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我对我的美人邻居心怀不轨》山沉旧

69、辞职后

　　辞职后的日子，像一卷被骤然拉长了的、质地柔软而舒缓的丝绸。
　　最初的几天，云星漫放任自己沉溺在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静止里。她关掉了刺耳的闹钟，任由生物钟被自然光温柔地唤醒。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如同她此刻缓慢流动的思绪。
　　她从忙碌的生活中逃出来，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思索片刻，像一个旁观者似地回溯她的过去。
　　她整理书架，将那些堆砌着商业案例和营销策略的书籍暂时束之高阁，翻出蒙尘的文学小说和诗集；她尝试着按照网络教程，烘焙形状不那么规整的曲奇，满屋子弥漫着黄油和砂糖温暖的甜香。
　　这种脱离了轨道、暂时失去方向感的生活，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恐慌，反而像一种必要的沉淀。
　　她和陆溪之间，仿佛也进入了一种新的、更为舒缓的节奏。
　　陆溪是在她离职后的第四天，才似乎不经意地提起的。
　　那是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徐姐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餐桌上，灯光暖黄，食物的热气氤氲出温馨的薄雾。她夹起一筷子清炒蔬菜，动作优雅，垂着眼睫，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平静。
　　“辞职了？”
　　云星漫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坦然地点点头：“嗯，我辞职了。”
　　空气有瞬间地凝滞。她以为她会追问，会惊讶，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些许疑惑。毕竟，陆溪那件作品带来的成功余温尚在，那本该是她在公司平步青云的阶梯。
　　但她没有。她只是抬起眼，那双常常显得过于幽深、带着迷雾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也好。”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然后，她便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评论起汤的咸淡，恰到好处。
　　云星漫在一个人流稀少的午后约陆溪出去散步，她们没有去喧闹的商圈，也没有去需要正襟危坐的高级场所。她们只是在附近的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去那条穿城而过的河边，倚着栏杆，看河水在夜色和灯光的交织下，流淌着破碎的光影。
　　一次，在河边，晚风带着水汽的微凉。陆溪看着对岸璀璨的、如同星河倒泻般的城市灯火，忽然轻声说：“有时候觉得，那一片光芒万丈，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云星漫站在她身侧，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也投向那片遥远的璀璨。她的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线条清晰而优美。
　　“光在外面，自然觉得遥远。”她的声音融在风里，有些飘忽，“若是心里亮了，站在哪里，都能看见。”
　　陆溪没有追问，云星漫也不再解释。她们就这样并排站着，共享着同一片夜色，同一阵晚风，以及某种无需点破的、关于内心灯火的默契。
　　陆溪知道她为何离开，或许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清楚。云星漫也隐约感知到，陆溪那份不愿示人的痛苦，与她所守护的、不愿被商业玷污的纯粹，在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她们像两个在各自孤岛上，守护着微弱火种的人，隔着不远不近的海域，能看到对方岛上那一点摇曳的光，便已觉得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慰藉。
　　这种关系，微妙而牢固。建立在共同守护的某种秘密之上，建立在无需言说的理解之中。没有刻意地靠近，也没有疏远的客气，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平淡如水的日常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彼此背景音里，一道安然而温暖的存在。
　　可这样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云星漫开始在求职平台投简历，凭借出色的工作履历，她很快收到了面试通知。
　　思考再三，她还是没有决定自己创业。
　　面试那天下了G市第一场雪。
　　面试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见到他的第一眼，云星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反感，好在面试进行得很顺利，第二天云星漫就接到了入职通知。
　　职位依旧是商品助理，昨天的面试官恰好是她的上司。姓祁。
　　云星漫上班第一天刚到公司，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你小心点，他不太……”一个女同事提醒云星漫道，但似乎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嗯，谢谢你。”刚到公司，就收到暖心提醒，云星漫心情不错。
　　一推开门，便是呛人的烟味。云星漫皱了皱眉，刚才的好心情一消而散。
　　“小云啊，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本来按照你的条件，你是进不了我们公司的，我是看你能力不错才力排众议招你进来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声音充满了油腻感。地中海脑门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滑稽。
　　“我明白的，祁总，我一定认真工作，不辜负你的期待。”云星漫对于这些问题早已是手拿把掐。
　　“那你去给我冲一杯咖啡。”
　　“好的，祁总，您需要什么口味的？”
　　“随便端来一杯就可以了，毕竟，无论多好的咖啡，哪有美人香。”说着还打量了云星漫一眼。
　　云星漫忍着不适走出来了办公室：“我马上端来。”
　　边冲咖啡，云星漫想着：看来在这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云星漫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后本想离开，猥琐的祁总又叫住了她：“小云啊，你……”
　　眯着他那小眼睛想了想，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行了，你去上班吧，干得好，公司少不了给你的奖励。”
　　“好的，祁总。”云星漫微微欠了一下身后出去了。
　　虽然上司很恶心，但同事们都很不错，几乎全是女性，见不到几个男的。
　　看到这里，云星漫郁闷的心情才顺畅起来。
　　晚上打算约陆溪出去吃饭，庆祝她找到新工作。
　　发过去的消息过了很久，陆溪也没有回复，云星漫打算去她家里找她。
　　刚想敲门，发现门虚虚地掩着，里面传来了陆溪的声音，很激动，好像在吵架。
　　担心陆溪出什么事了，云星漫便走了进去。
　　刚进门，她便听到了陆溪的话。
　　一股凉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被刚才那句话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