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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幕·观测启动·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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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厅里,真正的五条悟突然嗤笑一声。
“哈。”他身体后仰,重新翘起腿,往嘴里扔了颗新糖,“另一个我生气的样子,还真够难看的。”
但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糖纸,发出细微的脆响。
屏幕中,if世界的五条织松开了夏油杰的手,转而看向五条悟。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轻声说:“悟,过来。”
少年五条悟没动。
“悟。”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了些。
少年五条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但偏着头不看她。
五条织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没有看他。”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在看你。”
少年五条悟的眼睫颤了颤。
“你生气了。”五条织继续说,拇指抚过他紧抿的嘴角,“为什么?”
“……你说呢。”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五条织诚实地说,烟灰色眼眸里是全然的困惑,“你可以告诉我。”
少年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好久,突然泄气般垮下肩膀,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因为姐姐太笨了。”他小声嘟囔,像在抱怨,“笨到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那你可以教我。”五条织说,手指轻轻梳理他的白发,“只要你告诉我。”
少年五条悟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讨厌你看别人。”
“讨厌你记得别人。”
“讨厌你身上,有别人的痕迹。”
他一口气说完,抬起头,苍蓝眼睛直直看着她,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只剩下一种近乎赤裸的、孩子气的独占欲。
“所以姐姐,”他说,“只看着我,好不好?”
五条织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看着他眼里那份过于沉重的情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什么东西,早就失控了。
而她,似乎一直没能理解。
屏幕在此刻切入一个快速闪回:
少年五条悟偷偷扔掉别人送给五条织的花
他把五条织常用的茶杯换成和自己一对的
他在她房间周围布下只有自己能通过的结界,美其名曰“保护”
他深夜坐在她床边,只是看着她睡觉,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每一个片段里,他脸上都带着笑。
但那种笑,越来越不像他原本的样子。
观影厅里,家入硝子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
“用轻浮掩饰认真,用撒娇包装控制……”她看向五条悟,“这倒是很‘你’的风格,悟。只不过,这个if线的你,更加……毫不掩饰。”
五条悟嚼着糖,嘴角勾起:“是吗?我觉得他挺失败的。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啊,绕什么圈子。”
“但他已经说了。”七海建人冷静指出,“就在刚才。而且,那位五条织小姐的回答,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因为她根本就没听懂嘛~”五条悟摊手,语气轻松,“感情迟钝的女人最麻烦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里五条织那张茫然的脸。
『锚点变动:夏油杰绑定完成
当前稳定性:58%
警告:当稳定性降至50%以下,世界线将开始崩溃』
“崩溃会怎样?”虎杖悠仁问。
“这个if世界会消失。”九十九由基说,“但观测带来的‘信息’,会像病毒一样,回流到我们这个世界。”
她看向屏幕里五条织平静的侧脸,一字一句:
“也就是说,他们的‘执念’,可能会污染现实。”
死寂中,乙骨忧太忽然轻声问:
“那个世界的我……也会出现吗?”
仿佛回应他的问题,屏幕画面再次变化——
「场景:2017年春·咒术高专教室」
if世界已成年的五条悟靠在讲台边,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拍了拍手:
“好啦好啦,安静~今天要介绍新同学哦!”
教室门被推开。
背着太刀、眼下有浅淡泪痣的黑发少年走进来,腼腆地鞠躬:
“我叫乙骨忧太,请多指教。”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窗边——那里坐着身穿浅色和服、作为“特别讲师助理”的五条织。
四目相对的瞬间。
if世界的乙骨忧太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收缩,嘴唇微微颤抖。
观影厅里,现实的乙骨忧太猛地捂住心口,脸色煞白。
“里香……”他嘶哑出声,“在尖叫。”
不是暴怒的尖叫,是某种……近乎悲鸣的、混杂着狂喜与绝望的尖啸。
屏幕中,if世界的乙骨忧太一步一步走到五条织面前。
他的脚步很稳,但手在抖。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仰起脸看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说:
“……我找到您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确认。
『锚点变动:乙骨忧太强制绑定
当前稳定性:41%
世界线崩溃倒计时启动』
整个观影厅被刺耳的警报声淹没。
而在那片血红警告中,屏幕里的五条织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烟灰色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的波澜。
她轻声问:
“我们……见过吗?”
——第一幕·完——
【观影厅现实时间·同步反应】
“开什么玩笑……”钉崎野蔷薇盯着屏幕,“那个乙骨前辈……居然跪下了?”
“而且眼泪掉得那么自然。”禅院真依皱眉,“就好像……他找了她一辈子。”
伏黑惠的视线则死死锁定在那个仙人掌盆里的腕表上。
那是他父亲的东西。
在那个世界,他父亲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悟,”夜蛾正道沉声开口,“你怎么看?”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散漫的坐姿,甚至又剥了颗糖。
“嗯?什么怎么看?”他歪头,“另一个我挺幼稚的,另一个杰挺虚伪的,另一个忧太……哦,他还没出场呢。”
“我是说那个‘五条织’。”夜蛾正道盯着他,“她让你想到了什么吗?”
五条悟嚼糖的动作顿了顿。
两秒后,他笑起来,笑容灿烂:“没有哦~完全陌生的名字,完全陌生的脸。不过……”
他拖长音调,苍蓝眼睛透过墨镜看向屏幕定格的画面——if线的五条织低头看着乙骨忧太,侧脸线条柔软,眼神困惑又温柔。
“她那种‘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五条悟轻声说,语气依旧随意,“倒是挺有意思的。”
警报声还在持续。
九十九由基操纵水晶球,沉声说:“第一幕观测结束。休息十分钟后,进入第二幕——「苦夏的亡灵」,将揭示伏黑甚尔与五条织的过往。”
五条悟突然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买甜品。”他边说边往外走,“这种哭哭啼啼的戏码看多了,血糖都要低了。”
但在他推开石门前,屏幕突然又亮了一瞬——
是if世界的碎片画面:五条织独自站在大雪里,黑色和服被风吹起,她望着远方,侧脸落下一行清泪。
而她身后,三个男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交织、撕扯。
但这一次,画面多了一个细节:
成年的if线五条悟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带笑,却压抑着什么:
“姐姐,下雪了。你答应过,每年初雪都要陪我看的。”
五条织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声说:“悟,你弄疼我了。”
if线五条悟的身体僵住。
然后,他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他说:
“……对不起。”
画面旁浮现最后一行字:
『她从不属于任何人
但所有人都想成为她的唯一
而最想的那个人——
偏偏最擅长,用笑容弄丢重要的事物』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挥了挥,语气轻快:
“十分钟后见~记得给我留包糖。”
石门关上。
观影厅里,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口烟,看向夏油杰。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夏油杰抬起眼,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只是觉得……那个世界的‘我’,挺可悲的。”
“可悲?”
“明明动了心,却还要用‘大义’当借口。”夏油杰轻笑,“还不如悟坦率。”
“但那个悟也没好到哪里去。”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他的‘坦率’,更像是一种孩子气的独占。那位五条织小姐看起来……很疲惫。”
“因为她根本应付不来。”虎杖悠仁小声说,“她好像……完全不懂他们在争什么。”
“所以才是‘锚点’。”九十九由基掐灭烟,“无意识的、纯粹的存在,却能让最坚固的东西崩坏。接下来要看的,恐怕就是……‘崩坏’的起点。”
她看向屏幕。
那里,倒计时正在跳动。
距离第二幕,还有八分三十七秒。
而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如何在一个已死的夏天,在一个女人身上,刻下永不褪色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