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往哪跑？！》森知野

6、酣畅淋漓的表彰

　　　陆易有些手足无措，他站在旁边尴尬地看着，“林至，这仪式搞得还挺正经。哈哈。”
　　可惜，他的玩笑并没有缓解气氛，林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是个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人，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动，林至一个头两个大。

　　陆易很合时宜的闭上了嘴巴，明明同处一个空间，气氛却截然不同，那边热闹非常，这里冷得掉渣。
　　见此情形，陆易也觉得自己留在这不太合适，连忙借口离开了。
　　“改天再向你道谢。”见陆易给了个台阶，林至也顾不上客套挽留。

　　这边陆易刚走，薛之意就迎了上来，他拦住林至的去路，作势邀请林至上台。林至忍了又忍，往人群中扫视过去，这才发现有不少人曾经来过他医院就诊过。

　　薛之意大手一挥，音乐戛然而止，群众代表满脸微笑的对着林至发表了长篇感谢后，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薛之意将喇叭递到林至嘴边，鼓励道：“来给大家说两句，叔叔阿姨们都等很久了。”
　　“你到底在折腾什么？”林至咬牙切齿，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心里将薛之意问候了好几遍，面上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薛之意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丝毫不理会他的问题，只一味地将话筒塞了又塞，还示意他往下面看去。
　　即使内心再不情愿，站在了台子上代表的就是医院的脸面，他憋了又憋，来了句最朴实的话语，“谢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台下众人十分给力，丝毫没有因为如此简短的话语不开心，反而用力鼓起了掌。
　　耳边传来薛之意捂嘴轻笑声。
　　“林至，你看，你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
　　薛之意起哄，林至不接茬，他只是一味地对着薛之意翻白眼，他今天的白眼翻得次数比以前所有加起来的次数都多了，眼睛都有些抽疼。

　　能把林至逼到语塞地步的也只有薛之意了。

　　林至以为这事已经到此应该就结束了，结果下一秒，音乐的敲打声又响了起来，台下众人纷纷走了上来。
　　林至看着他们排成一队，轮流给自己送锦旗。
　　“林医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您客气了。”
　　“来来来，看镜头！”薛之意举着相机喊道。
　　快门声不断，二十多个人都要一一拍照，看着林至笑得越来越僵的脸，薛之意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就喜欢看他迫于无奈又不能反抗的样子。

　　林至的气越憋越大，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左跑右跳，来回折腾的薛之意，如果眼神能杀人，薛之意大抵已经被捅穿了。
　　几年不见，薛之意真的是“长进”了不少，林至没忍住在心里“夸奖”道。
　　“你故意的？”林至在拍照的间隙问道。
　　“什么？”薛之意假装听不懂，“你这样想叔叔阿姨会难受的。”
　　“好好好。”林至点着头，薛之意装死，默认他接受了这个说法。

　　围在门口的护士们也都第一次见如此窘迫的林医生，要知道，面对再难缠的人，林至都没结巴过，这场景引得众人纷纷咂舌，直呼不可思议。
　　医院大堂内、前台桌子上摆满了零食，王媛抱着一桶奶茶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着。

　　林至好不容易甩掉薛之意，进门就看见这个场景，王媛正好喝腻了，站起身挑着些清爽的零食时，见林至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连忙将东西都放下，十分开心地迎了上去。
　　一开始她真以为薛之意因为见不到人，气急败坏找人来闹事，后面得知对方要做什么后，果断选择了加入，对于爱凑热闹的她来说，其实她也想出去看看，但是又怕撞上林至，只能躲在这先避避风头。

　　“林医生，锦旗你看见了吧？”王媛边说边观察着林至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变化，也放下心来，她越说越兴奋，手指了指林至办公室正对面的墙，“薛哥说有二十多面，这里正好空着。”
　　林至没有接茬，他将重点放在了话里的称呼上。

　　薛哥？前两天还是那个先生的叫着，今天就喊哥了？！
　　林至的视线缓缓下移，看着都快要溢出来的下午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觉得自己的员工也太不靠谱了，就这么点东西，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脸上的笑容就越深。
　　这笑容落在王媛眼里，还以为林至是在开心。
　　她还在那兴奋地规划着，丝毫没注意林至越来越冷漠严肃的语气。

　　“为什么不接电话，”林至质问道。
　　“啊...薛哥说要给你个惊喜，今天正好病患也少...”话题跳跃地太快，王媛还没来得及转换语调。
　　“所以就敢拿医院的事开玩笑？”
　　“没有。”王媛的声音也越说越小，其实真不能怪她，只能说微信撤回的这个功能，两分钟的时间太短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机会。
　　“这么听他的话可以辞职跟着他干，我不拦着。”
　　这话一出，王媛哪敢再说些什么，她低着个头，一副认真反思的模样。

　　见她态度良好，林至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清楚王媛肯定是被薛之意打着自己的旗号给洗脑了，不然就是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做这事，可不对她严厉点，就她这脑子下次还得被薛之意利用。
　　“把这里收拾掉，这里是医院不是餐厅。”林至交代道。
　　“好多都是新的呢。”王媛有些心疼，浑然忘了林至刚刚的警告，嘴里又控制不住地嘀咕着。
　　“有意见？可以直接说出来。”
　　“没有没有。”被抓包的王媛长了脑子，她疯狂摇头，“我现在就收拾。”
　　薛之意快速地给外面善后，就看见王媛苦着张脸在打包，“怎么不吃了？”
　　“林医生让我收拾掉。”
　　薛之意点点头不再追问，“那就听他的吧。”

　　说完，便伸着个头往林至的办公室探去。
　　“薛哥，我能把这些留下吗？”
　　王媛等了会儿，没听见回答，又不死心地重复道。
　　“你说什么？”
　　“我说...”
　　“你们林医生是不是还在生气？”

　　左等右等不见林至出来，薛之意打断王媛的话，他的心思只有林至，压根没在意她说了啥，这让王媛想将零食留下的希望彻底破灭了，看着薛之意往办公室走去的身影，她将袋子挥舞的“哗哗”作响，东西“砰砰”往里扔，她就不该掺和！

　　再说了又没说往哪里收拾，她收拾进自己肚子也可以的吧！她气鼓鼓地想着。
　　薛之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林至背对着门坐着，听见响声，他头都没回。

　　“别人都走了，你怎么不走。”
　　巨大的办公椅将林至的身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我等你下班。”薛之意接着装死。
　　“说说吧，今天这出都搞完了，你的目的也该说了吧。”林至脚在地上一推，椅子和他的身体也被转正。
　　薛之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哪有什么目的。”

　　他给林至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微信又被拉黑，来医院又被拒绝见面，他只能去林至家蹲守。
　　就这么在小区里转呀转，遇到了唠嗑的大爷大妈，聊着聊着就欣赏起了他们的业余爱好，看着看着就得知了他们都被林至救治过宠物。
　　薛之意也缺一个明面上能成功堵到林至的方法，一拍即合下，他就串掇了这个仪式。

　　“就这么巧全被你遇见了。”
　　“运气好、运气好。”
　　林至被他的这番言论弄得哭笑不得，合着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
　　他做的一切都是自己逼的？这歪理谁来了都得点头，来表示对薛之意的脸皮厚度表示认可。
　　“林至，那晚的事…”

　　薛之意的语气严肃又认真，林至虽然没切身经历过，但也看过电视，一般这句话后面都会跟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又或者“那晚只是个错误，你忘了吧。”
　　随着对不起三个字的到来，他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然而薛之意来了个大反转。
　　“但亲你我是认真的，你也知道我这个年纪，血气方刚，遇到点接受不了的事，容易做出点控制不住的事情来…”
　　“停！你这是道歉还是狡辩？”
　　林至听不下去打断了他，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这是剖开心扉。”薛之意一板一眼，“那晚你说坦诚，我想了好久，觉得你说的对。”
　　薛之意开始在身上摸索着，又解开了外衣的扣子。
　　“停！！！！”林至慌张到音调都不自觉拔高，“我说的是那个坦诚不是这个坦诚。”
　　“我知道，你别躲。”
　　“那你把扣子扣上。”
　　“你先让我解开才能扣上。”
　　林至的慌张很明显，天知道，薛之意的脑子会理解成什么。

　　林至步步后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此时屋外的喧闹声传了进来。
　　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
　　“林至，你知不知道他…回来了。”杨妍心看见当事人此刻就出现在她面前，尾调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么干柴烈火的吗？
　　还是在办公室？
　　大庭广众。
　　世风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