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充电宝高冷校草赖上我了》o落叶与树o

2、藏绪

　　他没再多看，迈开长腿往家的方向走。夏末秋初的晚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起他短袖校服的下摆，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腰线。家就在便利店斜对面的小区，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路灯的暖黄光晕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像在追逐着什么。

　　脚下的水泥地有些粗糙，偶尔踢到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刚买的烟盒，硬壳的触感带着凉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女孩软糯的声音，泛红的指尖，还有那双亮得像盛着碎星的眼睛。他嗤笑一声，心里暗骂自己多事，不过是顺手帮个忙，犯得着胡思乱想？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斑驳的墙壁。他掏出钥匙，指尖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父母常年在海外经商，所以这座房子也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他随手将钥匙扔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径直走向卧室，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

　　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想起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亮起的瞬间，那条好友申请赫然映入眼帘，验证通知里“你好，我是便利店里找你帮忙借充电宝的女生”几个字规规矩矩，像根细弱的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便利店门口的画面：女孩抱着打印纸的模样，说话时轻轻的语气，还有被路灯照亮的、泛着红晕的耳根。和那些借着各种由头围上来搭讪的女生不同，她的窘迫是真的，恳求也是真的，连那条好友申请，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又是这套。”他低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指尖却迟迟没有按下“拒绝”。接受？未免太顺遂她的心意；拒绝？又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没必要小题大做。他划开屏幕，反复看着那个灰色的空白头像，像在跟自己较劲，最后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扯过被子蒙住头。

　　反正，不急。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很快便被浓重的睡意淹没。

　　而另一边，沐也抱着充上电的手机，拎着打印纸回了租住的小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微信，看着那条“等待对方接受好友请求”的提示，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的是，屏幕那头的少年，既没点接受，也没点拒绝，任由这条带着谢意的申请，悬在了夜色里。

　　晨光熹微时，沐也被闹钟吵醒。拿起手机的第一时间，她便看向微信顶端，那条申请依旧停留在“等待”状态。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却又很快自我安慰——或许他没看到，或许他只是不想加陌生人。

　　揣着这点微妙的心思，她换了件浅杏色的短袖针织衫，和温荔枝一起出门去留学机构。路过三中门口时，穿着蓝白短袖校服的学生已经开始陆续进校园，少年人的笑闹声隔着街道飘过来，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群，便想起昨天那张极具攻击力的脸，但她瞟了良久却没看到那张冷冽的脸。而同一时间，舒逸白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他换了件干净的蓝白短袖校服，领口随意地敞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皱巴巴的书包，步伐懒散地踩过晨光，走进B市三中的校门。

　　“逸白！等会儿！”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之昂背着鼓囊囊的书包冲过来，额角沾着薄汗，额前的刘海被汗濡湿，贴在脑门上，一脸苦大仇深地拽住他的袖子：“救我狗命！暑假作业借我抄抄！我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数学最后三张卷子一个字没动，老班今天要抽查！”

　　舒逸白掀了掀眼皮，墨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不耐：“滚远点。”

　　“别啊哥！”林之昂死皮赖脸地黏上来，晃着他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就抄数学！半小时！抄完我请你吃校外那家小炒，加辣加蛋！”

　　旁边的沈聿走了过来，他穿着同款蓝白短袖校服，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抬手拍了拍舒逸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给他吧，不然这小子又要被老班罚站走廊，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沈聿的动作自然熟稔，看得出来两人关系极好。

　　舒逸白瞥了沈聿一眼，又看了看林之昂可怜巴巴的模样，啧了一声，不耐烦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写得工整的数学卷子，随手丢了过去。卷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林之昂眼疾手快地接住，喜出望外：“谢我昂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又凑到沈聿身边，搓了搓手：“聿哥，你的物理作业借我呗？就最后两道大题，我实在不会！”

　　沈聿挑眉，从书包里抽出物理作业本，指尖夹着本子递给他，眼底带着笑意：“抄完记得还我，别给我弄皱了，我还要留着复习。”

　　“放心！保证完璧归赵！”林之昂抱着两本作业，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溜烟地冲进了教学楼。

　　预备铃响到尾声，舒逸白和沈聿并肩往教室走。沈聿偶尔说着班里的趣事，舒逸白却没怎么搭话，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他早已忘了那条悬而未决的好友申请。

　　一上午的课枯燥乏味，舒逸白听得昏昏欲睡，直到放学铃响，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将书包甩到肩上。

　　“去吃小炒？”沈聿收拾好书包，拍了拍他的胳膊，“学校食堂的菜今天是炖萝卜，估计没什么滋味。”

　　舒逸白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拐进街角那家常去的小炒店。刚推开门，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锅铲碰撞的脆响、老板的吆喝声、学生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混着红烧肉的甜香、辣椒的辛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店里早已挤满了穿着蓝白短袖校服的学生，吵吵嚷嚷的。两人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看见一张空桌，刚要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两道女生的声音。

　　“不是吧，怎么这么多人？”温荔枝皱着眉，踮起脚尖往店里扫了一圈，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满是费解，“往常我们来的时候，店里都空荡荡的，连个拼桌的人都没有。”她穿着亮黄色的短袖，皮肤白皙，眉眼灵动，带着几分娇俏。

　　沐也也跟着蹙了蹙眉。留学机构不包餐食，附近的快餐盒饭又油又腻，这家小炒店便成了她和温荔枝的常驻地。机构开课比三中早，往常这个点来，店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哪像今天这样，挤得连个空位都难找。她穿着浅杏色的短袖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透亮，清秀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茫然，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鼻尖小巧，唇色是淡淡的粉，周身透着一股温软的书卷气。

　　“应该是三中开学了。”沐也看着满店穿着蓝白短袖校服的身影，恍然大悟地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像棉花糖。

　　温荔枝的目光忽然一亮，指着舒逸白和沈聿面前的空位，拉着沐也的手腕就往那边走：“哎，那边还有个位置！”

　　沐也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刚要说话，已经被温荔枝带到了桌前。

　　温荔枝落落大方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同学你好，店里实在没位置了，我们能和你们拼个桌吗？我们就点两个菜，很快就吃完！”

　　沈聿刚要应声，舒逸白却先一步抬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沐也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他。昨晚便利店门口那个眉眼凌厉的少年。

　　他没穿着昨天夜晚的那件蓝白交替的校服外套，南方的9月依旧炎热，所以他大概是嫌热今天只穿了件蓝白短袖校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高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正午的阳光透过小炒店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凌厉的下颌线和削薄的唇瓣，那双墨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舒逸白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眸色深了深。脑海里瞬间清晰地浮现出昨晚路灯下的画面，还有手机里那条被遗忘的、悬而未决的好友申请。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足够清晰。

　　沈聿看了看舒逸白，又看了看脸颊泛红的沐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对温荔枝说：“坐吧，刚好这桌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