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树》木子桉u

2、打开新世界 初遇

　　时间带走了身边重要的人，也让你遇见其他人。

　　九月过后，一天比天冷，秋风袭来吹在陈尔发丝，两年前的淡蓝色毛衣套在身上袖间已有毛球，揪几次还会出现。

　　抬头看枯叶在空中翻转跌落陈尔的脚尖，不经意的踩下透着酥脆的声音，风把脸颊打得发凉陈尔没多停留进入房间。

　　下周就是要转入青中的日子，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因陈尔家庭情况破格收入，父亲过世的早，她也意识到学习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最好的路于是乎拼了命地学。

　　“小尔，要是太累就歇会儿，别给你自己那么大压力。”外婆如往常一样默默关心陈尔，佝偻着背说道。

　　陈尔将笔放下，揉摸了下眼睛眨巴眨巴，侧着头：“我知道外婆，马上学完。”

　　外婆没在说话，就轻轻伸出手抚摸陈尔.额头，掌心似有沙砾质感，或是外婆常年操劳长出的茧，片刻后就回到自己屋里。

　　台灯因长时间使用微微发黄，照射在陈尔脸上白净脸上冒着几颗青春痘和眼下的红血丝，不知过了多久趴在书桌上进入梦乡…

　　如果父亲还在的话，是不是自己也能不那么累不用那么痛。

　　“陈尔？”

　　耳畔传来自己的名字，陈尔眉角微动轻轻睁开眼，泪水浸干试卷鼓起一个个的小纸包。

　　陈尔：“妈，怎么了。”

　　“今天去搬去青中，我和你外婆准备收拾东西。”

　　外婆坐在地上，整理陈尔的衣服，家里的锅碗瓢盆都不舍得扔恨不得都带去用。

　　陈母叹着气语气无奈：“妈，拿那么多车装不下去。”

　　外婆就是嘴里重复着一句话：“这都是钱，用不上太可惜。”

　　娘仨就是在逼仄的平房住着，只有20平米，陈尔的大部分学生时代都是这里度过的，清贫却也不失温暖，她一直在想等考上好大学就好了。

　　大包小裹的等车过来，拖拖拉拉的三轮车，车头还冒着黑气。

　　陈母摆起左手，右手拎行李提高嗓音：“这儿，她刘叔！”

　　车头黑漆漆的，走进瞧去挂着浓浓黑渍，声音也十分的大，陈母为了省些钱找来以前同村的老乡，在青云镇时陈父与他交好，帮助他们家也够多了，知道陈尔转入青中二话不说前来帮忙。

　　这些美好记忆就停留在她8岁那年，剩下的她也想不懂记不起。

　　“这就是陈尔吧，多少年没见都成大姑娘了。”刘叔说道。

　　“刘叔好。”

　　陈尔在外人眼里甚是乖巧，梳着高马尾额间长着稀碎胎毛，杏眼和淡红脸颊，娇小的翘鼻青春时期的瑕疵也盖不住的美貌。

　　陈母：“她刘叔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折腾一趟。”

　　娘仨儿紧忙上车，四轮车碾压着土地，浓烟四起，也挡不住陈尔的求学路。

　　青中附近的房子都是高楼大厦，与当初镇子的她格格不入，陈母费了好长时间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老破小，他们仨每人手中都拎着包裹，外婆年纪大拿的东西少，台阶是水泥糊的，墙壁都是琐碎广告…

　　陈年铁门，推开它都是“嘎吱嘎吱”的声，两个小卧室，陈尔自己住，剩下的陈母和外婆住。

　　陈母卸下包裹：“哎，这就是咱们新家了，你可要好好学，要不我们都折腾不起。”

　　陈尔下意识攥紧衣角，微低着头：“我知道，学习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

　　“今天都累够呛，让孩子歇会儿都少说两句。”

　　“妈，我教育孩子你别插嘴。”

　　这种家庭模式已经陪伴陈尔数年，儿时她也与其他人一样，贪玩淘气，在村子里小小的自己靠在爸爸肩头，爸爸则将她举过头顶，那年夏天是如此难忘如此短暂。

　　那几次的对话少之又少但都刻在自己脑海里，“爸爸，我要骑大马！”

　　“好嘞，宝贝女儿坐好啦我要开始喽！”

　　“爸爸真厉害！”

　　爸爸，你也会想我吗…

　　“今天也挺累的了，忙完你就早点睡吧。”

　　陈母的话将陈尔拉回现实，眼前所幻想的画面已然不见，犹如烟雾散开。

　　自己躺在木板制单人床，轻轻翻身也会闹出动静，抬眼看去墙皮少了一小块，裸露出红砖，陈尔灵机一动起床拿出马克笔描绘出只小猫。

　　她很擅长在困苦中找到治愈的解药，她相信目前都是阶段性的一切都会熬过去重获新生。房屋破旧，睡觉寒风直逼头顶，额头吹的冰凉，陈尔只能把头狠狠埋进棉被漏出一点小缝供呼吸。

　　夜间脑袋露出来散落的发丝在与被窝亲密接触都依附在脸上，鼻间吸入冷空气鼻头都酸酸的。

　　陈尔迷迷糊糊起床，洗漱吃饭手里握着要背的知识点，早餐的雾气向空中散去，她一口馒头一口粥草草结束。

　　校服略显肥大在她这里无伤大雅，背上书包：“妈，姥姥我去上学了，你们继续吃吧。”

　　陈尔低下身子手指勾住布鞋跟，起身出门。母亲的声音仍在耳边：“诶诶诶，别走，要不我今天陪你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毕竟是转到这儿的。”

　　“不用，我自己又不是不行。”

　　“你自己慢点，陈尔。”

　　“咣当”

　　“…”

　　陈尔费了好大劲才把这破门关上，踏上去青中的路，走在路上与一辆黑车擦肩而过，车内的前面头靠着玻璃，似是在补觉。

　　学校周遭的一切都好大，大到陈尔需要抬起头看。

　　走进教学楼迎面撞见一名女生，笑脸盈盈的看向陈尔：“哎呀，你就是陈尔吧”伸出右手“嗯~我是你的同学我叫吴嘉琳，这次也是咱班任让我来等你。”

　　陈尔初见她时，她就热情张扬如同小太阳让陈尔有些招架不住。

　　吴嘉琳眼神扫视一下，紧盯陈尔手中的纸袋：“这是什么，等等！我猜猜欧，这是不是给我们的礼物。”

　　陈尔抿唇笑了笑缓缓开口：“嗯，这是我们镇子上好吃的梅果，酸酸甜甜也想给大家分一下。”

　　“啊，那我帮你拿，走跟我去看看你的新同学。”

　　“听说你以前在镇子上啊？”

　　“就是产这些果子？”

　　“话说你保养的也不错啊，皮肤挺白，我还以为你们镇…”

　　吴嘉琳意识到自己话过了，陈尔那头只是淡淡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俩人一路都不作声，直至进教室。

　　吴嘉琳率先破冰，用手指了指：“诺，这就是咱们班，跟我来。”

　　开门的瞬间低下头学习的人纷纷抬起头，不约而同的注视着新同学，陈尔似是被盯毛了，轻咳几声。

　　陈尔：“同学们好我叫陈尔，耳东陈，不过尔尔的尔。”

　　眼神落到一男生身上，二人对视，阳光撒在他身上油笔在指尖转动，清冷似是孤傲，有些熟悉，和今天坐车上的是同一人。

　　“好！”带头的顾阳，氛围担当。

　　齐刷刷的鼓掌声，陈尔拿着梅果挨个给大家分享：“这些都是我们家产的梅子，很好吃。”

　　陈尔走到那男生跟前，梅子不自觉滑落，挨到男生脚尖。

　　“我重新给你拿一个吧，这个脏了。”

　　他没先应陈尔话，只是自顾自地捡起，拇指摩挲几下，下秒咬了上去：“嗯，很甜。”

　　班任：“哎，陈尔是吧？”

　　陈尔：“对。”

　　“你就坐江景朦后面吧，那里有个空位。”

　　江景朦，朦胧之景，名字还蛮不错。

　　陈尔刚刚落座，肩头就被人戳了戳：“你好啊，你叫陈尔？名字真好听。”

　　回过头瞧去，顾阳黑黑的露出几颗小白牙，眉毛像是两条毛毛虫，挺讨喜，陈尔下意识微扯嘴角。

　　“笑得也好看。”

　　陈尔：“额，谢谢。”

　　转过身子，看见江景朦侧头坐着，照理说青春期的男生多多少少都得长点痘痘，他可倒好，白净得很。

　　“你认识我吗？”江景朦的声音似清水温润，也有丝期待。

　　陈尔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嗯。”江景朦点了点头。

　　“老师不是说你叫江景朦吗，不对吗？”

　　他眼神闪过一丝失落，陈尔内心莫名有些愧疚，可算上今天上午二人也只是见过两次，哪有那么多情绪。

　　江景朦那琥珀色瞳孔在光线下展现时，让人怜爱，双眼皮的宽度刚刚好，眼尾微微下垂，像是给人下蛊。

　　顾阳身子往前倾，有一搭没一搭和陈尔聊着：“同学，你以前哪里的？”

　　“也是学霸一枚吧。”

　　陈尔：“…”

　　陈尔初来乍到，对于这一切都不熟悉，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书本，手中的笔也没停下过，这节自习课不太严。

　　秋冬的光呈现橙黄色，温馨里透出苍凉，陈尔暼眼窗外用水笔抵着下巴，如此没得不像话，她和景。

　　她没有注意到，江景朦的余光中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