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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杰克逊·圣诞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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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加班到奄奄一息的社畜，回到家的莎妮把自己收拾干净，缩进温暖的被窝里。
现在可以查看系统了。她规定自己只能在处于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时，才能这样做。除了随时可独立呼出的地图，其他系统是有被动触发滞后性的，除非主动查看，否则不会出现达成成就立马发放奖励的情况。
要是被看到手里凭空出现东西，那她的结局就会像猎巫运动时期被抓住的女巫，审判后处以火刑——事实当然不会这么糟糕，但也会引发不小的骚乱，信任产生危机，行动处处受限。
打开系统，探索3个新地点的任务完成了，另外达成一个成就。
【达成成就：第一桶金】
【奖励已发放：砍价成功率+25%】
嗯……省钱小妙招！
【日常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
【解锁职业系统】
【初始绑定：厨师学徒（Lv1）】
具体的内容有两个被动加成【光明永恒（点火后可持续时长+10%）】和【气味遮蔽（降低自身散发的气味以增加隐蔽性）】，还有一个主动技能【明辨气息（获知目标短时间内的气味动向，具象化为明黄色烟雾）】。
这两个加成提升了不少战斗力，燃−烧瓶也算是点火，可以烧更长时间。想起喜欢潜行却遇到嗅觉灵敏的守卫犬，只能不停转移的狼狈模样……哼哼，现在她也有同款狗鼻子了！
让她倍感意外的是，职业不是固定某种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还可以消耗300积分解锁更多职业，如工匠学徒、医护学徒、战士学徒和饲育学徒。第一个主线任务奖励有500积分，她的目光锁定在最需要的战士学徒上，选择了解锁。
【解锁职业：战士学徒（Lv1）】
获得两个被动加成【你是猫（低光或黑暗环境中，视物清晰度+10%）】和【精准投掷（抛物时落点精准度+10%）】，外加一个主动技能【终末狂袭（陷入10秒狂暴状态，强化各项数值，对敌伤害+50%，免疫疼痛，结束后陷入30秒极端虚弱，冷却时间6小时）】。
这是一张新的底牌！莎妮心头一震，虽然有不小的副作用，但只要用得好就能绝境逢生。两个被动也毫不鸡肋，完全为她量身打造。如果系统有评价界面，她一定给它打个五星好评。
要想解锁第三职业，需要的积分翻倍，增加到了600点。目前获取积分只有主线任务一个途径，短期内是无法实现了。
没有一蹴而就的强大，只有循序渐进的沉淀，这种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强的节奏，让她无比安心。她亲了亲怀里小麋鹿的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可今夜并不安稳。
起初的梦境里尚且是温和的柔光。她画上的那株苹果核幼苗挣脱了二维平面的束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成为一棵枝繁叶茂的果树，缀满甜香的红果实。
艾莉出现在树下，与她并肩站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身上，一切都那么静谧而美好，如同亚当夏娃最初的家园。她们分享着甘甜的苹果，仿佛世间只此二人。
“Leave me alone！”
美梦很快就被撕裂。艾莉冷冰冰的脸出现在眼前，眼睛里是浓厚的失望，不顾她绝望的乞求，决绝地转身离开。
鲜红的苹果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沾满了她的双手；翠绿的叶片枯黄卷曲，化为了飞灰；枝干焚烧成焦黑的骨架，立在这片荒芜之地。
她被逐出了伊甸园，从此再无净土。
莎妮猛地从床上坐起，急促地喘着气，梦境在记忆里清晰无比，让她的心脏还留有余痛。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偶，指尖冰凉，好一会儿才从恐慌中脱离出来。
噩梦而已。
她一把拉开窗帘，天色蒙蒙亮，是一层浅淡的青白，大约凌晨五点钟左右。整个杰克逊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困意早被搅散，她躺在床上辗转，无论如何都没法重新入眠。
“唉……”莎妮翻身下床，整理好被褥，换上外出的衣物，打算出去透透气。
推开门，却看见噩梦里的另一位主人公，正轻手轻脚、鬼鬼祟祟地举起一个小布包，准备塞进她昨晚挂在门把上的圣诞袜里。
艾莉抬起头，两人目光交织。
“呃……”她的手还停在半空，被抓包也只是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掩饰的话。
然而莎妮反应更快，残存的阴影促使她本能地往后一缩，迅速地拉上了门。
“啪——”
世界安静了。
她一定是还在做梦……要不然艾莉怎么会大早上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
莎妮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比刚惊醒的时候更快。她背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宕机了。揉揉眼睛，没有变化，又抬手拧了下胳膊。
“Ouch！”痛感清清楚楚。
于是她惊恐地发现这是现实。怎么办？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似乎反应过度，举止失态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啊啊啊……”莎妮的脸变得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红，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
不能就这么把人晾在外面。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艾莉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快速拉开圣诞袜，最上层是洗得发白的旧手帕，里面包着一只陶瓷碎片拼接成的迷你小鹿，看得出粘贴和打磨过的痕迹。
“哦，艾莉……”她不再迟疑，快步追去。
被拒之门外的时候，艾莉有点生气。说真的，她不觉得自己昨晚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凶了一句……好吧，她承认她把莎妮凶哭了。
看样子后果还很严重。
她和乔尔之间的纠葛，没多少人知道，至少莎妮是不可能知道的。在这个礼貌又善良的女孩眼里，自己恐怕就像是个处在叛逆期，频频惹乔尔伤心的混账家伙吧。
真麻烦。
艾莉抿了抿嘴唇，继续把礼物塞进那条该死的袜子里。啊……是啊，礼物。蒂娜，你真的出了个坏主意。不过比起解释，还是这样更好，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当时，她对莎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源头是那个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原因，还有乔尔的某些表现……
只是后来发现，两人仔细看并不像。顶多是同样浅金色的头发，和那双湛蓝的眼睛。
她是在迁怒一个无辜的人。
“呵，也许我真是个混账。”想到这里，艾莉嗤笑一声，门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就像她那颗从未有人踏及，幽闭深藏的心。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门口，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天光淡薄，空气中有层凉凉的雾，社区内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出不远，身后忽然一阵门轴轻响，然后快速合上的声音，接着是女孩低声的嘟囔，最后是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艾莉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维持着原先的速度朝前走。那脚步声先是跑着的，渐渐靠近后，又慢慢变轻，直到彻底顿住。
鬼使神差的，她也跟着停下了。
她知道，那个女孩就站在自己身后，最多两步远。沉默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无声地蔓延。
“Merry Christmas, Ellie.”
圣诞快乐，艾莉。
她预想过一切发展，莎妮也许会质问、会痛斥、会逃避，而她也会不甘示弱，竖起满身的尖刺，强硬地保持自己的态度——她不但没有做错，甚至已经做出让步了。
唯独没料到，会是一句简单的祝福。那么清晰，钻进毫无防备的耳朵里，滋生起热意。
她在心里暗骂道。
这该死的温柔……
莎妮颤颤巍巍地说完，然后屏气凝神地等待着艾莉的反应，像在面临一场关乎生死的审判。那个背影没有转身，但也没有离开，只是肩膀颤了颤，轻得近乎无痕。
“听我说，艾莉。”她快步绕到艾莉面前，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没有在怪你……也不是想躲着你。刚做了个噩梦，神经有点过敏……没想过开门会看见人，所以……”
艾莉并没有看她。眼帘低垂，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投下朦胧的阴影。浅粉色的唇总是倔强地紧抿着，弯成下弦月的形状，拒人千里。
她的左眉上方有一颗小痣，眼尾缀着的泪痣则略大一些，融在雀斑汇成的星河里，成为最闪亮的那颗……莎妮习惯性地留意她的脸，失神片刻，才想起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昨晚的事情，你没做错什么。”她已经想通了，释怀地笑起来，“你送我的礼物我看到啦。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艾莉。”
艾莉像是对事情的走向始料未及，倏地抬眼，直直撞进她带笑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是阳光般的澄澈，又如月色温柔，将近悲悯。那道温凉并济的光芒，让所有黑暗的、坚硬的、偏执的、无法言说的东西，都在这一刻显得无足轻重。
“……为什么？”艾莉喉咙干涩。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她的目光是深陷泥沼的困惑，而更深处，竟悄然漫过一丝被刺伤的脆弱。
“什么？”莎妮的笑容变淡了。
“就像这样。”艾莉蹙起眉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极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一切都能被原谅。”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艾莉，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真实。莎妮看着她抱紧双臂，像一只终于卸下坚硬外壳的小乌龟，却不自在极了，惊惶失措地拥抱孤单的自己，露出最为本真的一面。
“你想听个冷笑话吗？”莎妮学着她的样子，右手环抱起自己的左臂。
话题跳得太过突兀，艾莉怔了一瞬，视线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随后移开，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莎妮认真地像是在讲述一个真理，“我的天气，从名字开始，就是晴朗的呀。”
莎妮。Sunny。晴朗的。
冥冥之中，仿若命运的注解。
“……真冷。”艾莉语气平平地评价道。嘴上这么说着，紧绷的姿态却松动了，双手不再像刚刚那样箍着自己，眼中常存的戒备涣散几分。
“照你这么说。”她略带揶揄，淡淡道，“贝克小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面包师？（Baker）”
“噗——”莎妮没绷住，被她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的样子戳中了笑点。那笑容更显生动，是真正感到有趣的自然反应。
“你说得对。”她配合地点了点头，艾莉不愧是冷笑话大王，“我在后厨工作，你知道的。我可能还真的在成为面包师的路上呢！”
“哦，可能吧。”艾莉看着她，不知怎的，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须臾便消失无踪，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莎妮看在眼里，满心雀跃，格外夸张地从原地蹦了起来：“天呐，你刚刚笑了？”
“什么？不。”艾莉清了清嗓子，简短地否决过后，迈步往前走去。
“我看见了！”莎妮像发现宝藏般，欢快地跟上去，歪着脑袋，不依不挠地在她耳边念叨。
这家伙真是小狗吧。艾莉被她缠得没办法，招架不住地停下来。那亮晶晶的眼睛，前倾的上半身，简直像是……邀人玩耍的幼犬，围在脚边打转，尾巴摇个不停，用鼻子轻蹭你的手心。
把心软的联想从脑海中赶出去，她双手往身前一摊，挤出毫无感情的：“Ha——ha——”
像是投降，“好吧，你赢了”。
两人在路口分别。莎妮没有立刻挪步，而是看着艾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和噩梦里的场景很像，但已完全不同。冽冽寒风再也无法侵蚀她的内心，因为那里，住着温暖的羁绊。
时候尚早，她回到小屋，将圣诞袜里的东西一股脑取出来。出门时瞧得匆忙，里面不止装了艾莉的礼物。有几颗水果硬糖，大概是社区给每个孩子准备的，还有一个牛皮纸小包裹。
她拆开，里面是一个空弹壳制成的吊坠，外加一张字条：
莎妮，圣诞快乐。这是我巡逻时，在一处废弃哨所发现的。它是旧世界的产物，很适合当纪念品。蒂娜负责钻孔，我负责串绳结——其实是一条鞋带。希望你喜欢。
——杰西（以及说我字丑的蒂娜）。
莎妮仔细查看那枚弹壳，表面为暗沉的古铜色，有使用时留下的伤痕。她将底部对着光，上面刻着袖珍小字：2008。
“你真是个老古董了，伙计。”她一边唏嘘着，把它挂在了自己的帆布包上。
莎妮翻开日志本，画了一棵圣诞树，然后把收到的所有礼物添在树下。
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有爱之处，便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