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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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温柔柔的，好像外婆的手轻轻抚上江函明的眼，叫他起床。
外婆家的阳光，好像一直都是温柔的。
楼下卖白糕豆浆面条的摊主老板正大声叫卖，老板的面条很好吃，他经常去吃。
江函明醒来后，在床上坐了会儿，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这次学校放的五一假，五天，不多也不少，江函明懒得在沈家别墅跟那几位大爷玩心眼子，就干脆过来住到开学。
“阿明呀——”外婆拉长了调子，“起床咯！你想吃什么？外婆做了饺子，你不想吃饺子外婆拿十块钱给你去外面吃好伐？”外婆是江南那边的，说话带了点吴侬软语的腔调，但在这边生活久了，两种话结合，意外的好听。
“不用外婆，我有钱，我才让沈龙给我打了三万块钱。”江函明无奈，对外婆解释道。
“哎哟阿宝啊！你爸也不容易，找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江顺歆一直跟外公外婆说的是沈龙对她和江函明很好，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外婆一直觉得沈龙是个好人。
“哦，他最近接了个新项目，能赚几十万呢。”江函明找了个借口，随便搪塞了过去。
开玩笑，沈龙辜负他妈妈，他又不是脑子坏了，他不用给谁用？
江函明下了楼，那小摊老板娘一眼就看出了江函明：“小江！回来啦？哎哟怎么瘦了？！快来嬢嬢这儿吃碗小面，不收你钱，嬢嬢请你的！”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江函明。
“好！”江函明迎着晨光走进小面摊，少年嘴角噙着一丝笑，他准备等会偷偷把钱付了。
不料，江函明一转头，看见个“老熟人”——贺珩——吃小面吃得特香。
这个时候，贺珩估计有点吃累了，抬起头一下就对上了江函明的目光，：“哟！江函明？快来快来，这顿我请你！”少年热情打招呼，不亚于刚刚老板娘请江函明吃面……
“哦哟，小珩，你俩认识呀？”老板娘注意到这边动静了，“没事没事，哪能让你俩孩子给钱呢，这顿嬢嬢请了！”老板娘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
“谢谢嬢嬢哈！”贺珩朝老板娘粲然一笑。
江函明坐过去，做到贺珩对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木色的油腻小桌上，贺珩在美美嗦面，江函明美美刷手机……两个人都不觉得尴尬。
“哦对了，江函明，你几几年的？”贺珩吃到一半突然抬起头来，从江函明这个视角看到的就是贺珩深邃的眉眼，年轻朝气蓬勃。
“08。”江函明礼貌的回了句。
“那可巧了，我也08，三月份的。”贺珩嘴角一咧，开怀道。
“我五月份的。”江函明的面上来了，修长的手指从筷筒中抽出一双，开始拌匀面条。
“那你比我小点，你在哪个高中上学？”贺珩这个人吧，特自来熟。
“三中。”
“我去，牛逼啊，三中都能考进去，我也是，你几班的？”说的好像他不牛逼似的……
“高二分班分的三班。”江函明吃了口面，为了方便回答贺珩，于是拿起纸巾擦了下嘴。
“哦——行。”贺珩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这个时候贺珩的面已经吃完了，喝着底汤，他一只手撑着腿坐着看江函明吃面，
江函明有些莫名其妙，：“你……不走吗？”
“我等你啊。”贺珩理直气壮。
……嗯，好吧，反正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函明就这样默默的想着，吃着面。
老板娘下的面是属于那种清清淡淡的，有种高汤香，老板下的面是那种呛人的辣，但又很香，让人欲罢不能，两个人结合起来，就下了碗又有高汤的浓香与醇厚，又有辣子油的麻辣与滚烫的小面，上面再撒几点翠绿的葱花，是在好看。吃这种面，吃完面条和蔬菜之后，汤也是可以喝的，只要不嫌呛人。
江函明和贺珩都喜欢喝这个汤，于是等江函明吃完面喝汤的时候，贺珩还在他对面慢悠悠的喝着汤。
这种汤要把上面火辣鲜红的辣子油吹开，再去和下面柔和的，醇厚浓香的高汤，不然很辣很呛，还伤人。
“咚。”两碗海碗同时放下，贺珩抹了把嘴，对着江函明道：“吃完了吗？我付钱咯？”
说罢贺珩就拿出手机想扫码，但就在这时，江函明一把拦住他，跟他说，扫那个支付宝。
——不然老板娘要退回来，下次来的时候絮絮叨叨很久。
“嗯？”
“等会儿跟你说。”江函明比贺珩矮了点，贺珩看到的就是江函明浓密墨黑的眼睫帘子和因为吃了辣椒泛着红的嘴唇。
贺珩一笑：“行。”随机爽朗又快速的付了钱拉起江函明的手腕就开始往外跑。
外面的风已经开始有点燥热了，向少年扑面而来，两个人的刘海被风吹得往后仰去，露出干净、线条利落、帅气的脸蛋。
两个少年奔跑在落后的小街上，后面还隐隐约约跟着老板娘的骂声——往往都是“你这几个熊孩子！叫你们不要给钱非给！下次不准来了！”
等跑到一个桥上，贺珩半蹲下身，用手撑着膝盖，喘着气，扬起脸对江函明笑道：“小哥哥，可以跟我说了吗？”
少年脸蛋干净，帅气，被初夏的晨光一照更显青涩纯粹，还有耀眼。
江函明一下被闪了眼，慢吞吞的说：“老板娘特要强，你要是给了她她不仅下次给你换回来，还得多给你。”
“哦——看不出来你这小哥哥冷冰冰的，结果还挺细心。”贺珩直起身，又比江函明高了个头，江函明不由得挺了挺脊背。
桥下是河道，这边的风自然就要凉快点，很快吹散了刚刚跑过来时两个人的热意。
“我要回家了，不然我外婆要担心。”江函明转过身，准备迈开腿走另一条路回家。
“唉唉唉，小哥哥，你走了我怎么办？等会老板娘抓住我了不是？”贺珩自从知道江函明比他小几个月之后，就老叫他“小哥哥”
哦对哦。
江函明突然想起来这茬，“走吧。”
两个少年走在初夏的晨光下，阳光满地，蝉鸣开始叫嚷起来。
五分钟后……
“到了，我要去买奶茶，你上去吧。”江函明走到楼口边上，转身对贺珩道。
“哦行，那我上去了啊。”贺珩挠挠头，抬腿上楼梯。
“嗯。”江函明其实还不怎么习惯跟比较陌生的人接触，很明显的一个点就是他不咋说话。
两人分道扬镳。
贺珩这边——
贺珩拿起钥匙，打开房门，看见阿崽来了自己家，和小妹玩。
“哥哥！你回来啦！”贺穗安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一脸欣喜。
“嗯，你们先玩着哈，哥哥去房间休息会儿。”贺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觉得江函明像一个人，但那个人在他梦里转了很多年了，就是模模糊糊的，好像永远也看不清。
“嗯！”小姑娘用力答应了一声，很乖。
贺珩走进自己房间，身体呈大字型放开，望着天花板，闭上眼。
他到底是谁呢？
我见过他，或者见过谁吗？
贺珩在那个家长大，警备心极强，稍不容易就会被暗算。
……
早在十三年前那个夜晚，他就不再是那个母亲口中说的“拥有永远光明的孩子。”
永远有了，那光明呢？！
他曾在心里撕心裂肺的问过这个问题，很显然，并没有人回答他。
十三年前，车祸，救护车，红蓝灯光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片模糊的云被，他好像永远也看不清，永远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翻的车。
他的世界是黑的，好像永远不会见到太阳。
只有在这时候，贺珩是脆弱的。
他睡着了。
早上睡回笼觉确实很舒服，但是在没有梦魇的情况下。
这次做的噩梦还是美梦呢？
如果是美梦，他不想醒来……他想溺毙在温柔的深海里，哪怕他会得ptsd。
——奶茶店内。
江函明拿着手机，等着号。
店内闹哄哄的，一如既往，一堆精神小伙在一起蹭WiFi打游戏，各种脏话蹦出来，吵耳朵。
江函明掏出耳机，随即放了个英语音频听起来。
江函明刷着手机，离得近了，能发现他刷的不是视频，而是——刚刚江顺歆发过来的资料。
“鼎鑫集团，十三年前创办者同夫人车祸离世，留下个儿子，自此创办者哥哥接受鼎鑫。”
两行字显示在屏幕上。
江函明找人调查了贺珩，贺珩如果要在这里常住，首先就是不能威胁到外公外婆的安全。
他怕贺珩是沈龙那边的人。
“叮！”手机上方弹出来一个消息。
“3305号请取餐。”
奶茶来了。
江函明从座椅上站起身，迈开长腿去取餐台拿餐。
他买了杯绿茶奶盖，加冰，拿在手上麻麻的，初夏早晨，还是有些凉，何况拿了杯冰奶茶。
江函明拿起奶茶，向家那边走去。
“阿明要回来了老头子，你把那个红薯圆子端出来，阿崽阿溏他们估计也要来了。”
房女士温柔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江函明在门后听到了，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着笑意，他注意到对面的房门也开着，但没有人，估计这会出去买东西了，随后江函明把钥匙插进房门，进去。
“看，我说阿明回来了吧，你还不信。”房女士和江先生刚刚原来是在打赌……
老年夫妻还是这么好玩。
“外公，认输吧。”江函明笑着去看外公，外公一脸慈笑。
“好，反正我和你外婆打赌啊，也只赢过一次，这次房小姐想要什么呢？”
究竟是真的猜不出来还是故意输的呢？
江函明想问外公，但又没问。
“那罚你明天钓完鱼回来给我带那个CUCCI新出的一个小包。”
外公外婆家境不差，这点钱还是有的。房女士的包可以放一整墙，她酷爱包包，连江顺歆没好搭配的包了都要来房女士这里顺俩。
江函明想到这，嘴角牵起一丝极温柔又极浅的笑意，浅棕色的眸子里浮现万千光辉。
“阿明笑什么呢？”房女士慈祥的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哦，没什么，看你俩都玩这游戏一辈子啦！”江函明回过头来，展现了一个更大的笑容，在家人面前，他毫不吝啬他的爱和笑容。
“和爱的人玩，就算是永远玩下去也是可以的。”外公突然插进来一句，笑吟吟的看着江函明。
“您说得对。”江函明笑着看向外公，“阿崽他们今天没过来吗？”
阿崽是江函明幺外公幺女的小儿子，自然比江函明小的多。
“他们几个小崽子，不知道呢，反正饭都有，不想吃饭还有点那个韭菜饼。”
四个小时后。
外婆坐到餐桌旁，开始给孙子和爱人盛饭。
江函明拉开椅子坐下，外婆递过来滚烫的饭碗，江函明伸手接下，“谢谢外婆。”
藤藤菜嫩嫩的，绿油油的，被猪油呛出香味；回锅肉被煸得很干，肉的香味完全出来，猪油的香味混着肉质香，鲜爽美味；番茄炒蛋香味浓郁，番茄艳红点缀在金黄的鸡蛋块上，顶端撒几颗莹绿的小葱，甚是好看；黄瓜鸡蛋汤清爽解腻，黄瓜水分多，鸡蛋的香味经过炒、煮彻彻底底的发挥出来。
江函明饭里拌着番茄炒鸡蛋，埋头吃饭，房女士和江先生时不时夹一筷子飘香的回锅肉或者藤藤菜过来。
“多吃点，别学人家减肥。”
“你看你，这么瘦了……”
大概每个家长都觉得孩子吃得不够多吧……
“我吃好了。”江函明扒完饭吃完菜，吃得饱死了，擦擦嘴，对外公外婆道。
房女士正在夹菜吃，听见这句话忽的抬头：“吃这么点儿？你不饿呀阿明？”
……
“我不饿的。”江函明镇定，一点也不慌，因为他真的吃得很饱……
“好吧，没吃饱还有饭啊！”外婆说道。
“行！”江函明拿起手机进二楼卧室。
江函明一下扑倒绿色碎花空调被上，仔细嗅了嗅，嗯，是外婆惯用的玫瑰味洗衣液，香香的，暖暖的。
阳光此时正盛，房女士为了房间凉快，拉上了窗帘，但阳光非常“顽强，”硬是凭自己的毅力从那狭小的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射到绿色床单上，延伸出一条金色的光带，照出床单上浅浅的浮毛。
一切都很平淡。
江函明缓缓睡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外公外婆这里就是很容易睡着。
——叮铃铃！
一阵有力的铃声和震动把江函明从温馨的小床上抽起来。
烦。
江函明伸出手，眯着眼睛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江函明一听这声音，立马想挂，正准备按下去，对面又出声了。
“小兔崽子一放假死哪去了？！”
——来人正是他那生物学上的父亲——沈龙，一个名副其实的人渣。
“干嘛？”
江函明刚醒，声音还有些哑，但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沈龙知道这儿子不待见自己，于是爽快道：“你妈出事了，滚回来看！”
江函明都准备挂了，不想跟他俩哔哔，一听“你妈出事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这还得了？！
估计是姓沈的那傻逼玩意又开始搞事了。
江函明想着，急急忙忙穿上拖鞋下楼，边下楼边跟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外婆道：“外婆，我们学校要补习，我先回去一趟啊。”
“啊？假期还要补习啊？行吧，回去注意安全，记得到了给我发消息啊！”外婆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孙子走向门的身影。
这么大了，还把他当小孩子。江函明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回头向外婆一笑：“好！”
“行，走吧！”外婆挥挥手，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江函明来不及等公交车，打了辆托儿车就走了。
“师傅，雍竹园，麻烦快点，家里抓小/三。”
男孩子声音清脆好听，但不知道怎么有点冷意——司机想着。
“行！我做这一行十几年了，你放心，保证特快给你送到！”说话的空隙，司机已经从原地飞出十几米——这里的人就是这样，有瓜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到了！小伙子加油！不够人手跟叔说！叔当年收保护费呢！”原本三十分钟的车程只要了十五分钟——司机拿出了他的藏家宝——抄近道……
眼看司机要炫耀起他当年的“英勇事迹”，江函明赶快给了钱——一张百元大钞。
“不用补了，谢谢您。”
男生的手修剪干净，因为车上开了空调，指尖还微微透着粉。
司机这才想起来，这男孩报的小区名可是庆宁市最好的小区，环境优美安保设施齐全——总而言之就是，房价贵。
……
沈家别墅内。
江函明推门进入，长腿迈得飞快，看见他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睨视着对面的沈家“正夫人”——刘丽娜，沈龙说的“大家闺秀”。
“妈，怎么了？”江函明看见他妈没被受欺负，狠狠送了口气。
沈龙这会估计是公司有事，先走了，两个女人的事他一点不管。
“还能是什么？你的刘阿姨，那手估计痒，不小心拿到了我的喜马拉雅。”
江顺歆女士现在心情非常不好——遗传了房女士，喜欢包，亲近的人拿了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条阴沟里的蛆虫。
啧，想想真恶心。
“你别血口喷人！我老公给你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刘丽娜哪里是个大家闺秀，分明是个市井泼妇。
“大家闺秀”不过是沈龙掩饰他变心的幌子而已。
“你老公？不好意思，他买不起。”江顺歆白眼往上翻。
沈龙不是买不起，是不想浪费。
“你，你胡说！”刘丽娜明显急了。
“小票呢，妈。”江函明迈腿坐进沙发里，坐姿跟他妈一模一样。
“我告诉你，江顺歆，沈龙早就不爱你了！他爱的是我！我告诉你！”刘丽娜声音大了起来。
“哦。”江顺歆掏掏耳朵，她要不是为了放在沈龙这里的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她早走了。
很不辛，刘丽娜的声音把在楼上睡觉的她儿子——沈耀明吵醒了。
“吵什么呢？！我妈想要你就不能给她吗？江顺歆，我发现你最近很嚣张啊。”
小/三的儿子就是嚣张啊！真棒！
江函明冷冷抬眼，往楼上那玩意看去。
“看什么看？！杂种！呸！一回来就不得清净！”
还真挺嚣张……上文所说不幸叔指的刘沈母子……
江函明脾气暴，一点不想废话，拎着个古董花瓶就上去了。
江函明一步步走上楼梯，沈耀明明明已经腿肚子已经开始发抖了，但还是死鸭子嘴巴硬：“你干什么？！还想打老子？！”
“嘴巴不干净，帮你一下。”江函明声音里渗满了冰碴子。
刘丽娜看情况不对，想上楼栏，不想却被江顺歆一把拦住，推到地上。
楼上。
沈耀明想抓起江函明的领子，可领子边儿还没挨到，就一把被江函明握住手腕，江函明十指一用力，沈耀明便连连叫：“啊啊啊啊痛痛痛！江函明你是不是想死？！”
“刚刚骂谁贱种呢？”江函明冷着脸，手腕力道不减，顺便膝盖一顶沈耀明小腹，“你妈不教你？哦，你没妈。”
——“你这□□崽子说谁妈死了呢？！”刘丽娜急了，奈何被江顺歆女士拉着。
“你——”江函明懒懒的声音响起，完全听不出他在打人。
沈耀明的惨音回荡在别墅内。
“你说我要是再往下点，你爸你妈是不就绝后了？”江函明压制住沈耀明。
“你！你敢？！”沈耀明目眦欲裂，不敢相信。
“你猜我敢不敢？”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