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只要你平安，怎样都好。 暴雨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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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提前开始收拾，学生们在接到通知后不过十五分钟就全部收拾完毕，其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画作基本晾干。
在这期间，苏榆用对讲机跟四号点联系。
她想要双方合作，各自出一名助教带学生下山，留下一名助教进行扫尾工作。
四号点答应了，但要求苏榆和周行川先带着学生们到四号点，然后再一起下山。
看着所有人都收拾好背包，苏榆把众人的缆车票给了周行川，让周行川带他们先走。
她自己留下来扫尾，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物品。
周行川原本说他留下一起，苏榆拒绝了：“学弟学妹们需要一个人带着他们下山。你来时就是领队，回去时也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行进速度，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如果有体力弱的，记得找人帮他们背一下东西。”
看周行川在犹豫，苏榆叹了口气，向学生们说明了情况。
刚做完这一切，领队便催促下山。
苏榆跟周行川一起带着学生们下山，走到四号点之后，苏榆再回来收拾东西。
虽然跟四号点的助教们聊了几句，确认了一下下山的安排，但好歹还是在下雨之前赶回了五号点。
先把放在山上的物资归置好，用防水布罩着以免被雨淋湿导致损坏，再检查学生们遗漏的物品。
学生们收拾东西收拾得粗糙，落下不少物品。苏榆将它们一一捡起来放好，又打开自己的包重新归置东西。将怕水的放进包里，其他的拿没用完的塑料袋提着，准备下山后再把东西整合出来，还给学生们。
想都不用想，等她收拾完东西，队伍早都快下山了。
她将垃圾袋扔进最近的垃圾桶里，随后向缆车方向走去。
外套她还是穿在身上了。
这样最方便。
虽然预估要四十分钟，但她不一样。她可是从小在山里跑惯了的。这样轻松的路段，不顾及别人，她二十多分钟就能走完。
没准还赶得上没停运的缆车。
只是她低估了雨势，才走了没多久便开始下雨。
并不是一瞬间的大雨倾盆，而是豆大的雨滴砸在她头顶。
她知道，这雨下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
将所有怕水的电子设备放进包里，趁着雨势还没大起来看着眼前的山路，按照上山时的记忆和指示牌稳步下山——山路湿滑，一味图快反而容易摔倒。那样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了。
但愿其他人已经先下了山，或者起码先到了避雨点。
这雨来得真快，不过两分钟便已经织起细密厚重的雨帘，漾着蒙蒙雨雾。
苏榆从背包侧兜拿出专门放在那里的头灯，打开。
起码看得清脚下的道路了。
山间吹起冷风，苏榆叹了口气，一边向下走，一边注意着旁边指示牌的轮廓。
还好现在不是这里的游客高峰期——这是欣赏云雾景观的好地方，更是日出和日落的观赏点。大部分游客都更加钟爱这里的朝霞和晚霞，三点多的时候还没多少人在这，最多也就是往这来。
因此更高处是没人的。低处的人影响不到她下山的步伐。
不知走了多久，苏榆觉得自己全身的体温都要被山风带走，中午的一碗泡面也早已消耗殆尽。
还好旁边有休息平台的轮廓。苏榆慢慢走过去，坐在平台，拿出背包另一侧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杯中的热水。
好歹身上暖了些。
苏榆决定不去缆车站了，在停云酒店避雨。
反正就算去了缆车站也坐不上缆车。
缆车站空间小，很容易就挤满人。去酒店就不一样了。
起码也能在屋檐下有个宽敞点的位置避雨。
苏榆给塑料袋封好口，支撑着起身，想要继续下山，没走两步就听到一个嘶哑的男声：“榆儿！榆儿！苏榆！”
苏榆只觉得一颗心被什么拽住了一般，狠狠跳了一下，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虽然声音沙哑到听不出原本的样子，可……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叫她榆儿。
原本只是为了假扮恩爱任由他取的昵称，从合约开始到现在也习惯了，平日里并不会因为这个称呼有什么波动。这个时候听到，却搅得她心绪纷乱。
难道……
可他不是应该在海市吗？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今天是工作日。他不可能来的。
苏榆愣了愣，缓缓向下走去。
借着头灯的光，她终于看到那个从山下冒雨而来的男人。
果真……是他。
她从没见过他如此狼狈。
原本优雅得体的高端西服湿答答地贴在他身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湿漉漉的撘下来。
虽然看着狼狈，但他脚下的动作一点都不慢，丝毫没有因为上台阶受到影响。
苏榆看着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用一柄小锤子敲了一下，“喀喇”一声，出现一道小小的裂缝。
唐广宇……
高雅矜贵的天之骄子，想来就算是跟着他母亲长大的那几年，也没这么狼狈过。
今天却……
走近了她才发现，他真的被雨淋透了，就连裤腿都贴在他的腿上。
甚至他穿的是皮鞋……
这并不是能登山的鞋子，可他就算从缆车走过来也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他到底……
走了多久？
什么时候过来的？
鞋子不合适他的脚疼不疼？
苏榆心中酸涩，小心翼翼地加快了脚步，他也快步走到她面前。
看着他走近，苏榆关了头灯，以防晃了他的眼。
他伸手想扶住她的肩膀，却又犹豫着收回手，最后只上下打量她一阵，语气里染了点急切：“你没事吧？”
苏榆摇头：“你怎么来了？”
“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觉得心慌，右眼皮还一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预感……挺准的。想来想去，觉得大概是你会有什么危险，实在不放心，就自作主张过来了。抱歉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她看着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可如果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不是白跑一趟？”
“那样最好。”他说，“只要你平安，怎样都好。”
苏榆惊讶地睁大双眼。她觉得自己心上方才裂开的那道缝隙疯狂蔓延，一块块坚硬的岩石碎裂、掉落。心脏剧烈地收缩、跳动。
原本她的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也不需要什么。外面包裹的那层坚硬岩石碎裂剥落之后，她的心里有了巨大的空白需要填补，就像是突然有了一个空旷的大房间亟待填满。
但这种急需填补的状态并没持续很久。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这个忽然出现的房间就已经被填得满满的，甚至还有些塞不下，被撑得整个膨了起来。她清晰地知道，这颗心里满满的全是他。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之前都是他在付出，他向她走了很多步——让她占尽便宜的订婚合约、生活中无微不至的照顾、哭泣时一句不问的包容……就算她疏远他、误解他，他也没有因此失望、生气，依然坚定地爱着她。甚至……只求她平安。
她的心近乎嘶吼着告诉她，她爱他。
她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受，也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向她走了那么多步，该她走一步了。
于是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取下头灯，随后真的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他。
唐广宇惊愕一瞬后心脏疯狂跳动，想要分开些问她怎么了，她却仗着站得比他高了一个台阶，只微微踮脚、稍稍抬头便吻上他的唇。
唐广宇再次惊愕，察觉到爱人不打算立刻离开，而是想要更进一步，他低下头，让她可以安稳站在台阶上。紧紧搂住爱人纤细的腰肢，让爱人离他更近一点。主动权刹那颠倒，苏榆却只是紧紧抱住他，然后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感受到爱人的呼吸逐渐艰难，唐广宇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帮她擦去不断落下的雨水，与她四目相对：“怎么忽然亲我？”这可是……他们的初吻。他很清楚，这也是他们彼此的初吻。
她先前一直不愿意跟他太亲密，他也一直守着分寸，今天……
苏榆摇头：“不知道，想亲就亲了。”她说，“对不起，昨天不该不听你的理由就挂你电话，也不该不听你的，没多些准备。”明明，他只是担心她……
唐广宇摇头：“是我不好。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何况这是你们每个学生都要参加的写生，也很难有什么行程上的更改。”他原本以为她会允许他陪同的，却没想到……
苏榆的心脏狠狠跳动，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唐广宇紧紧搂住她：“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那天谢老二说我爱你爱得疯魔。他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出什么事，那我真的会疯魔。”
苏榆低声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她说，“我以后再参加写生项目，一定把丹姐带上。这样有人陪着，也更安全。”
唐广宇“嗯”了一声，轻轻松开她，“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苏榆应下，准备继续往山下走。
唐广宇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从她手里接过头灯戴上，打开，又从地上提起那一袋东西，随后转身蹲下。
他没说话，但她知道是要背她。
于是她缓缓伸出手去抱住他，稳住身形后将外套撑起来，当做一把小小的雨伞。
唐广宇微微一愣，托着她膝窝的手紧了紧。
雨势越来越大，苏榆看着眼前的浓雾，也看着男人坚实的脊背，一颗心止不住得狂跳，不知怎的便有眼泪滑落。
唐广宇感受到滚烫的水滴，只微微一愣，稍稍侧过头观察她，脚步却没停。
见她一言不发，也就重新看着前方的道路。
头灯的光帮助他看清前方的道路，也令他的步伐极为稳健。
远远看到模糊的建筑轮廓，苏榆低声道：“别下山了，就在停云酒店停下吧。”她说，“等到雨停，或者我们干脆住一晚。”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只要你平安，怎样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