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良辰》六百六十六6

21、十日之约 “求

　　“求你了……”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看着我脸上混杂着泪水与哀求的神情。

　　那双眼睛，曾经只映照出草木山石，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如今却因为他，盛满了痛苦与恐惧。

　　他的内心挣扎不已，理智告诉他不能再退让，任何心软都可能导致她再次消失。

　　可情感的洪流却在疯狂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他怕她哭，怕她用这种绝望的眼神看他。

　　最终，在无声的对峙中，他还是败下阵来。

　　“罢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吧，你要宽限几日？”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而漏跳一拍。

　　我不敢要得太多，怕他反悔，却又渴望尽可能长的时间。脑中飞速盘算着，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一个月……”

　　“一个月？”段寒江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起。他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久的时间。

　　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打量了许久，仿佛要从我的表情里分辨出这究竟是缓兵之计，还是又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不行，太久了。”

　　心沉了下去，但至少他没有立刻回绝。我连忙改口：“那……半月。”

　　他的指尖依旧在我的脸颊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在权衡利弊。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府外隐约的鼓乐。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一字一顿，不容更改：“十日，不能再多了。”

　　* * *

　　段寒江心中清楚，十日，已是他的底线。

　　这十日并非妥协，而是一个缓冲，一个让他能布下天罗地网的万全之策。

　　他看着身侧的女子在得到这个答案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带着泪痕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她很快便在极度的精神消耗下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一场梦。

　　他却毫无睡意。他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睡梦中的她，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尖刺，眉眼舒展，恢复了几分初见时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恬静。

　　他的指尖，忍不住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他爱她，爱到愿意将整个天下捧到她面前。但也恨她，恨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逃离。

　　他不懂，他给了她摄政王妃的无上尊荣，给了她旁人艳羡不来的极致宠爱，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

　　为什么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座困着她的、破败的深山？

　　前两次的逃跑，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时的惊悸。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冰冷的吻。那吻中没有情欲，只有不容抗拒的宣告。

　　“小白，”他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

　　他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住的衣角，将那条冰冷的锁链从床柱上解开，却没有解开她手腕上的镣铐，只是将链子的另一端，锁在了床脚的鎏金兽首上。

　　这样，她至少可以在这张床上自由翻身。

　　做完这一切，他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