涵。
　　一看见人，就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小涵：“小涵，你这次考多少？”

　　张小涵笑了笑：“语文140，数学135，英语135。”

　　“这么多？”陆晴晴眼睛都睁大了，掰着手指头假装算了算，“那得有……400！”

　　张小涵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无奈又好笑：“是410啦，小笨蛋。”

　　陆晴晴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更觉得自己数学差得要命。

　　中午吃完饭后，两人一路小跑到名叫“台田”的便利店。
　　陆晴晴跑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牛奶，又拿了两个饭团，转头看向张小涵。

　　张小涵摆了摆手：“中午我妈给我带便当了，不用了。”

　　陆晴晴点点头，转身去结账。

　　刚结完账，王玫和陈复颖就从里面走出来，一看见她们就阴阳怪气地开口：
　　“某人啊，数学数学不行，成绩成绩不行，长得还不好看。”

　　她故意侧头对陈复颖大声说：“不就是个搅屎棍吗，某个ABB式名字，陆晴晴！”

　　陆晴晴瞬间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眼眶有点发热：
　　“我怎么你了？为什么这么说我？”

　　“怎么？说陆晴晴就必须是点你呗？”王玫一脸不屑。

　　张小涵立刻挡在陆晴晴前面，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样太过分了，赶紧给她道歉！”

　　陈复颖往前一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凭什么给这个人道歉？她配吗她？”

　　陆晴晴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却依旧很硬气：
　　“我配什么？配你吗？配你我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要是搅屎棍，你们两个是什么！”

　　“你！”

　　陈复颖被怼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扇过来。
　　陆晴晴早有预料，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按住。

　　陈复颖立刻疼得叫出声。
　　“没有人会惯着你们！”陆晴晴沉声说。

　　王玫赶紧冲上来把她们拉开，扶着陈复颖，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陆晴晴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鼻子酸酸的，委屈得快要掉眼泪。
　　张小涵连忙拉着她，小声安慰着。

　　两人刚走出便利店不远，就迎面遇上了宣以溶。
　　他一个人慢慢走着，手里还拿着那杯热水，原本神色淡淡的，可目光一落在陆晴晴身上，就不自觉顿了顿。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看出来她受了委屈、手腕发红。
　　只是一眼，就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眼睛红红的，脸色也不太好。

　　宣以溶心里轻轻一紧，脚步顿住。
　　他暗恋她，习惯了默默关注，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他没上前追问，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耳根悄悄有点发烫。

　　陆晴晴一看见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东西，不敢和他对视。

　　宣以溶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她和张小涵一起走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了手里的水杯。

　　心里莫名有点闷，有点酸。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却因为她的不开心，自己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他甚至有点暗暗吃醋——
　　到底是谁，能让她露出这样委屈的样子。
　　而他，却只能站在远处，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问。宣以溶回到家时，天已经半黑了。推开门，弟弟宣以可正趴在沙发上玩平板。
　　声音开得很大，满屋子都是热闹的动静。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看他的眼神带着一贯的严厉。
　　“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在学校瞎晃？”
　　“没有，就收拾了下东西。”
　　宣以溶低声回答，换鞋的动作很轻。
　　妈妈没再追问，只是皱了皱眉，转头就喊宣以可。
　　“以可，别玩了，过来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爸爸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语气缓和了很多。
　　“回来了？快去洗手吧。”

　　饭桌上，妈妈一直给宣以可夹菜。
　　有螃蟹、红烧排骨、青菜，堆了小半碗。
　　只因以可一句想吃螃蟹，海鲜店老板关门了，以溶妈还在打电话说多买一些，甚至还加了点钱，让他把店先开着，把螃蟹买回来给以可蒸着吃。

　　嘴里还不停念叨：
　　“多吃点，别亏着自己。”宣以可吃得得意洋洋，时不时还瞥宣以溶一眼。
　　宣以溶只是安静吃饭，什么也没说。他早就习惯了。
　　好像家里所有的好，天生就该是宣以可的。他乖，他懂事，他成绩好。
　　可这些，在妈妈眼里都不如小儿子一笑。

　　吃完饭，宣以溶默默收拾了碗筷。
　　水流哗哗地响，把心里那点闷冲得淡了些。回到自己房间，他把门轻轻关上。
　　这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