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她能不能行？ 写生，山雨 ...
-
苏榆不知道一切都怎么了。
她原以为唐广宇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限制她，以为她起码可以安稳读完研。可是……
他居然说让她不要去。
怎么可能。
看来这次回去就可以好好跟他聊一聊分手的事情了。
至于欠他的要怎么还……到时候再说吧。
眼下还是先完成这个写生任务要紧。
还得看着学生上理论课，她不能这个时候想其他的分心。
今天没有进山的日程，上午下午是不同的两节理论课，明天才进山。
理论课结束后学生们才选点。
看到助教群里发出来的最终版学生名单，苏榆开始建群，然后在写生点的群里发了注意事项。
跟苏榆这一组写生的学生不多，一共只有五个，有苏榆的直系学妹，也有油画系，水粉画系的和摄影系的。
毕竟五号点难爬，人少也正常。
早上出发倒不用担心什么，大家就住在云雾山附近的写生基地，只要在基地大厅集合，然后统一到景区入口就好。
在景区入口点名分组之后才算是真正开始写生。
“欢迎大家跟我们一起到五号点写生。五号点是这次所有的写生点中最高也最难走的写生点，但也拥有其他写生点看不到的壮丽奇美的风景，希望大家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美景。我叫苏榆，是国画专业山水方向的研究生，今天我和摄影专业的周行川学长会全程陪伴大家完成写生。大家在写生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和周学长会在专业范围内为你们解答。由于今天的写生点最高最险，大家一定要跟紧周学长，看好我们的五号黑色旗帜，我会在队尾陪伴大家。中途有任何不舒服的状况一定要及时联系我或者周学长，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予大家帮助。”
“那么接下来，带好画具和摄影器材，检查好雨具和防虫防晒用品，我们今天的写生行程正式开始！”
说罢，苏榆将旗帜递给周行川，进行最后一次点名后带队上山。
体力好的男生跟着周行川走在前面，其他人则相对较慢，走在后面。
为了方便联络，学校给每个领队都配有传呼机，每个人都有头戴式耳麦。
从入口去写生点有一个缆车可以坐，能节省将近两个小时。苏榆接下五号点的任务后根据景区地图写了方案，写生正式开始前就得到批准，回去以后这笔钱可以报销。
但即便坐了缆车也还是有一段路程要步行。
下了缆车之后苏榆又强调了一遍安全须知，这才让周行川带队出发。
苏榆跟队尾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确保每个人都跟着队伍。
几个学生见她没有紧跟队伍，也放松了些，悄悄说起小话：“我听说压阵的才是最厉害的，一般都是男的压阵，怎么她压阵？”
“谁知道呢，按理说应该周学长压阵才对。”
“她能不能行？别到时候给我们搞迷路了。”
“我们还是跟紧点前面的队伍吧。”
“好。”
苏榆看着前面的学生走快了些，也加快了点脚步，控制着距离，观察着前面的旗帜。
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大家都还能跟得上，但走过第二个写生点之后就有学生开始体力不支，明显慢了下来。
苏榆快走两步上前，将手伸了出来：“同学，你的包给我吧。”
女生正好没什么体力了，便将包递给她。苏榆拿出一块巧克力：“巧克力过敏吗？”见女生摇头，苏榆才拆开包装将巧克力递给她。
女生吃了巧克力，稍微恢复一些体力，但还是不能跟上队伍。
“周学长，我饿了，暂停休息十分钟，大家喝点水吃点东西再继续。”
周行川没回应，旗帜也没有停下。直到苏榆反复要求，领队在对讲机中命令周行川休息，旗帜才停下。苏榆一直陪着女孩休息，见女孩缓过来了，陪着她一点一点追上队伍，将学生们都聚集到周行川所在的平台附近。
走在前面的男生们都有点不满，却没说什么。
周行川脸色不好看，对苏榆扔下一句：“少作妖。”就继续带队离开。
这女人，不是爱出风头吗？还以为多厉害，这才走了多点路就嚷嚷着要休息。不可理喻的事儿精。
女孩子红着脸，什么也没说。
到底也是在景区的范围里，并没有真正危险又难走的地方，众人还是在将近一小时后到达写生点。
到了写生点苏榆就没什么事了，也就支起自己的画架开始完成自己的写生作业——虽然是助教，但学校仍旧明确要求了作业的数量。她必须完成。虽然不及学生们的作业数量多，但要高质量完成。
周行川在架摄像机。
他需要一个足够好的机位来保证作品的质量。
“那个……学姐……”看到一个学生试探着举起手呼唤她，苏榆立刻放下画笔走过去：“怎么了？
“这个颜色我怎么总是调不出来？就是那边，天边的那抹深蓝色。”
苏榆看了看天边的颜色，又看了看学生的调色盘，加了一点深灰色，再试色便真的一模一样。
“哇！真的一样哎！谢谢学姐。”
“不客气，加油呀~选景和构图都不错，期待成品。”
“嗯。”
其他学生见状，纷纷开始呼唤学姐，请教她各种各样不同的问题。
问光影的，问透视的，问笔法的，什么都有。
只有那两个摄影专业的学生去请教周行川。
毕竟摄影和绘画的区别实在太大，一个强调定格现实，一个则要发挥创造。
要是没有摄影系的在也就罢了，也不是完全不能指导。但周行川一个摄影系的摆在这，她这个国画系的还是别凑热闹了。
“学姐，我……我肚子饿了，还有点头晕。”
苏榆从包里掏出一瓶青提味葡萄糖片，倒出两片询问：“葡萄糖不过敏吧？”舅舅告诉过她，有些人低血糖昏倒前是会头晕的。给葡萄糖片最保险。
学生摇摇头，接过葡萄糖片就含进嘴里。
苏榆收起剩余的葡萄糖片，打开登山包拿出食物和饮品：“差不多也是中午了，肚子饿的过来，挑自己能吃能喝的东西补充能量。”
一直专心拍摄的周行川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投入拍摄。
这个女人……好像不是逞强的事儿精。
十二点多，周行川吃自热火锅时走到苏榆身边，问她：“那几次休息，都是你想吃想喝累瘫了吗？”
苏榆俏皮得眨眨眼：“看破不说破嘛。都是小孩子，给人家留点面子怎么了？”说罢，她拆开自己带来的泡面，开始往里面加料，一边加一边递给周行川一根鸡腿，“加一个吗？”
周行川微微怔了怔，接过了鸡腿：“谢啦。”
“不客气，又不是花我的钱买的。”
这些……都是那个人常备的。
他让文丹时刻帮她注意着，这些物资缺了或者过期了就及时补充更换。
也许……也许她误会他了？
可他又确确实实用命令式的口气让她不要进山写生。
真搞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应该说她从来也没真正搞清过他是怎么想的。
周行川挑眉：“那是谁给你买的？”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苏榆咬牙切齿：“一个混蛋。”说罢，她耸耸肩笑笑，“没什么，不重要。”她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这时候已经加好了料，“我去倒个水。”还好他们提前把水壶放在半路上的停云酒店，上山的时候从酒店接满热水带上来。
不然她一个人拿两个水壶……
倒不是拿不动，主要是不方便照顾学生了。
停云酒店离写生点不怎么远，一路上也没什么不好走的路，帮助学生的需求会少很多。从这里拿热水壶，比一路上都提着两个热水壶好得多。起码不那么耽误照顾学生。
苏榆回来后，周行川忍不住又问：“你这碗面这么清淡，吃得下去吗？”
“对我来说刚好。”
周行川没话说了，只好默默吃饭。学生们笑着过来跟他们分享零食，气氛也热络起来。
午休过后大家继续写生，苏榆拿起单反，拍摄看中的美景，为之后的整幅作品留存底稿。
微风拂面，本是轻松惬意，可这风却戛然而止。
停得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
苏榆登时警觉，将单反镜头对准山谷。
放大了镜头中的画面，看着那整齐倒伏的树林，自带虚化效果般的远处山峰，以及颜色深得发黑的岩石，苏榆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为了保险，她比对了三小时前拍的照片。
石头的颜色深了几个度，甚至有几分“黑云压城”的架势。
“领队领队，五号点请求联络。”
“五号点请讲。”
“一小时后将有突降暴雨，请求提前收队。”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接通：“未收到暴雨信号。”
“根据树木倒伏情况和岩石状况，一小时后暴雨将至。”
“收到，收到，等待核实。”
苏榆关了对讲机，打开自己的麦克风：“非常感谢各位同学今天到五号点写生，由于天气变化，五号点提前收队。请大家收拾好自己的画具和未完成的画作，带好贵重物品，装备好雨具，四十分钟后下山。”
同学们都愣了：“学姐，你……”
苏榆淡淡道：“请大家收拾个人物品。”
周行川愣住了。
他怎么没看出要下雨？
话虽如此，她刚才跟领队沟通的话语大家都听见了。她说得这样冷静又专业，由不得大家不信。
于是学生们面面相觑一阵后还是决定收拾东西。
画作需要时间晾干，不可以继续画，画架暂时也不能收。
但是画具之类的物品还是可以收拾的。速写也可以先收起来。
周行川从始至终只拿出了一些基础的物品：一套摄影器材和已经吃完的自热火锅，没什么要收的，忍不住凑到苏榆身旁问她：“你怎么敢断定……”
要是领队追责，他可不想跟着一起挨批。
“你去看看山谷，看看那里的树，倒伏如此整齐。还有石头，现在甚至发黑。这场雨保准小不了。”她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明明是拿出来东西最多最杂的，却只花了十分钟就全部收好，而且码得整整齐齐。
五分钟后，对讲机传来消息，是领队命令四号点和五号点提前收队。
倒不是不在乎其他写生点的安危，是只有这两个写生点在望霞岭。
团队跟气象台沟通后得到的答复是，望霞岭局部降雨。
其他山峰上的学生们都是安全的。
学生们已经到了拿雨具的步骤，水粉专业的学生和苏榆的直系学妹却明显紧张。
苏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给了身形相仿的学生雨衣，把雨伞给了另外一个。
周行川大为震惊：“你的雨具都给了他们，那你……”
“拿外套挡着就行。”
周行川心底震动。
先前果真是他误会她了。
她只是为了学生而已。
这样温柔又能干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很有……吸引力。
如果能跟她在一起……
是不是他就会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她能不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