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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幕·观测启动·01 少年五条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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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幕·观测启动
2018年12月24日,涩谷事变结束七小时后。
咒术高专地下,从未启用的「忌库」最深处,九十九由基点燃了最后一根特制咒香。
烟雾呈螺旋状上升,在空气中勾勒出繁复的古老纹路。
五条悟靠在对面的石柱上,眼罩难得地推至额前,苍蓝六眼冷冷扫过室内——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七海建人、乐岩寺嘉伸,以及被乙骨忧太搀扶着的虎杖悠仁。
“所以,”五条悟开口,声音在空旷石室里带着惯有的轻快上扬,“那群烂橘子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就是让我们看场‘电影’?真够无聊的。”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是观测。”九十九由基纠正,手指轻点面前悬浮的水晶球,“总监部覆灭前,启动了传承千年的禁忌术式——「世界枝」。它能捕捉平行世界的可能性片段。”
“为什么?”七海建人皱眉,推了推眼镜,“现在最紧急的是处理涩谷的残局,以及寻找解开狱门疆的方法。”
“因为这个世界里——”九十九由基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有‘变数’。”
水晶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
整个石室在震颤中扭曲、延展,墙壁向两侧退去,地面升起阶梯状的座椅,前方凭空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屏幕起初是雪花状噪点,随后逐渐清晰——
『观测对象:世界线β-777
关键词:五条织、锚点、神堕』
“五条……织?”虎杖悠仁小声重复,看向五条悟,“五条老师的亲戚吗?”
五条悟挑眉,墨镜下的嘴角勾起:“哦?我可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名字的亲戚。说不定是远房表姐之类的~”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但六眼却紧紧锁定那个“织”字,某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在心头一闪而过。
屏幕彻底亮起。
第一幕·猫与月光
【if世界·2007年夏】
画面从模糊到清晰。
先是一双手。
女人的手,骨节纤细,肤色冷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正握着一把剪刀,仔细修剪一盆白椿花的枯叶。
她跪坐在檐廊下,黑色和服袖口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皓腕——以及腕上几道浅淡的、已经快褪去的青色指痕。
“咦?”钉崎野蔷薇凑近屏幕,“那是……”
“三天前的淤青,快散了。”家入硝子职业病发作,眯眼分析,“不过下手的人……似乎最后收力了。”
镜头缓慢上移。
先是垂落的漆黑长发,发尾在腰际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然后是纤细的颈,线条优美如天鹅,但颈侧一点猩红血痣刺眼夺目;最后是脸——
整个观影厅陷入死寂。
禅院真依手里的咒具“当啷”掉在地上。
那是一种超越语言描述极限的美。
精致,艳丽,一种近乎脆弱的、易碎的光泽感。
她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
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像早春樱花的瓣尖。
但最致命的是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烟灰色,看人时雾蒙蒙的,带着某种不自知的茫然。
她正专注地修剪花枝,对镜头(或者说,对这个世界)的存在毫无察觉。
“这……这是真人?”虎杖悠仁结巴了。
“没有术式痕迹。”伏黑惠眉头紧锁,看向五条悟,“对吗,五条老师?”
五条悟没立刻回答。
他坐姿依旧散漫,长腿交叠,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糖纸玩。
但墨镜后的苍蓝六眼,此刻正以高速运转的态势,死死扫描着屏幕上那张脸。
两秒后,他轻哼一声。
“嗯,原装的。”语气随意,像在评价一件商品,“不过长得也就那样嘛,还没喜久福可爱~”
话音未落,if线世界的画面里传来推门声。
“织织姐姐~我回来啦!”
轻快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却熟悉得让观影厅所有人呼吸一滞。
屏幕中,穿着高专制服、戴着圆形小墨镜的少年五条悟跳进庭院。
他脸上带着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早已遗失的、某种更加外放的少年气——手里不仅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喜久福,肩上还扛着个巨大的毛绒玩偶。
if世界的五条织抬起头。
那一瞬间,烟灰色眼眸里掠过很浅的光,像月光照进深潭。
“悟。”她开口,声音轻柔,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今天不是有任务?”
“提前搞定啦!”少年五条悟笑嘻嘻地跪坐到她身侧,很自然地将毛绒玩偶塞进她怀里,然后整个人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过去,下巴搁在她发顶,“看!仙台限定的喜久福,还有这个——像不像姐姐?”
玩偶是只白色的长毛猫,蓝色的玻璃眼珠。
五条织抱着玩偶,有点无措地眨了眨眼:“……像吗?”
“像啊!”少年五条悟理直气壮,伸手戳了戳玩偶的脸,“都是安安静静的,眼睛漂亮,看起来很好rua的样子~”
他说着,手指却撩起她颈侧长发,露出那点血痣。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随意,但苍蓝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过这个,”他语气依旧轻快,“真碍眼啊。”
五条织修剪的动作顿了顿。
她微微偏头,烟灰色眼眸从睫毛下看向他:“悟,你弄疼我了。”
语气平静,没有责怪,只是陈述。
少年五条悟立刻缩回手,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凑近她的耳朵:“那姐姐惩罚我?比如……把今天的喜久福全吃掉?”
“别闹。”五条织放下剪刀,想去拿喜久福,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少年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孩子气的执着,“今天,有没有想我?”
五条织看着他,眼神依然雾蒙蒙的,像看不懂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我们早上才见过。”她诚实地说。
“那就是没想。”少年五条悟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垮下来,嘴巴微微嘟起——那是他思考或不满时的习惯性动作,“我不在的六个小时里,姐姐一次都没想过我?”
五条织沉默了。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这个角度,她美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人偶。
“……想了。”良久,她轻声说。
“真的?”
“嗯。”她抬起头,烟灰色眼眸对上他的,“想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少年五条悟愣住了。
观影厅里,真正的五条悟捏糖纸的动作停住。
屏幕中,if线的少年五条悟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把脸埋进五条织的颈窝,蹭来蹭去。
“因为姐姐总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依旧在笑,“眼里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在看别人。”
五条织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他柔软的白发上,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猫。
“没有别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这里只有你,悟。”
但她说这话时,烟灰色的眼睛却看向庭院角落——那里摆着一盆枯死的、不起眼的仙人掌。
镜头顺着她的视线推进。
仙人掌盆底,压着一块碎裂的廉价腕表,指针永远停在下午四点十七分。
“那是……” 观影厅里,伏黑惠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他认出来了。
那块表,他小时候在父亲的遗物箱里见过——伏黑甚尔唯一留下的、不值钱的东西。
“天与暴君……” 乐岩寺校长嘶哑出声,“这个世界里,他也和这个女人有关联?”
画面在此定格。
if世界的五条织抚摸着怀中少年的白发,眼神却穿过庭院,落在遥远的、已逝的时光里。
而观影厅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
『观测提示:本世界锚点「五条织」已绑定人物——
1.五条悟(现世)
2.伏黑甚尔(亡灵)
3.夏油杰(观测中)
4.乙骨忧太(未登场)
锚点稳定性:63%(正在下降)』
“锚点是什么意思?”虎杖悠仁问。
“平行世界的支撑点。”九十九由基盯着屏幕,眼神复杂,“这个叫五条织的女人,是这个if世界的‘核心变量’。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让世界走向彻底不同的分支——”
她话音未落,屏幕画面切换。
「场景跳转:2007年秋·高专医务室」
if世界的五条织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手腕连着咒力维持装置。
而床边坐着两个人——
少年五条悟正拆着一盒新的甜品,嘴里叼着勺子;旁边,穿着高专制服的夏油杰削着苹果。
空气看似平和,但少年五条悟拆包装的动作比平时粗暴,塑料纸发出刺啦的响声。
夏油杰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五条织唇边,狭长的狐狸眼弯起:“织姐,尝尝?很甜。”
少年五条悟的动作停住。
他慢慢转过头,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眼睛从镜片上方看向夏油杰,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杰,”他声音轻快,“那是我的姐姐哦。”
夏油杰的手稳稳停在空中,微笑不变:“所以呢?悟,照顾病人是常识吧。”
“常识是——”五条悟扔下甜品盒,身体前倾,伸手直接拿走了夏油杰手里的苹果块,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咔嚓作响,“病人的家属在的时候,外人不要插手。”
他说“外人”时,咬字很重。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收回手,拿起水果刀,又开始削第二个苹果,语气平静:“悟,你太紧张了。织姐只是需要休息。”
“我·知·道。”五条悟一字一句,突然伸手握住五条织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那里已经没有淤青了,“所以我才在这里。倒是杰,你今天很闲?”
“任务结束了。”夏油杰抬眼,目光落在五条织颈侧的血痣上,声音温和,“而且,织姐身上的那个诅咒……我很在意。”
他放下刀,指尖悬在血痣上方一寸,咒力在指尖凝聚成极细微的黑色丝线。
“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吗?”他问,眼睛却看着五条悟,“毕竟,让已死之人的诅咒一直缠着活人……不太‘正确’。”
少年五条悟的嘴角彻底压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夏油杰的手指,苍蓝眼底翻涌着冰冷的东西。整个医务室的空气开始凝固,咒力无声地对撞。
观影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黑发青年——
叛逃后十年,于涩谷被乙骨忧太斩杀,此刻却以某种“亡灵观测态”坐在这里的,夏油杰。
他正盯着屏幕里那个年少时的自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细看之下,却带着某种冰冷的、自嘲的意味。
“原来如此……”夏油杰轻声开口,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在那个世界,我动摇的时间点,提前了这么多啊。”
屏幕上,if世界的五条织突然抬起未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夏油杰悬停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
夏油杰身体一僵。
五条织看着他,烟灰色眼眸里雾蒙蒙的,却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杰。”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虚弱却平稳,“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罪’。”
她握着他的手,牵引着,让他的指尖最终轻轻落在血痣上——不是破坏,而是触碰。
“所以,不要替我承担。”
少年夏油杰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而旁边的少年五条悟,此刻完全沉默了。
他没有笑,没有闹,只是静静看着五条织握着夏油杰手的那一幕,苍蓝眼睛里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深不见底的地方。
他生气了。
而且是那种,越生气越说不出话的、真正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