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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了谁都转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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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最后一串代码提交，服务器返回了“部署成功”的绿色标识。我关掉所有的开发工具，桌面恢复了干净。
外派合同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分钟。
两个月，我像一个精准的钟表，校正了这家公司混乱的项目节奏。
王强和吴姐站在我的工位旁，像两尊门神。
这场景有些滑稽。年前，他们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现在，他们却堵住了我的去路。
“老柯，合同今天到期，我们聊聊续约的事？”王强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但那僵硬的肌肉出卖了他。
我开始收拾我的私人物品。一个水杯，一盆绿萝，还有那套用了八年的键盘。
“不用了，王总。”我的动作没有停顿。“我的外派工作已经结束。”
“别这么说嘛。”吴姐凑了过来，香水味有点冲。“姚工，你看，我们合作得多愉快。王总特地为你申请了新的offer，薪资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职位也提一级，技术总监。”
她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手背。
我把键盘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吴姐，我记得两个月前，你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递给我一份文件。”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只不过，那份是离职协议。”
吴姐的身体瞬间僵住。
王强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办公室里，那些假装在忙碌的同事，耳朵都竖了起来。这两个月，他们见证了我是如何工作的，也见证了王强是如何从颐指气使，到如今的小心翼翼。
“此一时彼一时的嘛。”王强赶紧打圆场。“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老柯，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公司需要你。只要你留下来，条件随便你开。”
我背上包，站起身。
“王总，我新公司还有项目等着我，必须回去了。”
“什么项目比我们华南大客户的维护还重要？”王强急了。“老柯，你走了，这个项目怎么办？”
“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绕开他，向外走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续的问题，与我无关。”
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身后，是王强和吴姐铁青的脸。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门，我删掉了关于这家公司的所有联系方式。
……
半年后。
我正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跟李总敲定一个新项目的技术方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哥发来的消息。
“老柯，告诉你个大新闻，王强被裁了。”
我看着那行字，内心毫无波澜。
这更像是一个迟来的，早已写好结局的通知。
我回了一个字：“哦。”
张哥的消息很快又来了：“你走了以后，项目组就乱了套。他招了几个名校的毕业生，说是要搞什么新技术架构，结果把其他大客户的系统搞崩了好几次。客户投诉到了总部，总部派人来一查，发现他这两年除了守着你维护留下的那个华南老客户，一个新单子都没拿下来。上面直接就让他滚蛋了。”
“吴姐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墙头草，见王强倒了，立马想去抱新总监的大腿，结果人家根本不吃她那一套。现在在公司里人嫌狗憎的，估计也快了。”
我关掉聊天界面。
李总看我一眼。“老东家的事？”
“一个旧时代的残党，被扫进垃圾堆了。”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我们继续。”
李总笑了笑，没再多问。
这半年，我在新公司过得如鱼得水。没有办公室政治，没有PUA，李总充分放权，我得以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技术研发中。我们团队开发的新系统，性能已经超越了市场上大部分的同类产品。
只差一个足够分量的客户来证明它的价值。
又过了几周。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区号显示是华南地区。
我接通了。
“请问是姚柯姚工吗？”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我是。”
“太好了，姚工！我是华南集团信息部的刘明。我们之前在您老东家那边合作过，您还有印象吗？”
华南集团。那个我维护了整整五年的大客户。
“刘经理，我记得。有什么事吗？”
“姚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刘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我们打听到您已经离开之前的公司了。说实话，您走之后，那边的技术支持一塌糊涂，我们的系统三天两头出问题，严重影响了我们的业务。我们董事会商量了一下，想问问您，能不能由您和您的新团队，来继续负责我们系统的维护和后续升级？”
机会来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片刻。
“刘经理，我现在已经不在那家公司了。按理说，我不能再接触他们的核心业务。”
“我们知道！”刘明立刻说。“我们已经决定，终止和您老东家的合同！我们想直接和您现在所在的公司签。姚工，我们信的是您这个人，您的技术。只要您点头，我们法务部马上就能把合同发过来，价格比之前高百分之二十！”
我走到李总的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
李总正在看报表，见我进来，有些诧异。
我对着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刘经理，合作愉快。”
电话那头，刘明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太好了！姚工，合作愉快！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我说明情况，李总愣在原地，几秒后，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华南集团？那个年服务费八位数的华南集团？”
我点了点头。
李总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来回踱步，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姚柯，你真是我的福将！”
他冲过来，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我能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这一个单子，足够我们公司未来三年吃喝不愁，并且在行业内站稳脚跟。
属于我的时代，似乎才刚刚开始。
又是一个寻常的下午，我正在给团队的新人讲解代码逻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一个双肩包，神态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是张哥。
他看到我，憨厚地笑了笑。
“老柯，我来了。”
我走过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欢迎。”
“那边的烂摊子，我实在不想收拾了。”张哥叹了口气。“还是跟着你干，心里踏实。”
他拍了拍自己的包。
“我把以前积累的一些客户资料也带来了。虽然不大，但都是信得过我的老朋友。”
我领着他，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前。
上面画着我们新系统的架构图，密密麻麻，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看，这是我们的新世界。”
张哥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白板，许久没有说话。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其中一个空白的模块。
“老柯，这里，是不是可以加上一个客户关系管理的分支？我带来的那些资源，正好能用上。”
我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递给他。
“你来写。”
张哥接过笔，拔开了笔帽。
黑色的笔尖在光洁的白板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果断地画下一个方框。
“客户关系管理。”
他一边写，一边说，字迹沉稳有力。
“我那些老客户，关系都在，但散。用这个系统把他们串起来，做二次开发，能挖出不少新需求。”
他抬起头，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指着那个新方框旁边。“从这个模块，可以引出一条数据线，直接接入我们的核心数据分析引擎。他们的行为，会成为我们优化产品的依据。”
张哥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他不再说话，只是在白板上迅速地画着，添加着新的分支和节点。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记号笔划过白板的沙沙声。
我们身后，几个年轻的程序员探头探脑，最后还是没忍住，围了过来。
这个下午，我们没有再写一行代码。
整个团队，就围着那块白板，你一言，我一语，将那个原本空白的模块，填充得丰满充实起来。
属于我们的世界，正在一笔一划地被构建出来。
两年后。
公司已经搬到了新的办公楼，面积是以前的三倍。
华南集团的项目进展顺利，当时第一笔服务费到账后，李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扩招。
曾经空旷的办公室，现在坐满了人，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活力。
我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张哥也慢慢从做技术的牛马转为大客户部经理。
张哥跟我回想起以前的主管王强，“你还记得他当年的口头禅，这个地球离了谁都会转？”
“当然记得了，但愿如他所说吧。”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