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你同频》舒熠

4、图书馆的物理题

　　周六上午的图书馆浸在浅金色的阳光里，木质书架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靠窗位置，齐肩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指尖捻着物理练习册的边角，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里。”
　　熟悉的温柔嗓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就撞进吴白澍的眼底，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布料衬得格外清晰，半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盛了阳光，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还抱着一摞物理教辅，走到桌边时，衣摆扫过我的膝盖，带来一阵淡淡的木质香，很适合他。
　　“珍珠奶茶，少糖去冰。”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猜你会喜欢这个。”
　　我咬着吸管笑出声：“吴学霸什么时候这么懂我了？”
　　他耳尖微红，摸了摸他那松松的头发，或许是不自在的，随后把教辅放在桌上摊开，指尖划过物理题时动作流畅：“因…因为我上次看到你喝这个，就觉得你会喜欢我，呸，喜欢的。”
　　“哦？我听到了。”
　　“我刚刚…刚什么都没说。”
　　说着从笔袋里拿出两支笔，一支黑色中性笔，一支红色荧光笔，“给你，你的笔上次在办公室漏墨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上周帮他补化学时，笔突然漏墨把错题本弄脏了，我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没想到被他记在了心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半框眼镜反射出细碎的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忽然觉得手里的奶茶甜得有些上头。
　　“发什么呆？”他用笔杆轻轻敲了敲我的练习册，“先看这道力学题，你上次说不会的。”
　　我收回目光，凑过去听他讲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奶茶的甜香，我刻意往他身边挪了挪，齐肩发蹭到他的胳膊，淡淡的荔枝玫瑰香，不知是否让他乱了心，然后，他的讲解便顿了顿，指尖在草稿纸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耳尖的红色又深了些。
　　“这里的受力分析，要注意摩擦力的方向。”他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笔尖指着画图的重点，“你看，把这个力分解之后……”
　　我的视线却没落在纸上，而是盯着他握笔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黑色笔杆的样子格外好看，或许是我的目光太直白，他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我，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题。”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哦……好。”我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却烫得厉害，低头假装看题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而他的手却没动，只是轻轻往我这边挪了挪，指腹擦过我的指尖，温温热热的，那是我从未感觉过的，那样特别的感觉。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摘下眼镜，我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而，齐肩发扫过他的肩膀，他放下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我妈早上做的三明治，一起吃？”
　　“行呀。”
　　袋子里是金枪鱼三明治，还带着温热的温度，我咬了一口，忍不住眼睛发亮：“也太好吃了吧！你妈妈也太会做了！”
　　他看着我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我的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我瞬间僵住，嘴里的三明治都忘了嚼，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擦完之后还没收回手，指尖停在我的脸颊旁，目光落在我的八字刘海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的刘海乱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额头，把垂下来的八字刘海别到耳后，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像羽毛般轻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阳光正好落在我们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半框眼镜后的眼睛里，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温柔。
　　“吴白澍……”我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手指顿在我的耳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嗯？”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脚步声。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清晰倒映出的我的身影，忽然鼓起勇气，微微仰起头。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身体微微前倾，宽肩笼罩下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就在我们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我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往后退，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他也收回了手，耳根红得厉害，假装镇定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却因为太急呛了一下。
　　“你没事吧？”我连忙递过纸巾。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我低头做物理题，却总是忍不住用余光看他，而他也时不时抬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慌忙移开，阳光慢慢西斜，透过玻璃窗落在我们交叠的练习册上，留下温暖的光斑。
　　“该回去了。”他收拾东西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这次我们都没躲开，只是静静地碰了几秒，才像触电般分开。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他走在我旁边，身高差让我刚好能看到他的发顶，偶尔有微风拂过，带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木质香。
　　“今天谢谢你啦。”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软软的，“物理题都懂了不少呢。”
　　“不用谢。”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半框眼镜后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下周还来吗？我帮你补剩下的章节。”
　　“好啊。”我抬头看他，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这次换我请你喝奶茶，要全糖的？”
　　他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好，都听你的。”
　　走到公交站台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的，我接起电话应了几句，挂掉时发现他正看着我，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的发绳。
　　“你的头发快散了。”他把发绳递给我，声音温柔，“我刚才在图书馆门口买的。”
　　我看着那根带着小珍珠装饰的发绳，他竟然注意到我的发绳松了，还特意去买了新的。我接过发绳，低头想把齐肩发扎起来，可能是平常都散着头发习惯了，所以我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都没弄好。
　　“我帮你。”
　　他轻声说着，走到我身后，指尖轻轻穿过我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后颈，发丝在他指尖听话地聚拢，粉色的发绳轻轻缠绕，最后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好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微微说了句“真好看。”
　　我抬手摸了摸脑后的蝴蝶结，指尖碰到他残留的温度，脸颊又开始发烫，而公交正好到站，我慌忙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快步跑上了车。
　　上车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站在站台目送我离开，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宽肩窄腰的轮廓格外清晰，他抬手朝我挥了挥，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公交车缓缓开动，我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野里，抬手摸了摸脑后的粉色蝴蝶结，又想起图书馆里那个差点的那个瞬间……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在，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发绳很适合你，下次见面，想再靠近你一点。”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阳光都变得格外甜，原来白羊座的直球，终究能融化六月的温柔，而那些图书馆里的暖阳、指尖的触碰、那些未完成的……都是青春里最甜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