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过的十七岁》楟

3、体育馆的速写本

　　周六下午的体育馆里，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和观众席的欢呼混在一起，像一团滚烫的热浪。林晚星抱着速写本缩在角落的位置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这是陆屿说帮她留的位置，离球场很近，能清楚看见他跳跃的身影。

　　她刚把速写本摊开，就听见观众席一阵骚动。陆屿穿着黑色的球衣，正拍着球朝篮筐冲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篮球在指尖旋转，然后猛地起跳，手腕一压，篮球带着风声穿过篮网。

　　“好球！”

　　周围的欢呼声震得林晚星耳朵发麻，她赶紧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把他跳跃的姿态飞快地勾勒出来。夕阳透过体育馆的高窗斜斜照进来，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她画里的少年身影叠在一起。

　　中场休息时，陆屿擦着汗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速写本往怀里藏了藏。

　　陆屿却径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冰红茶。“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刚才看你一直在画，是在画我吗？”

　　林晚星的脸颊瞬间发烫，接过冰红茶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我……我在画球场。”

　　“哦？”陆屿挑眉，弯腰凑过来，“那我能看看吗？”

　　他的气息带着运动后的热度，混着冰红茶的柠檬香，落在林晚星的耳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速写本递了过去。

　　陆屿翻到那页画着他投篮的速写，嘴角忍不住弯起来。“画得挺像的。不过，”他指着画里的篮球，“这里的线条可以再流畅一点，像这样。”

　　他拿起她的笔，在旁边补了几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林晚星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肩膀，带着淡淡的薄荷洗衣液味道。

　　“你也会画画？”她忍不住问。

　　“以前学过一点，”陆屿把笔还给她，“后来就专心打球了。不过你的画比我好，很有灵气。”

　　这时，队友喊他回去准备下半场。陆屿把冰红茶塞进她手里，“看完再走，我请你喝奶茶。”

　　林晚星看着他跑回球场的背影，又低头看着速写本上他补的那几笔线条，心里像揣了杯温热的奶茶，又甜又暖。

　　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陆屿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次传球，都被林晚星细细地画在速写本里。她忽然明白，十七岁的奔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旅程。有人在球场上追逐梦想，有人在画纸上记录青春，而他们的轨迹，终于在这个发烫的下午，有了重叠的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