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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您还想在我身上趴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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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黑暗楼道的死寂。
救命!我光裸的小腿,被一双大手攥住了!
我被钉在原地,上半身因为惯性失控地向前扑,小炮弹一样狠狠砸在一堵厚实坚硬的“墙”上。
我的冲击力,让“墙”轰然倒塌——是个人!
我就这么压在他身上,而他,被迫躺倒在了楼梯上。
1
我寒毛直竖,感觉到脖颈侧方呼出的温热鼻息,“还好,不是鬼。”
“是小偷?!”脑子里念头疯转,我惊魂未定,心跳如擂鼓。
怎么办?我的右手悄悄摸向发髻——拔下挽发的金属簪子!
“请问,”一道低沉男声响起,带着点无奈,“您还想在我身上趴多久?”
我浑身剧震,触电般弹起。
黑暗中,我急切地想站起身,脚下却自己绊自己,眼看又要来个投怀送抱,慌乱中,我的两只爪子本能地向前一按——精准地覆盖住了他两处结识温热的“高地”。
几秒后,我被一双大手箍住了手腕。
“乱摸,可是要负责任的。”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淡淡的调子,却似带着细微的电流,激得我指尖发麻,脸颊爆炸性升温。
“意……意外!人体力学,我也控、控制不了。”
想到他被我撞破“偷窃”,我的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却强装镇定,“警告你啊,我已经高科技一键报警了,警察叔叔三分钟就到,你……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说完,我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
空荡的楼道里,我急促的呼哧声在回响。
2
“哦?”他的声音慵懒又促狭,“在自家楼道坐会儿抽烟,犯法吗?”
“抽烟……火星都没,你……”刚要说出口的“骗人”,便被窜入鼻息的淡淡烟草味阻断。
他懒洋洋叹口气,“刚掐”,顿一下又说:“明天我给物业打电话,修好这层的楼道灯。”
“哦,好,该修,该修!”我讪笑着连声回应,警报解除!
又想起那些中年男人下班后宁愿在地下停车场发呆,也不愿回家的都市传说,我悄悄翻了个白眼,念及他家里的老婆孩子,忍不住劝了一句,“那啥……男人嘛,偶尔脆弱一下,很正常,理解理解。”
摸索着往楼梯上挪了几步,才又大着胆子说,“我先上去了,您也……早点回家吧,别让老婆孩子等太久了。”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还是叹息声,我没分辨清楚。
3
我叫于果,广告公司小文案一枚,一早上呕心沥血给一家品牌憋出了十三版slogan,十二点准时交了方案,直奔楼下的小龙虾拌面,一大碗碳水下肚,才勉强补回早上消耗的脑细胞。
打着满足的饱嗝,我用眼神搜寻着视线以内的帅哥,却只看到不少穿着清凉的美女。
适逢五月减肥季,我居然还这么堕落——难道要把那些辛苦赚钱买来的吊带、热裤、小裙子们全部发配冷宫吗?绝对不行!
我看着满街的美女,赶紧发了条朋友圈自省。
“本少女发誓:从下顿饭起,一定小肚鸡肠,一吃就饱,一饱就停。”
不出所料,收获了一堆嗤之以鼻的表情和冷漠的“哦”。
“哼,走着瞧,到时亮瞎尔等狗眼。”我愤然追加一条评论。
下午,我的方案被打回原点,只好拖着快被掏空的身体和破碎的灵魂,加班重写。
直到夜色深沉,我终于下班,带着“一定要瘦”的强烈信念步行到地铁站,每走一步都成就感满满。
进了单元门,看着那幽深的楼道,一个作死的念头升起——挑战爬十三楼!
冲刺!我就是风!
因为用力过猛,爬到五楼时,我已经开始大口喘气,胸口发闷,我咬牙坚持,抡起小拳头往自己饱满的胸前砸了几下顺气,果然好受了一点,就是动作上看起来很像一个丧尸。
还好没人看到。
拖着已经像条死狗一样的身体,我爬到了十楼,啊,曙光就在前方!
转个弯就到十二楼,呃,灯坏了,懒得打开手机照明,我打算摸黑前进。
没成想,便撞倒了一个男人。
不对,应该说,被一个男人绊倒了。
4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我吃完早餐,带着猫粮下楼。
电梯里,旁边阿姨打电话,“老余啊,你可千万要帮忙,昨天,那前女友小杜的婚礼请柬都寄来了,他这都四五年了,还是孤家寡人,我这心里头急啊……”
又是个催婚的老母亲,和我家母上大人王水仙女士,同款配方,同款语气。
我全程低头缩在角落,生怕阿姨的慧眼,一不小心扫到我这只母胎solo汪,顺带训诫两句。
我工作两年,成功从城中村搬到了这个小区的单身公寓,除了晋升猫奴,拥有了自己的猫主子咪酱,还兼职小区流浪猫爱心投喂员。
我把猫粮洒在食盘里,转身打算离开。
流浪猫们没有安全感,不会立刻上去吃早饭。不过,等我走远,食盘边便会长出几只猫咪来。
小半年来,我已经偷偷观察过好多次,对此胸有成竹。
没想到的是,今天我还没离开,小区流浪猫届扛把子虎子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虎子是一只很狂野的虎斑猫,不知道是被遗弃还是走丢了,我刚搬来时,虎子也才来不久,瘦骨嶙峋,满身戾气炸着毛。
如今,其它猫倒还好,独有它,在我和其他爱心人士投喂和它的跋扈脾气双重助攻下,已经长得憨厚茁壮如一只家猪。
虎子旁若无人低头猛吃,我一副老母亲的样子感慨:“虎子,胆子肥了呀,瞧你现在长得,活脱脱地主家的傻儿子,一点都不威风了,不过可爱了好多呢。多吃点啊,不够了阿姨再给你加点。”
正沉迷于自己高超的喂养技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猫不能喂得太胖。”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虎躯一震,猛地回头。
是他!我怔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是楼道里那个不愿回家的男人。
“是你!”我的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惊喜,因为,他比我以为的更年轻,也更帅。
男人点点头,“是我。不过……我还没有老婆孩子。”
“嘿嘿……”我干笑两声,他也认出我了。
“胖胖的多可爱呀!它以前瘦得皮包骨,好可怜的。”想到男人刚才的话,我又不服气地轻声辩解。
“和人一样,太胖了不健康,容易引发各种疾病。”男人语气笃定解释。
“真的吗?”我被吓到,小心翼翼询问。
“糖尿病、心脏病、关节问题……”他一一细数。
我听得胆战心惊,这些太专业的知识我不大知道,我家咪酱除了有轻微的子宫蓄脓以及没有绝育,一直都挺健康。
他大概以为我不信任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宠福星动物医院院长岳燃”
“哇,你是医生哎,我家咪酱就是在你们医院做的手术。”
“我知道,是我主刀的。”他看着我的眼睛。
轰——!
手术前,我假模假式哭天抢地骂“坏蛋医生叔叔”、甩锅给他的戏精画面,高清□□在脑中清晰回放。
“啊!是…是你啊?!”除了是被我撞倒的人墙,他还是那个咪酱自己挑中,戴着口罩不说话的冷漠男医生。
我垂死挣扎,低头假装研究名片,脸红得能煎蛋——口罩之下,居然是张堪比建模的帅脸。
而我,居然在帅哥面前,那样丢脸!
心虚值爆表!我赶紧转移话题:“我……我可以少喂点,但还有别人呢。这样,我立个牌子排个喂食表,让大家定量投喂,科学养猫!”我眼神恳切。
他赞许地点点头。
我看着他,心想,也不怪我没认出来,他今天的眼神,比那天做手术时暖了起码三五个度。
他跟我道别,我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那晚,他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独自坐在黑暗楼道里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