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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依迪丝之泪 还能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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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塔姆借力站起,好奇地看了看手臂上蛇环,黑钢延展开,在他手中如同一块泥巴,一会变成匕首,一会变成酒杯,甚至还变成了一支口琴:“这什么东西?”
米尔扎一掌拍在他头上:“别玩了,抢她剪子,你别近身。”
乌兹钢绕上罗斯塔姆手臂,将包括伤口在内的半数皮肤包裹,贴指化为一幅锐利无比的黑钢臂甲,罗斯塔姆活动着手指:“承神之佑,死战不屈,我会怕她?”
战场上出生入死铸就无上信任,二人间默契坚硬如王剑,米尔扎犹豫片刻,在心中更改了战术,嘱咐道:“打不过提前退。”
“遵命,沙,”罗斯塔姆已经重新进入战斗状态,米尔扎赐予的武器给予他莫大安慰,他挑衅道,“难道她能进入我内心两次?”
罗斯蒂今天有点躁动啊,米尔扎想,刚才丢脸了?还是幻觉毒素有残余?罗斯塔姆一直近身抗压,对体力和精神消耗巨大,隔着空间,傀儡血丝只能感知,无法控制,米尔扎把全部增益给了罗斯塔姆。
“那边没事吧?”身体瞬间轻盈,罗斯塔姆问了一句。
“没事,”米尔扎望向手腕上的殷红血丝,“我相信他可以。”
“好吧,帮疯子抢他自己老婆的东西,但愿还能赶上今天回去吃晚饭。”罗斯塔姆望着面前浮现的镜花水女,二人仿佛一剑双刃,再次并肩。
莫贝德通过镜子看着那边缠斗,镜子挂在这一侧,房间那把看不到。“主祭,”帕利萨审视着房间中央浮现的镜花水女,测算着几秒后会遭遇攻击,一片空白。
莫贝德回过头,依迪丝宛如沉睡般立于中心,荆棘肢体扎入地面,像水面上安宁的睡莲,诡异的非人感减弱,几乎跟生前一般无二。
“至少一小时内都不会攻击我们,”帕利萨做出结论,也看向紧闭双眼的美丽女子,银剪刀呈现正常大小,被沉梦中的依迪丝按在心口。“我拿,你不要动。”莫贝德上前,试着抽出依迪丝手中剪刀,依迪丝虚握着,剪刀却如生长在她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主祭,主祭!”帕利萨呼唤声中,莫贝德睁开眼,他躺在波斯王廷,手背似痛似痒。他低头,看见自己苍白色手背上,淡蓝的血管像藤蔓一样微微隆起,一泵一泵搏动,好像有什么要突破皮肉,从内部萌发。“我们回来了,您昏倒了。”帕利萨焦急地看着他,“是沙把您带回来的。”
“内兰...内兰...内兰......”
米尔扎半跪在他床前,皱眉呼唤着他,见他不回应,王储褐色的双眸极快地被痛苦浸染,焦急与绝望撕扯着他,他眼中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
“不,我不是..”莫贝德想纠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沙哑、细弱的气音,如同一个......久病之人?意识到自己染病的一刻,疫病即刻加重,莫贝德躺在潮湿柔软的锦缎中,手被米尔扎攥得刺痛,“你到底要我怎样!”他仍然跪在床头,痛苦不堪地嘶吼。
又发什么疯?莫贝德想转过头,身体却万分沉重,体内像有什么在烧。“内兰,内兰,我喂你喝了药,”米尔扎双眼赤红,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我不该吼你,内兰...”
莫贝德紧咬着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里血肉与玫瑰根茎摩擦的剧痛。米尔扎握着他手颤抖着,再也不像一个能拿稳剑的王子,他用力到指节发白,哽咽着,仿佛要把生命从自己体内挤出,交换给他,莫贝德双眼不能自控地流出眼泪,米尔扎俯身,凑近他耳边说:
“我把花园搬来了,就在窗外,你能闻到吗?”
他声音嘶哑,双眼赤红,眼神可怖而癫狂。他亲昵地指向窗外,波斯王庭瞬间扭曲翻转,化作一座比他们在幻梦中所见还要盛大而疯狂的花园,以违背天定规则的方式悬在空中,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坍塌。
不!莫贝德拼命挣扎,根本无法动弹丝毫,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蠕动,听见自己说:“没用的,我快死了,你要......保重。”日复一日,米尔扎执着地枯坐在他床边,背影渐渐佝偻,眼中痛楚愈深,最终化为白骨。
莫贝德惊恐地瞪大双眼,仿佛灵魂被强行召回,是帕利萨对他使用了【真言之枷】,庭在规则冲突时进行最低执行,判定为一秒僵直。
“主祭大人,您还好吧?”“我没事...”莫贝德终于能说出话,“别碰,会致幻。”亲眼见证这一切痛楚万分,他艰难地对自己使用【血祭回溯】,看见自己手背上,一只小小的蜘蛛倒退着,钻破皮肉离去。
“拿到了!”罗斯塔姆几乎与镜花水女贴身,花女的肌肤湿冷,惨白扭曲的肢体让他头皮发麻,这一次他没有后退,傀儡血丝的全部增益施加在他身上,黑钢臂甲化为指爪,触碰到了那把银剪,结束了,罗斯塔姆心里做出裁决,尽力一抓,手指从银剪中直直穿了过去。
怎么可能?不存在?他又试了几次,绕着镜花水女缠斗,全都抓了个空。“罗斯蒂!退!”米尔扎感知到了他的波动,呼唤他,红发少年撤回王子身边,跟着他:“沙,那东西握不住。”米尔扎重新审视着镜花水女,她正被周身傀儡丝线扰乱,惊惶不定,将那把银剪捏得更紧。
米尔扎忽然感觉腿上传来强烈刺痛,他手腕上连接着莫贝德的血丝正疯狂跳动,“怎么了?”罗斯塔姆问道。“罗斯蒂...内兰说...腿很痛?”
罗斯塔姆转头看花女,怎么还内兰呢?内兰内兰,这么多事都是这个‘内兰’起的,镜花水女紧紧攥着银剪,六条节肢腿刺入地面,一双人腿似点非点,纤细而柔美。
真他妈邪性,这巴比伦王也是个情种,罗斯塔姆皱了皱眉:“沙...她的腿有点..诡异?”米尔扎看过去,那双人腿不安地微蜷着,被六条粗壮节肢簇拥着,脆弱得仿佛不堪落地行走。
“不能打。”米尔扎分析着,脑中飞速闪过此前几条预言,不能打,不能杀,石碑,忠贞,握不住的银剪......米尔扎开口,声音清明而残酷:“罗斯蒂,我们弄反了。”红发少年静待指令,米尔扎的褐眸里有些感同身受的哀悯:
“那不是武器,罗斯蒂,是个念想。”米尔扎解释道,“巴比伦王为思乡的王妃建造空中花园,从来不是为了治愈病重的爱人,不是因为花园能够治病,罗斯蒂,他是为了证明。”
“因为他绝望到,只能以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在为她努力。”
罗斯塔姆嘴角一抽,还是情种理解情种。
“所以她紧攥不放,因为她久卧病榻,只剩下这个动作,来证明自己还‘存在’,还在被需要。”米尔扎的瞳孔因悲伤而震颤,“无用的,刻进她生命的安慰,罗斯蒂。”
数条傀儡血丝重新绕上女子双腿,不再试图攻击或缠绕,而是轻柔地,虚绕在六条荆棘间,如同一个拥抱,一个华丽、安全的牢笼。
金光在米尔扎掌中闪烁,照亮他的褐眸:“我们搞错了,不是抢,而是让她感觉到安全了,可以暂时放下了。”
罗斯塔姆眼中也闪动着别样情绪,一种他进入纳克希之庭以来,从未显现过的情绪,【概念剥夺】在他掌中闪动,一滴依迪丝的眼泪从他脸上滑下。花女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莫贝德手执王剑,将镜外依迪丝手中银剪一挑,细巧的剪刀划破虚空,穿过两个空间,罗斯塔姆伸手接住,银剪被他握在手中,他脸上还挂着那滴泪,闭上了眼。
周遭景物瞬变,四人又回到了巴比伦王的晚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