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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哀尔胡为网罗获 ...

  •   “我不知道…”李暮和想不起来了,她拼命抓住那梦境中的影子,回忆是痛苦的,可是她又迫切的想知道真相。就像一片已燃烧殆尽的森林,只剩下几丝灰烬在空中凋零。
      “我好像叫李暮和,”她只记得这是别人对她说过最多的名字。
      “这样吗,那我叫你暮和吧。”周玄泉咧嘴傻笑。
      “你笑什么?”李暮和不知所云。
      周玄泉倒不觉得怎样:“没什么~”虽然在李暮和看来,这姓周的就是有点莫名其妙,但没办法,谁让她是李暮和的救命恩人。
      其实周玄泉并不知道自己在笑,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好看,也许是她没有上过几天学吧,也可能是多年的战争,或许还是修为的平庸,造就的“见识短浅”。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小时候总是看不惯别人花痴,但自己遇见后却比别人还严重。
      “等我伤口恢复了,给你筹钱治治,尤其是大脑。”李暮和淡淡地调侃,但她并没有恶意。
      “这么好!”周玄泉眼睛笑得发亮。
      李暮和:“………”坏了,遇到真傻子了。
      正午阳光似毒液般黏贴每一寸土地,蝉鸣此起彼伏,从门口涌进的不是风,而是温暖的浪。
      肠鸣音将两人拉回现实,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有点饿。”李暮和随口一说。
      “我也是,”周玄泉叹口气,“ 不过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最近运气不好,没打着猎物。虽然人还在这,但我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李暮和听着周玄泉的话略感疲惫。
      “那你平时吃什么?”李暮和有些好奇。
      “这个得看运气,打着什么吃什么。”
      “如果没打着呢?”
      “这我熟,去我家后院,”
      “有什么?”
      “茅房。”
      空气凝结在尴尬的谈话间。。。
      “你不会………”李暮和不敢想这人会吃些什么。
      “不然呢,只能吃这个了吧。”
      “你口味挺重的。”
      “还好吧,树皮吃多了就这样。其实刚开始也不习惯。”
      “哦,原来是树皮。你家经常存着吗?”不过李暮和总觉得不大对劲。
      “经常存,就放在茅房里。”
      空气再次凝结在尴尬的谈话间……
      “你家除了茅房就没地方放了吗,其实我不建议你现在就把树皮放在床上。”李暮和即便话少如木头,但在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上,字数就变多了。
      “啊?这怎么行,你受伤了。而且我特意搭了一间茅房放树皮。”
      李暮和沉默了一会儿,她有点堪忧眼前人的词汇水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东西叫茅屋。”
      周玄泉:“欸嘿~”
      等到周玄泉出去后,房间里的李暮和整理思绪。刚才那人说我是清墨宗的,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里,身上这么多伤口……等到李暮和想好接下来的策略时,周玄泉端着树皮进来了。
      “炒过了?”李暮和有些惊讶。
      “厨房刚好剩下点猪油。”
      “你不是已经揭不开锅了吗,哪来的猪油?”
      “几天前捕到的野猪,鄙人饭量较大,前天刚吃完。”
      李暮和夹起一块树皮吃进去,还行,就是有点硬。
      “这是榆树皮,我个人认为最好吃的树皮。还炒了几个野菜。”
      李暮和看着盘子里螺旋卷似的野菜头和棍样的野菜杆有些犹豫。
      “你就放心吃,我们这地方管这叫猴腿菜。”说完就夹起一大块光速咽下。
      周玄泉几乎把一盘野菜全吃完了,但还是半饱。旁边的李暮和吃了几口就饱了。
      周玄泉“你大概率老家是南边的。”她分析地有理有据:“因为你没见过这样的野菜,饭量也不是很大。”
      李暮和“你说的很有道理。”
      周玄泉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李暮和“但我个人觉得,你应该把失忆和身负重伤这两点算进去。”
      周玄泉的嘴角止不住的下降。
      饭后,李暮和发着愣。
      “这几天就别出门了,我挖野菜养你。”周玄泉坐在床炕上。
      “不用,谢谢。”
      周玄泉来劲了,看着眼前冰山似的李暮和,她打趣道:“好好好~,我不挖。接下来几天就吃西北来的新鲜空气吧。”
      李暮和看了看周玄泉,想说什么但还是闭嘴了。其实李暮和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挖野菜太麻烦你了,我可以帮你。不过看着周玄泉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就不折她兴致了。
      “你失忆前应该是修士,满足一下我的小心愿呗~”
      “说。”
      “想看看怎么施法。”
      虽然问这个问题有点脱离实际情况,但李暮和硬是靠肌肉记忆还原了一个小把戏:稍微用了点引力,一朵墨菊从衣服夹缝中钻出,稳稳地落在周玄泉头上。周玄泉抓起墨菊仔细观察,“嗯,这成色,这形态,这气味………没见过。”
      李暮和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明天我去问问镇上的人,说不定他们见过。”
      李暮和看着眼前的人,思索了片刻,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玄泉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想,直接就答:“老张骑马去辽东 ,撞了。肇事马夫耍流氓 ,跑了 。多亏一个辽东人 ,送到医馆缝五针 ,好了 。老张请他吃顿饭 ,喝得少了他不干 ,他说..... 俺们那嘎都是辽东人 ,俺们那嘎特产高丽参 ,俺们那嘎猪肉炖粉条 ,俺们那嘎都是逍遥侠……”
      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李暮和觉得有点无奈,但又有点好笑。无奈是因为自己都吃树皮了,还想着帮别人;想笑是因为,唱跑调了。
      “天天吃草可不行,太阳还没落山,看看有没有什么野猪野鸡的。”还没等李暮和开口,周玄泉就抓起放在墙边的长矛和背篼出门了。
      “罢了,就趁这时间恢复一下功力。”
      李暮和盘坐在炕上,在万象间流动的灵气作水态般相接、融汇,由指尖流向丹田再至全身,原本淤塞的灵脉也恢复如初了。因为灵气的原因,李暮和的伤口恢复了些,没有刚开始的触目惊心,但是恢复记忆还是遥不可及的事。“明天要找大夫问问。”李暮和躺在炕上想,“顺便打听一下清墨宗的事。”
      周玄泉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李暮和在床炕上睡得笔直。周玄泉今天的收获可以算是过年的程度,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和一只傻狍子。
      “又睡着了。”周玄泉看着床炕上的人感叹道。她隐隐感觉李暮和即使是睡觉也有一种魔力在吸引、施压丹田所处的位置,好像有一种玩意儿要失控了。刚逮住的傻狍子特别不安分,在门口来回渡步,激起沙尘飞扬。索性她也不管了,就搁旁边杵着研究新物种一样,撑着桌子就硬看,仿佛在欣赏一幅旷世神作:
      一抹绀青扬腰间,眉作飞羽利剑决。丹凤似启没冷睫,挺拔如峰两目牵。薄唇未满覆角低,肤若凝脂渥赭恋。
      突然!傻狍子的一声惊天巨响,吓得周玄泉从桌子上弹射起飞,重重的摔在地上,拜了个早年。吵闹声惊醒了李暮和,她侧身看去:真好,一起床就有人磕头,也是富贵上了。
      “还好她睡着了,要是被她瞅见就要丢…”话还没说完周玄泉就对上那人略带嘲笑的视线———起码周玄泉觉得是嘲笑的意味。
      周玄泉狼狈地撑起身体,瞥开目光,自以为天衣无缝地狡辩:“这是第十套逍遥宗身法要领的核心动作,我刚刚在训练。”她说完就连自己都绷不住了,紧抿着唇好悬没笑出来。
      李暮和只是无语地看向垂下去的狍角帽,之后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她感觉坐在地上的周玄泉与栓在桌边的二愣狍子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李暮和并没有揭穿她,而是尝试转移话题。“你一直住在山里面吗?”
      周玄泉抓了抓头发,愣愣地回她:“差不多吧。我祖上世世代代都守着这片林,我们是大兴安岭的守林人。”玄泉卷着前侧的头发,看不出神情。
      “只有你一个守林人吗?”李暮和问得有些直白,等她说完后才意识到对方不一定愿意提这个话题。但周玄泉是个干脆的人,别人问,她就答。
      “十年前我和爷爷奶奶还住在大山深处,跟着族人一起打猎。后来我出了些事,他们从深处搬到了靠近镇子的山区。他们本来可以跟族群一起生活的,却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过着跟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是我拖累了他们。”
      周玄泉望着空荡荡地的屋子发呆;这房间内只剩下一个人的痕迹,一张很大的炕床和三把小凳子。她揉了揉眼睛,拿开时指腹上浸着水痕。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问。”李暮和发觉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才刚见面就把对方说哭。

      周玄泉挥挥手,装得满不在乎:“多大点事儿,我‘昧’哭噢!”她朝李暮和挤出笑容,眼里氤着水雾,亮闪闪的。
      陶油灯的火苗似鱼尾摆动,衬得整间小屋很昏暗。这屋子曾经拥有过烟火气,暖黄色填充进每一处角落,显得热闹;可如今的屋子,早已没了热闹,暖色与冷色交替竞逐,成了回忆与现实的战场。很难想象,一个人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地守在这儿,是种怎样的酷刑。李暮和感到胸口一阵酸涩,她扯着那床补丁被,每一块都洗得发白。“你······要不要跟我去清墨宗?”暮和用手轻轻抚过补丁上的针脚。
      地上的周愣狍子抬起头,傻傻地注视眼前的人,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摇头拒绝:“算了吧,我没这天赋。待在这儿挺好的,我识字,能看书打发时间,镇上也有朋友,虽然这离小镇有些距离,但不是啥大问题。”她望向黑漆漆的窗户,顶上挂着皎白的月亮,像是自言自语:“我舍不得两位老人家,也舍不得这片林子。”也许周玄泉也想过走出这座深山,但老天似乎并没有眷顾她:她不具备在镇上独立生活的能力,她赖以生存的只有打猎。她又十分要强,不愿寄人篱下,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到了最后,只剩下这片林子能够容纳她。
      她确实舍不得大兴安岭和祖父母,但更深的原因是她根本离不开大兴安岭——她的根扎在这儿,而且她只有根。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相信清墨宗是个好门派。”周玄泉脸上带着些许遗憾的神情。
      “······行吧。”李暮和能理解周玄泉的选择,虽然她还是感到可惜,“其实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是实话,周玄泉字写得不错,做饭也好吃,长得又好看,性格还很开朗、热情,走到哪都会有人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哀尔胡为网罗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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