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魂劫》清舟行

3、祭坛下的血咒 第三章

　　第三章祭坛下的血咒

　　林野的指尖被两块合璧的玉佩烫得发颤，那轮完整的“月亮”正泛着妖异的红光，将祭坛中央的黑色石碑映照得如同渗血的骸骨。地面裂开的缝隙里，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女人的哭声裹着刺骨的寒意涌上来，像无数根冰针钻进骨头缝。

　　“是‘锁魂血咒’。”黑猫突然炸毛，瘸腿在地上刨出几道浅痕，“当年影阁就是用这咒术，把你爹的灵根锁在了祭坛底下！”

　　林野猛地攥紧玉佩，两块玉贴合的缝隙里渗出温热的液体，不是血，却带着和他脉搏一致的跳动。他低头看去，玉佩背面的血色纹路竟在缓缓游走，像一条苏醒的小蛇，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别碰那纹路！”黑猫急得用爪子去拍他的手，“那是影阁的‘子母咒’，沾了你的血，就能隔着千里定位你的踪迹！”

　　可已经晚了。血色纹路爬到他手肘时，突然钻进皮肤，留下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和灰衣人脖子上的月牙一模一样。林野只觉手臂一麻，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血管往心脏钻，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燃烧的房屋，哭喊的百姓，穿黑袍的人举着匕首刺向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女人怀里的半块玉佩突然炸开白光……

　　“那是你娘！”黑猫的声音带着惊惶，“这是咒术引动的记忆碎片！”

　　画面骤然消失，裂缝里的哭声突然拔高，变成凄厉的尖叫。一道披头散发的黑影从缝隙里猛地窜出，乌黑的长发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眶里淌着血泪，死死盯着林野手里的玉佩。

　　“我的……月魂……”黑影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还给我……”

　　林野下意识后退，却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跤。他这才发现，黑影的脚踝上缠着半断的锁链，锁链每动一下，就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滴在地上立刻化作冒烟的血虫。

　　“别信她！”黑猫突然咬住他的衣领往后拖，“这是被血咒炼化的‘缚灵体’，她不是你娘，是影阁用你娘的一缕残魂炼制的诱饵！”

　　话音未落，黑影突然朝林野扑来，长发如蛇般缠向他的脖子。林野情急之下举起玉佩去挡，玉佩的红光猛地大盛，黑影惨叫一声被弹开，长发瞬间焦黑如炭。

　　就在这时，昏迷的张老太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林野连忙爬过去查看，只见她紧闭的眼角渗出两行血泪，嘴唇哆嗦着吐出模糊的字眼：“……西厢房……地砖……”

　　“西厢房？”林野一愣，张老太的出租屋确实有间锁着的西厢房，她总说里面堆着杂物，从不让人靠近。

　　可没等他细想，黑影又扑了上来。这次她的手里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匕首上刻着和玉佩相同的月牙纹。林野侧身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血珠落在地上，竟让那些冒烟的血虫疯了似的往他脚边涌。

　　“她在逼你流血！”黑猫嘶吼着扑向黑影的脸，却被对方一挥袖打飞出去，撞在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野眼看黑猫摔在地上不动了，心头一急，突然想起张老太塞给他的那把“镇魂匕”——刚才混乱中被他塞进了裤兜。他猛地掏出匕首，转身刺向黑影。

　　匕首刺入黑影胸膛的瞬间，裂缝里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黑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血水。锁链“哐当”落地，在地上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符号，正是影阁黑袍上绣的那种眼睛符文。

　　林野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灰衣人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三个灰衣人正站在祭坛边缘，为首的白内障男人手里举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鲜血画着和地上相同的符号。

　　“多谢你帮我们解开第一层封印。”男人的白眼球里闪过红光，“月魂合璧，子母咒成，现在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找到你。”

　　林野这才明白，自己从拿到准考证开始，就在影阁的算计里。他们根本不是要抢玉佩，是要用他的血和他娘的残魂，彻底激活这祭坛下的血咒。

　　“张老太呢？”他猛地看向石碑后面，那里空荡荡的，昏迷的张老太竟不翼而飞。

　　“你说那个老东西？”白内障男人嗤笑一声，“她不过是我们埋在你身边的棋子，现在咒术已成，留着也没用了。”他抬手往旁边一指，“喏，在那儿呢。”

　　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张老太的尸体被钉在远处的断墙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正是刚才黑影手里那把。她的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祭坛的方向，脖子上的月牙印记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林野的头顶。他想起张老太每天敲三次门的唠叨，想起她塞给自己的过期馒头，想起她昏迷前推自己那一下的决绝——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全都是被算计好的戏码。

　　“你们该死！”林野只觉体内有股狂暴的力量在冲撞，握着玉佩的手心突然冒出白烟，玉佩表面的红光如潮水般涨起，竟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发光的茧。

　　“不好！是混沌灵根被激活了！”白内障男人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红光茧突然炸开，林野的身影在白光中浮现，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周身环绕着旋转的气流，气流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撕碎的星辰。

　　“爹的混沌灵根……觉醒了？”黑猫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趴在地上喃喃自语，“可他明明没修炼过……”

　　林野自己也懵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草木、石块、甚至空气里，都有细微的能量在往他身体里钻。他抬手一挥，那些能量突然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刃，齐刷刷射向灰衣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三个灰衣人被光刃割得血肉模糊，却没有倒下，伤口处竟冒出黑色的雾气，迅速愈合。白内障男人擦掉脸上的血，露出诡异的笑容：“没用的，我们早就被阁主种下了‘不死咒’，除非……”

　　他的话突然卡住，眼睛瞪得滚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半块玉佩，正是林野刚才握在手里的那半块——不知何时竟脱离了合璧的整体，像长了眼睛似的射进他的心口。

　　“除非……用月魂碎体……”男人的身体迅速化作飞灰，只留下半块染血的玉佩落在地上。另外两个灰衣人见状，吓得转身就跑，却被突然合拢的地面裂缝吞噬，只留下两声短促的惨叫。

　　裂缝闭合的瞬间，祭坛中央的石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正面的符文尽数亮起，在地上投射出一幅复杂的地图，终点指向城西的乱葬岗。地图边缘，用血色写着一行小字：

　　“子时前，带猫入岗，见你爹。”

　　林野捡起地上的半块玉佩，发现它与自己手里的另一半完美贴合，只是刚才射出去的那半块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牙印——是黑猫的牙印。

　　他低头看向黑猫，黑猫别过脸，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刚才……情急之下咬的。谁知道这玉这么不经咬。”

　　林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他摸了摸手臂上的月牙印记，那里已经不烫了，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有人在轻轻按着他的胳膊。

　　石碑投射的地图正在渐渐淡去，乱葬岗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狼嚎，像是在催促。林野知道，那里一定还有更多的陷阱在等着他，但他必须去。

　　不仅因为地图上的“见你爹”，更因为张老太临死前说的“西厢房地砖”。他总觉得，那个被锁了十七年的房间里，藏着比父母失踪更重要的秘密。

　　他抱起黑猫，转身走向祭坛外。月光穿过云层，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肩膀上，似乎趴着另一个模糊的身影，像一只瘸腿的猫。

　　你需要我继续写第四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