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叡总的珍珠鸟（叡邪）》玉藻青青

4、4

　　时间久了，白静可爱的小家伙似乎不再惧怕威严的皇帝。它扑闪着小巧的翅膀，轻盈地落在御案一角，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认真看奏折的天子。他歪了歪脑袋，蹦蹦跳跳靠近了曹叡，竟大胆的用小嘴啄了啄笔尖。
　　“你是来为朕分忧的吗？”曹叡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白珍珠的脑袋。
　　鸟儿似懂非懂欢快地叫了几声，扑腾着翅膀又蹦到了一旁的奏折上。
　　“陛下，莫要累坏身体，歇歇吧。”辟邪从端过一盏茶。
　　一旁的珍珠鸟像十分凑巧地也跟着叫了两声，像是要强行加入这场对话。
　　“你们两个呀……”曹叡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鸟儿，又指了指辟邪。
　　辟邪赶紧上前为曹叡按摩肩膀。
　　“有时朕在怀疑，你会不会是一只化成人形的鸟儿？”曹叡抓住了给自己按摩肩膀的手，把人转了个弯，拉到自己怀里。
　　“奴婢和它很像吗？”辟邪弯了弯眼睛，笑了笑。
　　“不一样，”曹叡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辟邪的眉眼，欣赏着这张精致秀气又带着笑意的脸，手指触过脸颊，一路向下划过下颚，慢慢停在了喉咙之上：“你声音比它的好听。”

　　御案上的珍珠鸟再次蹦了两下，好奇地张望着两个相拥的人，像是抗议一般，再次叫了两声。
　　“这鸟儿会不会听懂了陛下说的话？”辟邪笑着伸出手指，戳了戳雪球一样的小家伙。
　　“朕就是要说给他听，敢在朕批阅奏章时明目张胆捣乱的只有他了。”曹叡故意放大了声音。
　　那一团雪白色的家伙跳了跳，然后转过身去，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背影。
　　“唉？他还敢转过去，大臣们都不敢！”曹叡指了指珍珠鸟，看着辟邪笑道。
　　“这鸟儿通人性，故意跟你撒娇呢。”辟邪伸手摸了摸小鸟。
　　“本事不小啊！”曹叡虽然看着鸟儿说，但一只手却在辟邪的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具体何日之事，曹叡已不记得。
　　那日朝堂之上，一位大臣一脸谄媚地邀功，为了表演给群臣看，曹叡忍着怒气嘉奖了那位大臣，回到寝殿后越想越气。
　　而正巧辟邪走上前更衣，曹叡一时没忍住，狠狠将衣服扔在了地上，一旁的宫女们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辟邪也赶紧跪下，一脸紧张看着曹叡。
　　“谄媚之臣，朕见多了，他怎么既谄媚又让朕看的恶心？”曹叡吼道。
　　“陛下息怒，身子要紧。”辟邪赶紧上前去安抚，露出了平日里温和的笑。
　　曹叡那时气得头昏脑胀，一把推开辟邪：“你也少学他们谄媚的模样。”
　　此言一出，辟邪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将头狠狠低下，惊恐地睁大双眼，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奴婢知错。”
　　此言一出，曹叡也顿时后悔了，这话也只是骂着骂着顺嘴说了出去。
　　他看了看跪在一旁，吓得有些哆嗦的人。
　　“朕没跟你生气，起来。”曹叡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辟邪的肩膀。
　　再一次抬起头来的辟邪眼泪流满面，看得出来，双唇在狠狠的抖动，却暗地里咬着牙。
　　“朕想抓到他的把柄，轻而易举，他们不会得意很久。”曹叡蹲下来，伸手轻轻擦去辟邪脸上的泪水。
　　辟邪观察着曹叡的表情，见曹叡没有那么生气了，便微笑点了点头着。
　　可接下来，曹叡还是发现了不对劲，辟邪这些日子在自己面前，虽然还是伺候的体贴入微，但总归是少了什么。
　　曹叡在一次玩笑过后，仔细观察了辟邪的表情。
　　辟邪下意识地嘴角上扬，想要露出一个醉人心脾的笑容，可那表情刚一浮现，却突然收回了几分，让那原本自然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
　　辟邪也发现曹叡在观察自己，于是眼睛微微张大，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偷偷瞄着曹睿的脸色，生怕自己的笑容会惹得龙颜不悦，会被认为是谄媚。
　　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让辟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局促，默默祈祷陛下没有注意到自己尴尬的模样。
　　“过来。”曹叡轻轻勾了勾手，辟邪赶紧顺势凑到了近前。
　　“陛下。”
　　“让朕猜猜，我的大内官，是不是过度揣度圣意了？”曹叡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辟邪的嘴唇。
　　“奴婢不敢。”辟邪心想是不是刚刚自己奇怪的表情太过于明显？
　　明明在房内已经练了许久，让笑容自然且不带谄媚。
　　“有什么不敢？一句玩笑话，你是打算以后都不笑了，对吗？”曹叡何等的聪慧，何等的敏锐。
　　曹叡从小对周围的人观察细微，任何隐藏于言语行为背后的心思都难逃他的双眼。
　　随着年岁渐长，他接触的人愈发繁杂，宫中的太监宫女们，或是一个眼神交汇，或是行礼的一个小动作，曹叡都能洞悉对方的真实想法。
　　登基之后，朝堂之上，有的大臣言辞慷慨激昂，双手却不觉得紧握，他便知晓此人或许心有不安，所奏之事恐有不实。有的大臣低头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他便明白此人心中有顾虑，定是在权衡利弊。

　　辟邪的心中所想被看出，有些不知所措。
　　“朕揣摩你的心思揣摩对了吗？还是说你故意这般模样，故意让朕看你收回笑容的模样，嗯？”曹叡看着辟邪带着些许窘迫的模样，心中甚是喜欢，把人往怀里一拉。
　　“奴婢只是想管住表情，不给陛下多填烦心罢了。”辟邪只好实话实说。
　　辟邪有一个习惯，只要是站在曹叡身边，那就是毕恭毕敬。不过，一旦被曹叡一把拉入怀，地方变了，行为也就自然不同。
　　辟邪说话时虽是轻声细语，却微微把头扭了过去。
　　曹叡看着怀里的人扭过头，略带撒娇的模样，心里痒痒的，伸出一只手指勾住辟邪的下巴，轻轻往回一代低头伏在辟邪的耳边，轻轻说道：“生气了？朕命你现在重新笑一个，这是圣旨。”
　　辟邪双目被迫与曹叡对视后，二人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