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道》雨与乐

2、工作时间 乐天派

　　乐天派穿梭在宴会厅里，虽然她隐身了，但别人是可以碰到她的，所以她必须格外小心，防止别人以为闹鬼了。
　　乐天派四处找寻着，但并未察觉到异样，只能静待时机，她只能模模糊糊回忆自己进入世界前感应到的不定因素的范围，毕竟在那个影像中，人很多很多，她并未仔细查看就进入了世界。而大部分天道也是这样的，毕竟如果进入世界太迟了的话，是会被警告的。
　　但回忆了一会儿后，乐天派果断放弃了。她回想起进来之前，她所感应到的能量波动的地方似乎不是一个宴会厅。但她也只好在这里观察了。
　　一般来讲，天道是可以感受到哪里的能量不稳定的，但范围会比较大。
　　乐天派一边观察，一边感应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在观察的过程中，乐天派看到了一张长桌上的小蛋糕，她开始极力克制住自己想去偷吃的念头。
　　就在此时，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孩从桌上拿走了一个蛋糕，一边吃一边振振有词：“这个蛋糕真好吃，高档的地方东西就是不一样。”
　　乐天派知道，这个世界的小孩在这个年纪是很少会这么说话的，但她还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多多观察才行。
　　乐天派确立了这个观察目标之后，就开始跟踪她。
　　几天之后，乐天派发现，那个小孩是偷溜进宴会的，而且她似乎还是个孤儿，叫白勒鱼，整天就靠着那娴熟的偷窃技巧，游走在这个城市。饿了就偷吃，累了就回到自己的窝点——一个残障老人的房子。这位老人不仅残障，而且精神状态也不好，总是不记事，但却很固执地觉得这个孤儿是他的孙女。而白勒鱼也不否认，就这么待在了他的身边。对外就说自己的父母在外地工作，自己则在家中照顾爷爷。
　　而这个老人对此并未否认过，永远都是一脸慈祥地看着白勒鱼。但是，每当她去偷窃回来后，这个老人就像是知道了一般，总会将她反锁在家里一天，不准她出去。乐天派觉得疑惑，为什么他一定认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孙女呢？并且这个孩子为什么无论多晚，都会回到这里呢？
　　人真是难以捉摸的生物，乐天派这么想着。
　　突然，乐天派才恍然，我是来处理不定因素的，怎么又跟错目标了呢？
　　没错，乐天派处理不定因素的时候总会锁定一个目标，并展开追踪，有时候比较幸运，一下子就发现了，而这回就是另一个有时候了——她锁定错了目标。
　　乐天派便开始游走在大街上，开始再次锁定目标。
　　她观察了许久，却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鬼使神差地，乐天派再次回到了这对“虚假”爷孙处。
　　乐天派这次并没有看到白勒鱼，只看到了这个孤零零的残障老人，他缺了一条腿，耳朵也听不见，坐在一张轮椅上，看着自己门前的小树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乐天派清楚，白勒鱼一定会回到这里。
　　不出所料，白勒鱼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还带了一条小鱼。白勒鱼将小鱼递给老人，并比划一番，估计是手语，反正乐天派看不懂。
　　老人接过这条小鱼，拄着拐杖，一点点往厨房走去。
　　白勒鱼见状，便在屋外找了个地方坐下，看起了那颗小树苗。
　　白勒鱼看了多久，乐天派就跟着她看了多久。
　　不一会儿，老人便开始招呼白勒鱼吃饭了。
　　白勒鱼和老人就这么静静地吃起了晚饭，谁也没有说话。
　　晚饭后，老人将饭桌收拾好之后，便又坐在门前看着那颗小树苗。
　　经过这百来年的观察经验，乐天派知道，这名老人很快便要离去了。
　　乐天派开始担忧起了那名孩子，毕竟，若是这名老人死了，那白勒鱼又该如何呢？她或许不是个好孩子，但乐天派依旧担忧了起来。
　　白勒鱼坐在餐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幕降临，城市归于僻静。白勒鱼也会到了房间休息。
　　乐天派却依旧在徘徊。
　　此刻的乐天派就像个没人要的小孩，孤零零地走在街上。差点忘了，我也是个孤儿啊，乐天派这么想着，心中多了一丝悲凉。
　　乐天派：不行，我要振作起来，我是要处理不定因素的。
　　乐天派强迫自己从这份哀伤中抽离出来，专心致志地处理这项工作。
　　突然，乐天派听到有声音从小巷中传来。
　　“喵——喵——”
　　“叫叫叫，我让你叫，你这个小畜生。”
　　一个孩童和一声猫叫引起了乐天派的注意。
　　乐天派往小巷子赶去，眼前的一幕令她难以置信。
　　一个孩童正拿着小刀，对着面前的小猫捅过去，旁边还有一个同伴。他们一边残忍地杀害这只小猫，一边咒骂着。
　　类似的场景乐天派已经见过无数次了，起初，她会出手阻止。
　　而阻止的后果便是无尽的黑暗。她与其他的天道不同，他们可以出手制止，因为世界并不排斥他们，而乐天派这个外来者出手，便会引起紊乱，遭到排斥。
　　这个心结在乐天派心中扎根盘旋，始终无法消散。
　　她努力克制住想制止的想法，眼睁睁看着那只可怜的小猫在她面前惨死，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乐天派又一次陷入怀疑，这个世界值得她维护吗？
　　这个想法不止一次在乐天派脑海中出现。
　　当她看到那些血腥暴力的场景、那些不公而又得不到正义的境况时，她总会自我怀疑，她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办不好，究竟为什么要让她成为天道呢？
　　乐天派就这么想着，在这里旁观着。
　　最后，小猫死了，孩童也离开了巷子。
　　乐天派走上前，看着那只沉睡的小猫。乐天派尝试抚摸着它，也只有在这些生物咽气时，乐天派才敢与这个世界进行接触。
　　乐天派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小猫。”
　　随后起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几声猫叫“喵～喵喵”
　　乐天派震惊，转过身去，那只猫似乎看到了乐天派，向她走来，蹭了蹭她的裤脚，最终消散在乐天派眼前。
　　原来是小猫的残魂啊，乐天派这样想着。
　　不知姓名的小猫啊，愿你的来生顺遂平安，不再经历这般痛苦。
　　乐天派重整心情，继续自己的工作。
　　“你不能总是这么感性，有时候要狠下心来。”这是许多天道告诫过她的一句话。但乐天派时至今日也难以做到。
　　乐天派只能不停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完成这次工作。
　　乐天派离开了这个小巷子，她甚至无法将这只小猫安葬起来，只能任由它在这里腐烂。
　　次日，乐天派继续寻找着。
　　虽然天道无法一下子就找到不定因素，但哪里有能量波动，他们还是能感应到的。
　　乐天派在这块地方四处徘徊，并不完全是因为对这对虚假的“爷孙”感到好奇，还是因为这里的能量波动相较于其他地方略微强烈一些。
　　乐天派一步步能量波动的确切缩小范围，最终，她确定，不定因素就在这对虚假的“爷孙”之中。
　　而乐天派很确定，白勒鱼绝对不是，那么就只能是这个老人了。
　　但乐天派并没有立即展开行动，她看得出来，这名老人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乐天派知道这样不对，但目前的能量波动还在可控范围，她或许可以给这名老人一丝丝时间，让他处理他的“私事”。
　　乐天派观察的这段时间，这名老人有时来到一个人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人似乎是他的好友。
　　老人：“老白啊，你女儿可真是难管教啊。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正在慢慢变好，但我没本事，没法让她继续读书了。或许你会怪我，但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也揍不了我。”……
　　老人偶尔和这个“老白”闲聊。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老人再一次来到了老白这里。
　　老人：“老白，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以后可能就是小鱼过来陪你了。”
　　之后的一天，白勒鱼刚从一个不知名的河域中抓了一条鱼回来。
　　最近的这段时间，白勒鱼似乎不再偷窃了，而是去抓鱼，并且专门挑那些无主的河流抓鱼，俨然成为了一个好孩子。
　　白勒鱼带着这条鱼回来给老人，老人接过鱼，进了厨房给她做饭并留下了一句“今晚别出门了”。
　　乐天派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变只能继续观察。
　　晚饭后的白勒鱼并没有听这个老人的话。
　　白勒鱼出去了，老人却睡下了。
　　乐天派觉得，这一次，她必须得跟上这个白勒鱼。她有预感，这名老人不让白勒鱼出去就是为了防止什么，而这恰恰是他心中最执着的事情。
　　此时的白勒鱼在等红绿灯，当绿灯亮起时，白勒鱼踏上了斑马线。
　　一辆车飞驰而过，将要撞上白勒鱼的时候，那名老人却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企图救下白勒鱼。
　　乐天派发现，这名老人缺失的那条腿突然奇迹般地变好了。
　　老人健步如飞，将白勒鱼往自己这边拉，自己却因为惯性向前走了几步，被这辆小车撞飞了。
　　乐天派见状，打开了她的空间。
　　这里只有她和这名老人。
　　老人笑了起来：“谢谢你，小姑娘。”
　　乐天派不明所以，正要开口。
　　老人却先她一步开口了：“最近这段时间，我老是觉得有人在观察我，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
　　乐天派：“……你知不知道，擅自篡改她人命运，是会被反噬的。”
　　老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小鱼出事。或许我不是很会养孩子，也没什么钱，但小鱼不能出事。她要是出事了，我这辈子都难以原谅我自己了。只要她活着，对我来讲便足够了。”
　　老人继续说道：“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乐天派：“那辆车的司机已经完成了这件事。”
　　老人有点哭笑不得：“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乐天派：“清除你。”
　　老人：“原来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乐天派：“清除之后，这个世界不会有你的任何痕迹，没有人会记得你，包括白勒鱼。”
　　老人：“她会活着，对吗？”
　　乐天派如实回答：“你篡改了她必死的命运，代替她完成了这次死亡，所以，她不会死。但你的主观决定导致了世界的能量波动，所以我必须按照规定，将你消除。”
　　老人闭上眼，缓缓开口：“动手吧！”
　　乐天派尝试尽量减少他的痛苦，但依旧无济于事。擅自改动她人命运，在被清除时，无论如何都会遭受千百倍的痛苦。即使没被清除，转世后也会遭受这难以避免的反噬。这是除了主神以外，任何天道都无法改变的。
　　乐天派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名老人由最初的安然赴死，到后面的面目狰狞、扭曲，最后，彻底消散。
　　乐天派：原来我所预感的将要离去，竟是这样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