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初失格》晓晓晓涵

2、校霸总想报恩！

　　自打穆纸鸢单方面宣布成为谷落苏的“眼泪管理员”后，他发现这位校霸有个奇怪的执念——报恩。

　　具体表现为：

　　穆纸鸢帮他挡了一次高年级的故意刁难，第二天桌肚里就塞满了各种牌子的牛奶，附赠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长高。”

　　穆纸鸢看着他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身高，哭笑不得：“同学，你是不是对咱俩的身高有什么误解？”

　　谷落苏别开脸，耳根微红，嘴硬：“……喝你的。”

　　穆纸鸢帮他值日打扫教室，隔天就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被擦得锃光瓦亮，链条都上了油，骑起来嘎嘣脆。

　　穆纸鸢围着车子转了三圈，啧啧称奇：“可以啊谷落苏，还有这手艺？以后咱俩毕业了可以去开个修车铺，你修车，我负责跟客人唠嗑，保证生意兴隆！”

　　谷落苏正在低头整理书包带子，闻言小声嘟囔：“……谁要跟你开修车铺。”

　　最离谱的一次，是穆纸鸢体育课打篮球扭了下脚踝，其实根本不严重，蹦跶两下就没事了。结果下午课间，谷落苏吭哧吭哧抱来一摞从校医室“借”来的专业医学书籍，从《解剖学图谱》到《运动损伤康复指南》，重重放在穆纸鸢桌上，表情严肃得像在交接机密文件。

　　“看看。”他言简意赅。

　　穆纸鸢看着那本翻开到足踝结构彩页、画着清晰肌肉神经的图谱，嘴角抽搐：“……哥们儿，我只是崴了下脚，不是要截肢。”

　　谷落苏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眼圈又开始习惯性泛红：“……万一呢？”

　　“没有万一！”穆纸鸢赶紧把书合上，生怕再看下去，这位想象力丰富的校霸能脑补出一出悲剧来。他扶着谷落苏的肩膀，让他坐下，语重心长，“落苏啊，报恩不是这么报的。”

　　谷落苏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那该怎么报？”

　　穆纸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他故意摸着下巴，做思考状：“嗯……比如，以后我找你问题，你不能只写过程，得给我讲清楚思路。”

　　谷落苏点头：“好。”

　　“我找你一起去食堂，你不能找借口溜掉。”

　　“……好。”

　　“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能只回‘嗯’、‘哦’、‘好’，得多说几个字。”

　　谷落苏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有点难，但还是应了下来：“……我尽量。”

　　穆纸鸢得寸进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还有，以后想哭的时候，第一个找我，不准自己偷偷躲起来。”

　　谷落苏愣住了，看着穆纸鸢阳光下格外耀眼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带着温度，一点点驱散他周身的寒意。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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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全校最诡异又最和谐的组合诞生了。

　　放学后的图书馆角落，成了他们的固定据点。

　　“穆纸鸢，你能不能安静点？”谷落苏第N次放下笔，无奈地看着对面嘴巴不停的人。

　　穆纸鸢正叼着棒棒糖，一边刷题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这出题老师是不是跟我们有过节啊？这题也太绕了……诶落苏你看窗外那云，像不像你上次哭的时候……”

　　“闭嘴。”谷落苏拿起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作势要敲他的头。

　　穆纸鸢立刻双手抱头，做出害怕的样子：“校霸打人啦！救命啊！说好的抑郁哭包呢？怎么还带武力威胁的！”

　　谷落苏被他气得想笑，又强行忍住，把词典放回去，没好气地说：“你再吵，我就走了。”

　　“别别别！”穆纸鸢立刻正襟危坐，做出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我安静，我保证安静如鸡！”

　　然而这份安静通常维持不了五分钟。

　　“落苏~这道题我不会~”穆纸鸢拖着长音，把习题册推到谷落苏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谷落苏瞥了一眼，是他刚才看到穆纸鸢轻松解出来的类型。他知道这家伙又在装傻，但还是拿起笔，开始给他讲解。声音清冷，条理清晰。

　　穆纸鸢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多少，他的注意力全在谷落苏低垂的睫毛、偶尔因为思考而轻抿的嘴唇，以及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阳光透过窗户，在谷落苏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认真的样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懂了吗？”谷落苏讲完，抬起头。

　　穆纸鸢猛地回神，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头：“懂了懂了！茅塞顿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谷老师牛逼！”

　　谷落苏狐疑地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绝对没有！”穆纸鸢指天发誓，“我对谷老师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谷落苏懒得理他的贫嘴，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只是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穆纸鸢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像喝了温热的蜂蜜水，甜滋滋，暖洋洋。他发现，逗弄谷落苏，看他从炸毛到无奈，再到最后一点点被自己融化，露出柔软的内里，是比考年级第一还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想，也许所谓的救赎，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用插科打诨和无赖般的热情，一点点挤进对方封闭的世界，告诉他：你看，这个世界虽然有时很糟，但还有我，还有阳光，还有糖。

　　还有，数不清的、为你准备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