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砚子川

11、第 11 章 我们的关系

　　陆星瑶指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烫，满心都是愧疚，她总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时间，才让舒婉柠饿到这么晚还没吃上饭。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舒婉柠坐在一旁，慢悠悠用勺子挖着杯里的冰沙，冰碴子在杯壁撞出细碎的声响，她抬眼看向陆星瑶局促的模样，语气清淡又温和，“我没有生气，晚一些吃饭对我来说本就不算什么，你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顿了顿，她才缓缓开口问出心里那点在意：“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
　　陆星瑶闻言一怔。
　　“我……”陆星瑶张了张嘴，话音卡在喉咙里。
　　舒婉柠看着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再逼问。“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她站起身，随手拎起一旁的包，“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舒婉柠一出门就径直上了车，她低头点开和李泽川的聊天框，指尖敲了敲屏幕。
　　舒婉柠：她来打工了，我见到她了。
　　没过多久，手机便震了一下，李泽川的消息回得很快。
　　李泽川：嗯，挺用功的一个孩子，所以你和她真的就只是师生关系？
　　舒婉柠看着这条消息，秀眉不自觉地轻轻皱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别扭，指尖停顿片刻，还是敲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舒婉柠：不然你以为呢？
　　李泽川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句带着点呛意的回复，轻轻“啧”了一声，也没再多想，退出聊天界面，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
　　其实舒婉柠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星瑶今天为什么会晚来几分钟。
　　只是白天李泽川那句无心的问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让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去想，自己和陆星瑶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细究过这份在意。
　　可看着陆星瑶刚才为难纠结的模样，她也不忍心再追问，索性干脆作罢。
　　陆星瑶郁闷了好一会儿，才耷拉着肩膀回到前台，坐下来继续画设计图。刚静下心没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是江亦寒的消息：我想好了，我还是要追，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
　　陆星瑶当场无语地撇了撇嘴，只觉得这人现在依旧陷入恋爱中，连多余的回复都懒得给，直接伸手摁灭了手机屏幕，把这烦人的消息抛在脑后。
　　下午，店里新到了一批货，堆在门口满满当当。
　　今天只剩她一个人，可陆星瑶半点没怯场，只是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便挽起袖子埋头忙活起来。
　　这些活儿对她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小时候家里开水果店，每次到货都是她和爸爸一起搬。那时候她力气小，就只能帮着拎些轻便的小箱子，稍大些的箱子搬不动，就一点点挪。
　　上了初中，每逢假期她就守在店里帮衬；高中更是一边抓着学业，一边趁着寒暑假打零工。
　　那时候挣的钱不算多，却实实在在帮家里减轻了不少负担，也早早练出了一身能吃苦、扛得住事的性子。
　　搬完所有货物，她又耐心地把货品一一摆上货架，整理得整整齐齐。这几日的天气比起上周已经凉爽了不少，可这般忙活下来，还是热得后背微微发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陆星瑶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前台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才重新拿起画笔，继续对着图纸勾勒。
　　这几天舒婉柠跟她讲了不少设计上的经验和技巧，那些专业又实用的建议，像一束光，给她的设计思路打开了全新的方向。
　　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留下清晰的线条，她一笔一画认真地在图纸上标注好每一个尺寸，眼神里满是专注与憧憬。
　　她真的很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笔下的设计图，能不再只是停留在纸上，而是真的被做出来，变成实实在在的作品。
　　一直忙到晚上，陆星瑶才锁上店门。
　　中午那顿饭吃得实在太饱，直到现在她也没什么饿意。
　　她先回了胡同，给家里的猫咪添上猫粮，看着小家伙埋头干饭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才慢悠悠地离开。
　　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微凉的惬意，陆星瑶低着头慢慢走着，走着走着，视线里突然闯入一辆熟悉的汽车。
　　她愣了一下，定睛看清车牌号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舒婉柠？
　　这个时间点，她不是早就该下班回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驾驶座上的舒婉柠，早早就从倒车镜里看见了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轻按了按喇叭，示意她过来上车。
　　陆星瑶回过神，立刻小跑着过去，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开着适宜的空调，刚一落座，她就忍不住开口问：“老师，你刚下班吗？”
　　“嗯，加了会儿班。”舒婉柠目视前方，轻声回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课下的时候，你不用总叫我老师的，我也就只带你一个月而已。”
　　陆星瑶歪了歪头看着她：“那……是不喜欢我叫你老师吗？”
　　“也算不上不喜欢。”舒婉柠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车子还没启动，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拘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继续喊老师吧。”陆星瑶认真地想了想，小声说道，“我有点……喊不出你的名字。”
　　舒婉柠闻言，唇角悄悄向上扬了几分，“不想喊就不喊吧，随你。”
　　她说着，转动车钥匙，引擎轻轻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便利店门口。
　　其实下午的时候，舒婉柠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
　　算了，就当成师生好好相处吧，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她身边从来都没什么交心的朋友，算来算去，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有一个李泽川。
　　当初主动提出陪陆星瑶去看房子，不过是出于老师的关心，怕她一个小姑娘在外租房被黑中介骗；后来提议合租，也只是看着她要去住那样简陋逼仄的房子，心里实在不忍心。
　　就当是照顾自己的学生吧，至少她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暖黄的灯光洒在车身上。陆星瑶之前说过要在家里做饭，结果也只早上匆匆做过一次半成品三明治。
　　平时舒婉柠下班比陆星瑶早，等不到人回来，肚子饿了也就懒得等，直接点外卖解决。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下班回家，恰好彼此都还没吃晚饭，陆星瑶眼睛一亮，立刻主动提议：“我们晚上都没吃饭，要不我做点东西吧？”
　　舒婉柠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陆星瑶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快步走到洗手间洗干净手，挽起袖口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囤着不少新鲜蔬菜和肉类，食材足够丰盛。
　　她琢磨了一下，打算做一道小炒肉，再清炒一个时令蔬菜，简单家常。
　　陆星瑶从小学就开始学着做饭，煎炒烹炸早就烂熟于心，此刻在厨房里动作熟练又利落，洗菜、切菜、开火、倒油，一气呵成。
　　舒婉柠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上一次自己的厨房真正开火做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去年圣诞节？不对，圣诞节那天她还在公司加班，连家都没回。
　　她不会做饭，厨房长久冷清，几乎成了摆设。
　　她本想上前搭把手，刚走近，手机突然弹出视频会议，心里有些无奈，她只能先转身去处理工作。
　　没过多久，浓郁的饭菜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漫遍了整个客厅，暖融融的，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陆星瑶端着刚出锅的菜轻轻放在餐桌上，见舒婉柠还在对着电脑开会，便放轻了脚步，不敢出声打扰。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沟通，可以吗？”
　　舒婉柠语速温和又干脆，耳机里没有传来反对的声音，她便立刻按下了结束会议的按钮，摘下耳机搁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