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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行军 去鸣凌园路 ...

  •   大家精简完毕,一辆豪华漂亮的加长版商务小轿车停在眼前,“哇”大家齐呼,这不是明星坐的那种吗?看起来磳光发亮,还要高级百倍,大家心里一阵激动——但是是来拉行李的。大家把行李一件件狠狠地丢在车上,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家都是心里疑窦丛生,百般不满,又无能为力。
      “暴君”Vance Brown拿着扩音器,让大家排成两竖排,行李箱一律右手拉着,在身体一侧,保持两个人一行——用他的话说,就像军队那样。——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就像我们中国大学的“军训”,目的是,杀杀我们的傲气……
      我想到这里有点头疼、懊恼,怎么各国都这样?但愿军训过后会有彩虹……哎……我长叹一声。
      两行“军队”,20个人,像20个败兵,无精打采,稀稀拉拉地,“满腹怨恨”地走在一架高耸的高速公路下,鲜少有人走的宽阔马路最左边。看来这是个郊区吧,一个鬼影子也不见。偶尔飞驰过一辆车,根本不看我们一眼。
      我也曾想过,当我提交作品成功,并成功通过视频面试,正式成为全球闻名的动画界殿堂鸣凌园2006级大三届的暑期实习生,对,我们全部都是20岁。抱着奶奶跳舞时在想——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比如别人会的软件我不会呀(我是一个建模师),语言还是不够炉火纯青啊,不够多才多艺啊。
      却从来没想过,在这里和大太阳,和体力,和“不准说话”的法西斯管理模式纠斗,一下子变得很茫然。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所幸我是一个非常乐观,或者说脸皮厚的人,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玩玩。
      我不顾“矮冬瓜”“不许乱动”的命令,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我忽视掉该死的马路,竟看到大片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小麦,油菜花的金黄和小麦的浓绿像两条金丝带缠绕、交错、分开、似乎在跳一支双人舞,竟显得十分地壮观,我想起了梵高的名画《星空》。大片的田野延伸到天边,偶尔有几个红顶白墙的村舍点缀其间,呵呵,虽然各国文化不同,植物应该差不多吧。“油菜花开满地金,鹁鸠声里又春深。闾阎正苦饥民色,畎亩长怀老圃心。自有牡丹堪富贵,也从蜂蝶谩追寻。年年开落浑闲事,来赏何人共此襟?”我一边轻轻地念着,一边触动心事,这些田地大概都是穷人所种吧,我这个人虽然家境还算殷实,没有体会过穷人的辛酸,来鸣凌园的目的也不过是“追寻牡丹堪富贵”,不过现在的境况倒也跟穷人差不多。正当我嘴里念念有词,遐思飞舞之际,一声大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是暴君Vance。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美国学生Leon抢先一步说:“她在骂您!”Vance感激地冲他点点头。这个马屁精——利用我!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我,可能是行军太无聊,终于有了一点新鲜事。我清清嗓子大言不惭地对Vance说:“没错啊,我就是在骂你。我是说在古时候,农民伯伯呢,辛辛苦苦种的田,结果却被皇帝吃了。可能是因为时代原因,好像也不能怪那该死的皇帝。可是呢,如果现代人,还像古代皇帝那般作威作福,只知道恃强凌弱,欺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病残,不是比统治阶级更可恶吗?——不是法西斯是什么?”
      Vance听了脸都绿了,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反驳,又不肯认怂。过了两秒,只好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在空中戳了三下,大声地道:“走!”于是大家又开始出发。
      这是憋出内伤了吗?我才不怕呢——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我也懒得搭理那个Leon,美国人都卑鄙无耻,自……很久以来——没文化真可怕。
      大家走了好久,不少人早就喊了:“怎么还不到啊?”“安静!” Vance 的狼嚎。
      我们中午就没吃饭,我们应聘的不是好莱坞演员,有节食的义务。我们……20岁还在长身体吗?对——中国有句“俗话”“23猛一窜,说不定我能长成个超模!”我又开始自言自语。
      眼看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片晚霞,还是枯燥的马路、马路、马路。突然间,大家一阵群呼,到了吗?我看到一座有点高的小山,山下是马路隧道,旁边终于出现了一个路标“welcome to XXX”一个陌生的地名。“啊,到了!”我武断地说。大家听了一下子跳起来。纷纷朝隧道冲去,隧道里真的很暗,还没有灯——可见是在很偏远的乡下了。还有水滴的声音——有鬼啊,我快步向前跑去。
      可是,真的有鬼——隧道的出口竟被一座好大好大的山堵住了,哪里也不像住宿的地方。大家齐刷刷地又看着我,我只好说:“哈哈,哈哈,哈哈,也许翻过山就到了!”“翻过山就到了!”“暴君”学我说话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但是大家也鸦雀无声,没人欢呼,也没人抱怨,五味杂陈,有气无力……
      我看有一个大石头,一屁股坐下来说什么也不走了。石头旁边有一条汩汩流动的山泉,顺着山势流下来,时而湍急,时而缓和,我四脚朝天地不顾形象地躺下来,倒看着山顶——难道山上有瀑布?……
      大家也就纷纷坐下来休息。
      矮冬瓜怕是此时再阻止队伍休息会引起群愤,只好顺势说:“休息好,休息一下吧!”
      我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坐起来,真是口渴,也不顾卫生不卫生,捧着旁边的山泉喝(我检查了一下,没带水)。猛一抬头,竟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背着一个人才从隧道里走过来。再仔细看,是日本兄妹。
      我丢下行李急忙走过去。
      “喂,老师,前辈,我妹妹病了。哦,是你呀,中国姑娘。我妹妹哮喘犯了!”那个哥哥也很狼狈,满头的汗水,妆全都化了。累得气喘吁吁。
      我一把拉过妹妹背在身上,那个哥哥诧异了一下,我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径直来到大石头上,那个妹妹并没有晕过去,看得出来,是难受得厉害,张不开眼睛。
      “她需要吃药,哮喘的四片,头痛的三片,估计有点中暑,喝点藿香正气,没吃饭,就吃点葡萄糖和维生素……”那个哥哥一边说,一边打开妹妹的一个箱子翻找。我看呆了,这是个小医生呀!
      “矮冬瓜”也闻讯赶过来,看到妹妹面如死灰地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可吓坏了。鸣凌园领导让他带队给我们一个严正的下马威,可没说让他闹出人命来呀,要是死了人,他,他,他……“她没事吧?”Vance皇帝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没事,哮喘会死人的!”我故意吓他,他白了我一眼,望向哥哥,哥哥正襟危“跪”,还有空鞠了一躬:“在下的妹妹没事,可能是走路太疲乏了……”说着低下头去。我也低下头去,心想,糟了。
      我大声喊:“Leon,Leon!”“哎!”Leon没想到我“不计前嫌”主动喊他,又激动又疑惑,原来他就在不远处。我一看,就心里有数了。
      他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此时红霞满天。
      我说:“你的行李呢?”
      他慌了。
      我步步紧逼,故作轻松地说:“领队让我们每人拿一件行李,这是领队亲自说的,交代得清清楚楚。你说,有人敢拿两件吗?”
      “那自然是不敢。”Leon不知道我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是呀,特别是如果领队自己说了不许,又允许个别人可以拿,那会不会是大家最不服气的呢?”我继续说。
      “那是,那是,人人平等嘛!”Leon附和道。
      “那如果有人言而无信呢?”我继续说道。
      “那大家都骂他!”我拍拍Leon的肩膀,真是个优秀的捧哏相声演员。
      日本哥哥还不知道我们说什么,大部分注意力都被他宝贝妹妹占据了。“矮冬瓜”听得一清二楚,眼光狠狠地扫射了一下他们兄妹的三件行李,默默走开了。
      他本来要追究责任的心也死了吧?我出发前就偷听到他默默允许Leon这个“有钱人”,带两箱行李。所以我那时候悄悄对日本哥哥说的话就是:“我看妹妹必须带上药,你帮她带两箱行李,出了事我负责。”
      “哎,Leon,你另一个箱子里带的是什么?”我无意间问道。
      他显得十分高兴、激动,跟我爱上了他似的。我立刻就明白,他以为我叫他过来,又提两个行李箱的事,是我想揭发他,而且之前诬赖我骂领队,但是我没有揭发。所以他才那么高兴——这个傻子。
      我不屑地撇撇嘴角。
      这时正是红霞最瑰丽动魄的时候,一块块照亮了天空,竟比先头还要明亮,还要好看。
      我们并排站在大石头的一角,面对隧道。Leon突然眼睛里映着霞光地微笑着,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声地说:“我带了一箱子乐器,有吉他、小提琴、长笛……”我看他如此暴露自己,说的真诚,眼光里更加是不屑,那么你干嘛先诬赖我呢?我满眼怀疑地回头瞥向他,目光像杀人般锐利,我可对你没啥好感!但是可气的是,太阳这时在突然亮了一下之后,又突然变暗,天真正黑下来了,这个眼神没被他看到。我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山脚下”躺去,他竟急忙拉住我伸出去的左手,使劲一拉,整个抱住了我,臊得我连连顿脚,这下亏可吃大了,我眯着眼睛,抿着嘴角在黑暗中狠狠望着他,给了他一个拳头加甩耳光的动作。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我“有意逼近他”,他就有意往后退,后面是早地上一颗小石头,他脚后跟碰到,一下子向后仰面跌倒,我右手甩耳光的动作在他眼前,他只好抓住,这下子,他是仰面躺在地上了,可是也连累得我,整个身子趴在他身子上,他似乎怕我受伤,还紧紧地抱着我。我面红耳赤,心脏狂跳,浑身瘫软,再也镇定不起来,小声地说:“你放开我。”
      他以为我的意思是让他把我放在地上,想了一下,没办法,侧着身子翻滚了半周,这下我是躺在地上了,他却几乎整个身子趴在我身上(虽然用手支撑着)。我生气地想抽出脚踹他,突然有人大叫一声:“Leon,走了!”,他跟练过空手道似的,一下子站起来,弹开,跑向叫他的人,我因为惯性原因,一脚“抽出来”踢的太狠,有没有着力点,竟然抽筋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只好坐在那里休息,正好和日本兄妹再休息一会儿一起走。我笃定地想,这个傲慢无礼,没文化,头脑简单,脸皮厚,作弊,无耻……的小美国佬Leon就是个扫把星。难道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得设个局把他陷害死。正当我思绪混乱,日本哥哥蹲在那里拖着两腮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地看着我。我挥了挥拳头说:“看什么看,还不是为了你们,走吧!”
      我们是最后三个翻过山又下了山到达营地的。
      大部分人在搭帐篷,还有点燃的篝火。
      哎呀,哎呀,我不管,我要找水喝,我看到有两个阿姨好像在煮饭,就过去要口水喝。
      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黑人大妈,热情得很。“哎呀,小姑娘,我可跟你说,你们来的太晚了,就剩下一个最差的帐篷了,昨晚有野猪过来踏破了了一个洞……”我倒不怎么惊慌,荒郊野外也能住,不然爬到树上,但是日本妹妹就担心急了:“怎么会有野猪呢,吃不吃人哪?”“没关系,小薰,我有刀,跟着我没事的。”我附在耳边悄悄跟妹妹说。
      “小丫头,你说话不腰疼哦,一把刀就能把野猪赶走?昨晚警察都来了。”黑人大妈的耳朵还挺灵。
      我一听不太对劲,是的,昨晚应该有第一批的20个人来住过,“可是帐篷呢?”我焦急地说,我可不会搭帐篷:“那,阿姨啊,昨晚的人是住在搭好的帐篷里的哈?那为什么……”我双手比了一个搭帐篷的动作。
      一个大妈不好意思地说:“他们走后,按照领导指示,把所有的帐篷拆了……”
      另一个大妈拉了拉她,使了一个眼色,迅速消失了。
      我一口一口喝着水,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骗了,或者说被操控了,严重点说被监视了!我脑海中幻想出鸣凌园大领导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下自己的双眼,再比划一下别人的独裁者形象……我是从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来的,为什么就回到奴隶社会了呢……
      “梁!”有人在我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我立马意识到是谁,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回头压住怒火和恶狠狠的算账念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下他更害怕了,摆了摆手,嗫嚅着打个哈哈说:“你怎么了,像个僵尸似的。”
      我继续回过头喝我的水。
      他就走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说:“哒哒,你看我给你们撘的帐篷,还有小程(日本哥哥)跟我睡大帐篷!”
      我一听,气消了很多,还蛮有兴趣,去看他为我和小薰撘的帐篷。嗯,不错,帐篷确实小一点,但够住了,已经很好了,而且野猪踏破的那个洞,他用他自己的两件衣服遮住了。
      “嗯嗯。很好!两个行李没白带!”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去送水杯。
      他想了大概一分钟,觉察出我大概是在夸他,高兴地叫了一声。追着我要为我拉小提琴。
      我和小薰最后吃的饭,南瓜汤,面包,我倒无所谓,胃口好。就是可怜了小薰,她胃不好,又娇生惯养,这些东西她根本就吃不下。她见两个阿姨在场,假装回帐篷拿东西,拉着我陪她,等到走远了,她悄悄跟我说:“我哥哥箱子里有给我准备的水果、蛋糕、鸡蛋等。我悄悄去拿一下!”“你哥哥比你爸爸对你还好吧!”我说完立即后悔,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怕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不过这兄妹俩感情也太好了!我踌躇着,她立即善解人意,用日本女性特有的温柔端庄又亲切的笑着:“梁姐姐一直对我很好啊,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啊,我知道梁姐姐不是会伤害别人的人……”“那你可错了!”我心里暗暗嘀咕。一挥手打断她:“早去早回,还要早点睡觉呢!”我可是个最爱睡觉的人。
      她笑着立马跑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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