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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未寄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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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雪来得猝不及防,我窝在出租屋的暖灯下,整理画展结束后收到的明信片,指尖忽然触到一张泛黄的信封。
是高中时没敢寄出去的信,被我夹在旧速写本的最后一页,跟着我从南方小城一路到了北京。
信封上没有地址,只有一行被橡皮擦得模糊的字迹:“江野收”。
我拆开信封,信纸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字是十七岁的我写的,带着刻意模仿的成熟,却藏不住青涩的慌张:
“江野,你好。
运动会那天,我在看台画了你很久。
橘子汽水的瓶盖我还留着,你说过‘小事一桩’,可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勇气。
美术室的窗户没关严,我听见你说我是‘闷葫芦’,也听见你笑我画的小人儿像小猫。
其实我都知道,只是没敢走过去。
画展在这个周末,我在门口等你。”
落款是“许栀”,日期停在那个蝉声断裂的夏末。
窗外的雪还在落,我想起画展那天江野递来的塑封速写,想起沈星晚无名指上的钻戒,想起他那句轻飘飘的“画得很好”。原来有些话,从写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没有被看见的资格。
我把信纸重新折好,塞进信封,再把它投进楼下的邮筒。地址栏依旧空白,邮票也没有贴。
就像十七岁的夏天,我站在美术室门口,终究没能把画展报名表递出去。
有些信,不需要寄到收件人手里;有些话,不需要被听见。它们只是写给年少的自己,用来告别那场兵荒马乱的暗恋。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城市。我站在邮筒前,看着雪花落在信封上,像一场迟来的回应。
原来,最虐的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明知你爱他,却用沉默告诉你——你的心事,从来都只是他无关紧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