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精简 精简行李 ...
-
“好了,好了!停止讲话!”一个干练的,短胖身材的(170左右)三十多岁的美国男子拿着扩音器对着二十几位来自全球各地的学生说。
我们这些学生的打扮都怎么说呢?惨不忍睹?不忍直视?(各种各样的奇装异服,哦,对,是各国的)——哎,“反正动画系的学生就这样,天下乌鸦一般黑。”
“你——”我抬起头,拿着扩音器的胖家伙直指着我,我怎么了、我左右看看。“就是你——别左顾右盼了。”他颇有气势地指着我说:“当我说别说话的时候,只有你在说话!你不觉得羞耻吗?”妈的,这美国佬,还是鸣凌园的呢,咱们广大群众——额,这二十多个学生是鸣凌园动画工作室层层选拔选上来的,妈的,你虽然是统治阶级,但也不能。我刚要上前去跟他讲话,一只手拉住我,温柔地说:“算了,不要得罪前辈,还是小心点吧,忍一忍吧!”是那个娇滴滴的日本女孩子。
我一下子就觉得算了。
“现在,所有的人,精简行李,每人只能带一个行李箱,我们要徒步走到工作室。因为路途遥远,今晚要在郊外露宿,给大家准备有帐篷!”那个矮冬瓜气势非凡地说,不忘加了一句:“我叫Vance Brown,是工作室的副导演,也是你们这个夏季实习的领队(总管)!
下边一片哗然,什么?徒步?睡帐篷?还摊上这么一个暴君?
大家来的时候那股“我是精英”的骄傲劲儿一下子全没了,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大家交头接耳:“鸣凌园是不是穷疯了,连个车都没有。”“行李先走,行李会坐车吧,行李的待遇比人好……”“我身体不好,我走不动。”“我出门连公交车都没坐过,都是我爸妈开车接送,这算几个意思?”我带着一副看戏的表情,双手交插在腹前,暂时约束着自己不要说话,一回头,却看到日本妹妹双拳紧握,竖在胸前,一脸担忧地望着“矮冬瓜”,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
然后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大家把行李都打开,思考着带一个箱子的话,装什么。飞机场成了搬家现场。
我装了两箱子汉服,还有……这是一个秘密,以后再说,一箱子生活必需品,所以——汉服拿一件换洗,剩下的都幸福地坐车先走吧。“我酷爱的汉服啊,我亲爱的汉服啊,还有倒霉的我呀……”日本妹妹看了我一眼,显然已经习惯了我的自言自语了。
我很快精简完毕。直起腰来,张大嘴巴,看别人是怎么精简行李的。首先最关心日本兄妹,他们带了几件coser的服装倒也不奇怪,我不好意思看男生的,蹲下身来看妹妹的。空气清新剂、蚊香、扇子、镜子、闹钟、挂毯、明星贴画,首饰盒,化妆包……还有:折叠椅,写生板,画纸……嗯,够开一家精品店和一家画铺了……
抬头随便看去,竟有一个人拿了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睡衣。大家纷纷唠叨最多的话语便是:“哪些是生活必需品呢?”“要带什么,不要带什么。”有的询问着:“这个要带吗?”
哎,原来大家都是:“学习上的巨人,生活上的矮子啊。”我感叹道。一边帮日本妹妹随便精简一下——因为我也不懂。我的行李还是奶奶给收拾的呢(窘迫)。
这时我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忍不住要走过去听,就是那个Leon……正在和Vance Brown“亲切”地交谈着,还不时搭上对方的肩膀,不经意地握一下手,他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心里满怀疑问,悄悄地猫着腰来到大的方形柱子后面,直起身子,双手捂着脸,身体紧贴柱子,还别说,柱子那边的人物可能因为“固体”传声效果比较好,我竟听到了他们大部分讲话的内容。无非是Leon这家伙向他吹嘘自己的家世背景,两个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我的身体离开了紧趴的柱子,不屑地撇撇嘴:真是到哪里都有些裙带关系。“蛇鼠一窝”,我悄悄骂道。不想再听下去,要离开,却听到:“所以我可以带两个行李吗?”……我一机灵,赶紧回到行李处,一边偷偷地在行李里翻找着什么,一面偷偷地拿眼观察人,碰上日本妹妹担忧的目光,我不由地心生怜爱,拍了拍她的手背,却被哥哥看在眼里,有点凶神恶煞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日本妹妹真得是娇弱,我回来,看见她打开第四个行李箱,竟然全部都是药品,日本文字我看不明白,她正襟危坐地跪在那儿,低着头,有点害羞地,头一点一点地,身子也跟着向前一倾一倾地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平时吃的药,我的胃不好,有哮喘,曾经得过肺炎,偶尔会犯,还常常有头痛的毛病……睡眠不好,有帮助睡眠的中药……骨折过,有风湿。眼睛得过结膜炎,还带了眼药水……”天哪,她一路说下去,我竟觉得她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所幸,我跟他哥哥说了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