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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尊的“私生子” 仙尊捡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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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清屿的后山,远没有前山那般管的森严。除了魔修、心术不正之徒与无灵根的凡人,其余修士皆可自由出入。
这里灵力充沛,灵草与灵兽俯拾皆是。每到春秋两季,各宗修士便蜂拥而至,捕兽网与锢兽夹几乎要把整片山林铺满。但宗主与长老对此从不过问。
飞花清屿最不缺的,便是这些灵草与灵兽。
澹雾念抬手布下一道隔绝屏障,这才缓步走向隐在藤萝后的石壁。他拨开遮蔽的草藤,显出一法阵。只见阵纹刻痕已有些许磨损。他覆掌其上,指尖轻催灵力,淡紫色的灵力“便顺着纹路流淌开来,将他冰霜般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若不是肩头翻卷的伤口,单看这张脸,竟半点也瞧不出异样。
那伤口是裂空剑所留。此乃魔族至宝,魔力阴鸷浓烈,此刻伤口外翻,血肉模糊,干涸的血痂已与白衣粘连在一起,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血肉深处渗出,贪婪地啃噬着他体内的灵力。
石壁自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石道。澹雾念抬步迈入,两侧火把应声亮起淡紫微光,身后石门轰然闭合。他回头瞥了眼紧闭的石壁,又布下一道结界,这才撑着岩壁粗喘起来。
上古魔剑的威力岂是儿戏?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丢掉半条命已是万幸。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久久无法聚焦。他扶着岩壁,一步两喘地向内走去。石道尽头是一处秘穴,秘穴不大,一池温泉、一株古木、一间石屋,便是全部。
紫晶腰封被解开,白袍从肩头垂落至脚踝,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勾勒出他单薄却挺拔的脊背,以及精瘦劲韧的腰线。没了玉冠束缚,白发如瀑垂落,直掩至修长笔直的大腿中段。人鱼线在衣料下若隐若现,他迈步走向温泉,踏入水面。
原本波澜不惊的池水漾开圈圈涟漪,池岸边的灵魔双生花,似是感觉什么疯抖起来。温热的泉水没过小腹,人鱼线在水光里忽明忽暗,更添几分惑人的意态。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腹,澹雾念靠在池沿,指节泛白地攥住岩石。裂空剑的魔气还在血肉里翻涌,寻常灵力根本压制不住。他低喘一声,掌心翻出一个墨玉小瓶,倒出几滴幽蓝的毒液,毫不犹豫地按在肩头的伤口上。
毒液入肉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难以压抑的痛哼。这是他炼出的“蚀骨蓝”,以毒攻毒,逼出体内魔气。
他立刻催动体内灵力阻止毒气入内,淡紫与幽蓝的光华在伤口处交织、冲撞,魔气遇毒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一缕缕黑气被逼出伤口,融入灵池。
池边的灵魔双生花被黑气惊动,叶片抖得更甚。这花一黑一白,本就是吸食魔气与灵气而生的异种。
此刻黑气弥散开来,黑色的花瓣贪婪地张合,将魔气卷入花芯;而白色的花瓣则同时吸纳着灵池里溢出的精纯灵力,黑白两色在花枝上流转,生机愈发浓郁。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澹雾念死死咬着牙,眼前阵阵发黑。当最后一缕魔气被毒液绞碎、逼出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倚在池沿,白发浸在温热的泉水中,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一股清冽的香气中醒来。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泛着一层淡淡的蓝晕,那是蚀骨蓝残留的痕迹,也是彻底清除魔气的证明。他撑着池沿坐起,低头看见池边的双生花正开得愈发旺盛。
黑瓣如墨,白瓣似雪,在水汽里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着饱食后的满足。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
澹雾念指尖凝起一缕淡紫色灵力,在肩头的伤口上轻轻扫过。那层泛着幽蓝的痂皮应手而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细腻的淡粉色肌肤。
他抬手理了理微湿的白袍,转身走出池子。池边的双生花依旧开得旺盛,黑瓣如墨,白瓣似雪,见了他,还晃了晃花枝。
他懒得理会这株看热闹的花,径直离去。石道里的火把早还亮着,淡淡的紫光,照亮了前路。他快步穿过石道,踏出洞口。
秋日的后山漫山遍野都是灵草的清香,鸟雀在林间穿梭,发出细碎的鸣啼。他拢了拢袖袍,正欲抬步离开,却忽然顿住。
身侧不远处的草堆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混着细若蚊蚋的呜咽。
澹雾念眉峰微蹙,侧头望去。那堆杂草比别处茂密些,在风里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错觉。
但他的灵力感知不会出错。
“何人……”
澹雾念眉峰微蹙,侧头望向身侧那堆异常茂密的杂草。他素白的袖袍轻拂,淡紫色的灵力涟漪便漾开,将杂草笼罩在一道无形结界中。
他凝神探察片刻,确认周遭没有半分魔气,这才缓步走近,指尖一抬,草堆便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只见草堆下蜷缩着一个孩子——又瘦又脏,乱发结成黏腻的绺,破布似的衣裳根本遮不住身躯。他的小手死死抠着泥土,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尖的血痂早已干枯。
骤然暴露在天光下,孩子猛地瑟缩起来,惊恐地抬眼看向眼前一身白衣的仙尊。他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发出细若蚊蚋的气音:
“别……别杀我。”
澹雾念垂眸,看着脚下这具气息微弱、几乎要融入泥土的小小身体,声音冷得像山巅万年不化的雪:
“回答我三个问题,我不杀你。”
孩子想点头,但实在没有力气。澹雾念屈指一弹,一缕柔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孩子灰暗的眸子里终于亮起一点微光,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第一个,你是何人。”
“阿娘……我要阿娘……”
孩子的手指再次扣紧地面,新的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混着泥土糊在掌心。他眼角还挂着早已干涸的泪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要回…家……”
澹雾念的声音冷了几分,一字一顿:
“我再问一遍,你,是,何人。”
孩子被吓得一哆嗦,怎么也哭不出眼泪:
“别…别杀我,我还要…回家……要找…阿娘和阿姐……我要……”
“住口。”
澹雾念厉声打断,指尖一勾,孩子便被无形的灵力扼住脖颈,双脚离地半寸。但同时,一股温和的灵力也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勉力维持着他的生机。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是什么人。”
孩子的脸憋得通红,却依旧含混地重复:
“……我要…回…家……”
澹雾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意稍减。他屈指在孩子颈后一点,孩童双眼一翻,便软倒在灵力托举中。
淡紫色的灵力托着孩子,如一片轻盈的云,跟在澹雾念身后,一同掠下飞花清屿的后山。
山风卷着叶子掠过衣边,澹雾念的白袍在翻飞的叶子间掠过,比霜雪更白几分。
万药坊内,药香混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
坊主栖涟厌正斜倚在铺着狐裘的美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株莹润的人参,见他进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风能把研清师尊吹到我这小药坊?”
澹雾念变出一软毯,将孩童轻放在上,淡淡瞥她一眼:
“帮我个忙。”
栖涟厌坐直了些,手肘撑在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勾着几分戏谑:
“你求我啊。”
澹雾念没理她,继续道:
“他心神不稳,我点了他昏穴。待他醒后我要处理一些事。”
他转身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了。”
栖涟厌“噌”地从美人椅上弹起来,叉着腰叫住他:“澹!雾!念!我这儿是药坊,不是山下的万转楼!别什么都往我这儿塞!”
她缓了口气,才把目光落在软毯上的孩子身上,啧啧称奇,“这小崽子是谁?怎么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要救他?”
澹雾念语气冷硬:“没你的事别管。”
“怎么没我事啊~你可是要我救人啊。”栖涟厌晃着手里的人参。
澹雾念眼皮跳了跳,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
“……徒弟。”
“哦,徒弟啊,是说……”栖涟厌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思索两秒后,突然拔高了音调,“徒弟?!”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软毯前,围着孩子转了两圈,又回头盯着澹雾念:“你?研清仙尊?收徒弟了?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小乞丐?你宗门那群老顽固知道吗?”
栖涟厌抱着胳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澹雾念:
“不是我说,研清仙尊,你这眼光也太别致了吧?宗门那么多根骨清奇的好苗子你不要,偏偏捡个小乞丐回来当徒弟?你是嫌自己活得太清净,还是想给飞花清屿换个画风啊?”
她伸手先探了探孩子命脉,没什么大问题,又探了探灵脉,惊到
“灵根天成……千年无一……”
澹雾念听后也惊了一下,先前他并没有刻意去看这孩子的灵根,没想到竟是此等奇才。
她戳了戳软榻上孩子的脸,又凑到澹雾念耳边,压低声音戏谑道:
“这该不会是你在外头的私生子吧?怕被宗主知道,才塞我这儿来的?”
:
“……”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小攻终于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