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14、第十四章 涧底寒声

　　黄泉街的晨雾比往常更浓，青白色灯笼的光被雾气揉成朦胧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竟泛着几分刺骨的凉意。沈砚走在中间，左手的乌木戒指贴着衣料，借渡灵草的余效勉强稳住气息，戒指上的裂痕虽不再加深，却仍像蛛网般盘踞在玉面，每走一步，指尖都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那是周遭阴寒之气在侵蚀受损的渡灵之力。
　　林晚走在左侧，背包里的锁魂玉轻轻震动，眉心的发烫感时断时续，像无形的罗盘，指引着阴邪气息最浓的方向。她时不时侧头看向沈砚，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淡青，便下意识放慢脚步，伸手扶了他一把：“要不要休息会儿？你的气息还是很不稳。”
　　“无妨，越往深处走，阴寒之气越重，停留越久越危险。”沈砚摇了摇头，抬手将一枚折叠的渡灵符塞进她手里，“这符能暂时隔绝低阶怨魂，若遇到气息暴戾的，立刻捏碎，我来接应你。渡厄，前面探路。”
　　渡厄立刻加快脚步，身姿矫健地穿梭在雾中，琥珀色的眼睛穿透朦胧，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枯树。沿途的店铺早已废弃，门板腐朽脱落，屋内散落着布满灰尘的古玩，大多附着着微弱的执念，在阴寒之气中微微躁动，却不敢轻易靠近三人周身的渡灵之力与锁魂玉白光。
　　走了约半个时辰，晨雾渐渐化作细密的寒雨，打在身上带着针扎般的冷意。周遭的景象愈发荒芜，青石板路被杂草顶破，两侧的枯树枝桠扭曲交错，像无数双干枯的手，朝着天空抓挠。空气中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锁魂玉的震动愈发剧烈，林晚眉心的发烫感骤然加剧，她猛地停下脚步：“前面有东西，气息很强，不是普通怨魂。”
　　沈砚立刻驻足，抬手凝聚渡灵之力，乌木戒指泛着微弱的光晕。渡厄也弓身戒备，对着前方的雾中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片刻后，雾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皆是身着破旧布衣的怨魂，周身缠绕着黑气，双眼空洞，手里握着生锈的农具，显然是被忘忧涧的阴寒之气困住许久的执念者。
　　“是当年误入忘忧涧的采药人，死后执念不散，被阴邪之气浸染成了怨魂。”沈砚低声道，“他们没有被苏妄气息操控，只是本能地攻击活物与灵体，我来化解，你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怨魂们便嘶吼着扑了上来，黑气裹挟着腐臭气息，直逼三人。沈砚纵身跃起，左手的渡灵之力化作数道细光，击中怨魂周身的黑气。细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怨魂们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形却并未消散——显然是被阴寒之气滋养多年，执念异常顽固。
　　林晚握紧锁魂玉，眉心的血脉之力涌动，青光顺着指尖蔓延至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屏障。一名怨魂冲破沈砚的细光，朝着她扑来，却被青光屏障弹开，化作一缕黑气，重新融入雾中。“沈砚，他们的执念是离开这里，单纯化解黑气没用！”林晚高声喊道，同时调动血脉之力，试图窥探怨魂的初心。
　　脑海中瞬间闪过模糊的画面——暴雨天，几名采药人误入山谷，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困住，临死前还在念叨着“回家”“妻儿”。林晚心头一软，对着沈砚喊道：“用渡灵之力引导他们的初心，我来净化阴邪之气！”
　　沈砚立刻会意，渡灵之力不再一味攻击，而是化作温润的光带，将怨魂们包裹。“放下执念，归往轮回。”沈砚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此处阴寒，并非你们该停留之地。”
　　林晚趁机将锁魂玉举到身前，血脉之力与白光交织，顺着光带注入怨魂体内。黑气在青白光晕中渐渐消散，怨魂们空洞的双眼泛起微光，依稀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他们对着三人微微躬身，随后便化作一缕缕白光，融入雾中，彻底安息。
　　危机暂解，沈砚却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渗出更多黑血。“沈砚！”林晚连忙跑过去扶住他，从背包里取出渡灵草粉末，兑了点温水喂他喝下，“你怎么样？是不是余毒又加重了？”
　　“没事，只是催动渡灵之力引导执念，耗损了点元气。”沈砚喘着气，靠在枯树上休息，“这些怨魂只是开胃菜，忘忧涧深处还有苏妄当年留下的阴邪陷阱，那些陷阱能放大执念，连我都要小心应对。”
　　渡厄跑到沈砚脚边，用身体挡住他身前的寒风，琥珀色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前方。寒雨越下越大，雾中隐隐传来水流声，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呜咽，像是女子的哭声，凄婉而诡异。锁魂玉的震动再次加剧，林晚眉心的发烫感带着一丝刺痛——这一次的气息，带着苏妄特有的冰冷与暴戾。
　　“是苏妄的陷阱。”沈砚脸色骤变，挣扎着站起身，“那呜咽声是‘引魂曲’，能勾起人内心最深的执念，一旦被缠住，就会陷入幻境，再也醒不过来。快，集中精神，不要听那声音！”
　　林晚立刻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雾中的呜咽声，集中精神调动血脉之力，压制心头翻涌的情绪。可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耳道钻进脑海，隐隐勾起她对过往的回忆——小时候父母意外离世的悲痛，独自长大的孤独，还有第一次面对阴邪时的恐惧。
　　“别被它迷惑！”沈砚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她的手，渡灵之力顺着指尖传来，驱散她脑海中的杂念，“你的执念是守护，是化解因果，不是沉溺于过往的悲痛！”
　　掌心的温度与渡灵之力让林晚瞬间清醒，她猛地睁开眼，眉心的血脉之力暴涨，锁魂玉的白光炽盛，将两人周身的引魂曲气息彻底隔绝。“我没事了。”林晚握紧沈砚的手，眼神坚定，“我们继续往前走，不能让苏妄的陷阱困住我们。”
　　沈砚点头，两人相互搀扶着，在渡厄的带领下，朝着水流声与呜咽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雾越来越浓，寒雨打在脸上生疼，沿途的枯树渐渐被低矮的灌木丛取代，空气中的阴寒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突然，渡厄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一处山涧低吼。
　　林晚与沈砚抬头望去，只见山涧入口隐在雾中，涧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黑气，呜咽声正是从涧底传来。涧边的岩石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泛着暗红的光，显然是苏妄留下的陷阱。而在涧底的寒石上，一朵通体雪白的花朵正泛着微光，花瓣上凝结着冰晶——正是凝魂花。
　　“凝魂花就在那里！”林晚心头一喜，刚想上前，却被沈砚拦住。“等等，涧边的符文是‘困魂阵’，一旦踏入，就会被阵法困住，放大内心执念，成为苏妄的养料。”沈砚的眼神凝重，“而且涧水里面藏着阴邪，我们必须想办法绕过阵法，才能拿到凝魂花。”
　　话音刚落，涧底的呜咽声突然变得尖锐，漆黑的水面翻涌起来，几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探出，朝着三人扑来。沈砚立刻将林晚护在身后，渡灵之力与乌木戒指的光晕交织，挡在身前。一场围绕着凝魂花的恶战，已在忘忧涧边，悄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