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陵群芳举》星星存钱罐

2、药膳藏巧，柔护萱堂 益母草粥

　　暮春时节，扬州林府的暖香坞内，熏风穿帘而过，携着院外蔷薇的甜香，拂动着榻边悬挂的鲛绡帐。黛玉躺在软绵的襁褓中，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望着坐在榻边的贾敏，眼底藏着与月龄不符的忧虑。

　　距她重生已逾两月，贾敏虽熬过了产后最虚弱的头旬，气色却依旧沉滞。黛玉记得真切，前世母亲便是这般，产后气血亏空未及调养，又因操心府中庶务、挂念远在京城的贾母，日渐郁结，终是在她三岁那年，旧疾复发，药石罔效。这一世，她断不能让母亲重蹈覆辙。

　　只是她如今尚在襁褓，口不能言，手不能提，所有的提点，都只能借着婴儿的“灵性”暗暗传递。

　　这日清晨，乳母端来一碗参芪汤，是按寻常产后进补的方子炖的，浓醇滋补，却略显滋腻。贾敏接过汤碗，刚要喝，怀里的黛玉突然扭动起小身子，眉头蹙起，发出不满的“咿呀”声，小脑袋还一个劲地往贾敏颈窝里蹭，小手更是紧紧抓住她持碗的手腕，不肯松开。

　　“这孩子，怎么了？”贾敏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低头看向黛玉。只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那碗参芪汤，小嘴巴撅着，满脸的抗拒。

　　乳母在一旁笑道：“许是姑娘也想尝尝？只是这汤太浓，姑娘还小，喝不得。”

　　黛玉却使劲摇头，小手指向窗外廊下晾晒的药草——那是前几日林如海特意让人从城外药圃采来的益母草、当归与红枣，本是预备着给府中下人调理身体的，此刻正被阳光晒得香气四溢。

　　贾敏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心中微动。她出身书香世家，自幼跟着祖母略通医理，知晓益母草能活血调经、利尿消肿，正是产后妇人调理气血的良药，且性质平和，不像参芪那般滋腻，不易引起腹胀。可女儿不过两月大，怎会知晓这些？

　　她将信将疑地放下参芪汤，吩咐乳母：“去取些益母草和红枣来，洗净了，与粳米一同熬粥。”

　　乳母虽不解，却也不敢违逆，连忙照办。不多时，一碗清香四溢的益母草红枣粥端了上来。贾敏刚拿起勺子，怀里的黛玉便立刻停止了哭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还伸出小胖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在催促她快些喝。

　　贾敏心中愈发惊奇，只当是女儿与自己心有灵犀，便舀了一勺粥，慢慢喝下。粥味清甜，入口温润，滑入腹中，竟真的比参芪汤舒服许多，连日来的腹胀感也消散了不少。

　　“果然是个有福气的，竟还懂得心疼娘。”贾敏笑着捏了捏黛玉的小脸蛋，心中已有了主意。

　　自此，贾敏便按着黛玉的“示意”，每日以益母草、当归、红枣等温和的药材交替入膳，或熬粥，或煮汤，再搭配些山药、百合等健脾养胃的食材。黛玉也极是配合，每当贾敏喝药膳时，便乖乖巧笑，若是换了油腻滋补的汤水，便哭闹不止，直到贾敏换了方子才肯罢休。

　　不过半月，贾敏的气色便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脸颊泛起自然的红晕，眼神也亮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倦怠。可黛玉知道，母亲的病根，不仅在身体，更在心上。前世，母亲便是因性子温婉，凡事隐忍，府中下人偶尔偷奸耍滑，她也不愿过多苛责，积了一肚子闷气；又时常思念远在京城的亲人，忧思过度，才让身体愈发孱弱。

　　这日午后，贾敏坐在榻边翻阅账本，看着看着，眉头便渐渐蹙起，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黛玉躺在她身边，察觉到母亲气息不稳，知道定是账本上出了问题——想来是府中管家嬷嬷做账时，暗中克扣了些月钱，账目不清不楚。

　　她立刻扭动身子，凑到贾敏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然后又指向案头摆放的一盆薄荷。薄荷清凉，能清心明目，舒缓烦躁。贾敏会意，摘了一片薄荷叶揉碎，放在鼻尖轻嗅，清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燥热，思绪也清晰了许多。

　　可黛玉觉得还不够，她又伸出小手，拍了拍账本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迹，然后对着贾敏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不满的神情。

　　贾敏看着女儿的动作，心中顿时明了。她一直知道管家嬷嬷有些手脚不干净，只是想着多年主仆情分，不愿深究。可今日女儿这般“提醒”，她才意识到，府中内务若是混乱，不仅会让自己劳心费神，更会影响整个林府的根基。

　　“娘知道了。”贾敏轻轻拍了拍黛玉的背，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这府里的规矩，是该好好整肃一番了。”

　　当日傍晚，贾敏便让人请来了管家嬷嬷，将账本摊开，一一核对。起初嬷嬷还想狡辩，可贾敏早已在黛玉的“暗示”下，留意了府中采买的物价与用量，句句切中要害，嬷嬷无从抵赖，只得低头认错，将克扣的月钱如数交还。

　　贾敏也不手软，当即撤了嬷嬷的管家之权，换上了自己陪嫁过来的得力丫鬟，又重新制定了府中规矩，明确了各房职责与账目流程，府中内务顿时变得井然有序。

　　烦心事一了，贾敏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她每日除了打理府中庶务，便是抱着黛玉在院中散步，或是教林玉瑾读书写字，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黛玉则时常在母亲散步时，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胸口，发出愉悦的“咿呀”声，引导她多呼吸新鲜空气；夜里睡觉时，若是贾敏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黛玉便会轻轻拉着她的手，将小身子贴在她身边，用温热的小身体安抚她的情绪。

　　又过了一月，贾敏的身体已全然恢复，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行动间轻盈利落，全然不见往日的娇弱。她抱着黛玉，站在院中盛开的蔷薇花下，笑着对林如海道：“老爷，这孩子真是咱们家的福星，若不是她，我这身子怕是还得缠绵许久。”

　　林如海看着妻儿安好，心中欣慰不已，伸手摸了摸黛玉的小脑袋：“确实是个有灵性的，日后定是个孝顺贴心的好孩子。”

　　黛玉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她知道，守护母亲的第一步，她已经做到了。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要继续用自己的方式，为母亲遮风挡雨，让她安享天伦之乐。而这暖香坞内的药膳香、蔷薇香，也成了她重生路上，第一缕守护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