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过的十七岁》楟

4、奶茶店的奶盖

　　体育馆的喧嚣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淡了几分，晚风裹着傍晚的凉意，吹得林晚星怀里的速写本微微发颤。她攥着本子的边角，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屿身后，耳边还残留着刚才观众席的欢呼和篮球入网的脆响。

　　街角的奶茶店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陆屿推门回头看她，额发还沾着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带着运动后的鲜活气：“进去坐坐吧，说好请你喝奶茶的。”

　　林晚星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空气中飘着奶盖的甜香和乌龙茶的清冽。陆屿站在柜台前看菜单，侧影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他偏头问她：“甜的还是清爽的？这家海盐奶盖乌龙很火，不腻。”

　　“都……都可以。”林晚星的声音有点轻，目光落在菜单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速写本的封面。

　　陆屿笑了笑，转头对店员报了单：“一杯海盐奶盖乌龙少糖，一杯冰柠茶，谢谢。”

　　等餐的间隙，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速写本：“抱这么久，手酸了吧？我帮你拿会儿。”没等林晚星反应，他已经翻开了本子。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翻到那页画着他投篮的速写时，陆屿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看向她，嘴角弯着笑意：“这画的，是我？”

　　林晚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伸手去抢：“不是！是随便画的球场速写！”

　　陆屿却把本子举高，另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随便画的？那这个投篮的姿势，怎么跟我刚才的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林晚星像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这时店员把两杯奶茶递了过来，陆屿接过，将那杯奶盖乌龙塞到她手里，又把速写本放在桌上，拿起她搁在旁边的笔：“其实你画得挺不错的，就是这个篮球的线条，少了点动感。”

　　他俯身靠近，手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膀，带着淡淡的薄荷洗衣液味道和运动后的清爽气息。笔尖落在纸上，几笔流畅的弧线补在篮球的边缘，原本略显僵硬的线条瞬间活了过来。

　　“你看，这样画，就能看出球在旋转的劲儿了。”陆屿放下笔，侧头看她，目光清亮。

　　林晚星看着纸上的线条，心跳快得像擂鼓，连奶茶的甜香都没心思细品。她小口啜饮着奶盖，绵密的泡沫沾在嘴角，自己却浑然不觉。

　　陆屿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递过一张纸巾：“沾到嘴角了。”

　　林晚星接过纸巾，慌忙擦了擦，脸颊更烫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暖黄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林晚星愣住了，抬眼看他。

　　“美术展开幕那天，”陆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站在自己的那幅夕阳画前，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像只害羞的小仓鼠。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的画，和她的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却很有味道。”

　　林晚星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早就被他注意到了。

　　喝完奶茶，两人走出店门。晚风更凉了些，吹得路边的树影轻轻摇晃。陆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递给她：“这个，送你。”

　　林晚星接过，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上面的图案——一片橙红色的夕阳，和那天篮球砸中的那片，一模一样。明信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下次一起看夕阳吧。

　　她捏着明信片，指尖发烫，心里的甜意漫过了晚风的凉意。

　　陆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了笑：“我家在那边，你呢？要不要送你回去？”

　　林晚星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用啦，我家不远。”

　　“那好吧，路上小心。”陆屿朝她挥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低头看向手里的明信片。晚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奶茶的甜香和少年的气息。

　　十七岁的心动，就藏在这杯奶盖乌龙里，藏在这张夕阳明信片里，在晚风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