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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无处可逃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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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那句最后的、微弱的抵抗:
“我真的不想成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温度骤降至冰点。
段寒江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碎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地沉沦、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风暴。
“看来,是本王给你的时间太充裕了,竟让你还有底气拒绝本王。”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我的耳膜。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猛地打横抱起。
“不要……你又干什么!”
我惊呼出声,本能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可我的反抗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微不足道。
他步伐坚定地朝着房间走去,对我的反抗恍若未闻。
“砰”的一声巨响,他一脚踢开了那扇雕花木门。我的心也跟着这声巨响狠狠一颤。
他没有丝毫怜惜,大步走到床边,将我重重地扔在了那张铺着锦缎的柔软床榻上。
柔软的床褥并未能缓冲我下坠的恐惧,我陷在丝滑的被衾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等我挣扎着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下来,将所有的光线尽数吞噬。
段寒江倾身压了下来,他没有直接触碰我,只是用双臂撑在我的身侧,将我完全困在他的身体与床榻之间。
那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下,那双眸中翻涌的、近乎疯狂的情绪。
浓郁的檀香气息将我包裹,不再是山中木屋里安神的药香,而是带着侵略与占有的味道,让我无处可逃。
“小白,别动,”他开口,声音沙哑,刻意压抑着什么,“否则……本王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小江……”我颤抖着叫出这个名字,这个属于那个在山中养伤、会因为药苦而皱眉、会温柔地为我拨开挡路枝桠的男人的名字。
“你别这样……”
听到这个称呼,他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眸,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你是在跟本王求饶吗?”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的柔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嘲弄,“可惜,晚了。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那一点点燃起的希望,被他一句话彻底浇灭。
我绝望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放过我行不行……”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俯身凑得更近,那双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眸底深处的情意浓烈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却又显得有些疯狂。
“本王说过了,你必须嫁给我!”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灼热。我感到一阵窒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试图拉开我们之间这令人心悸的距离。
“我不……”
我的话还未说完,他便精准地握住了我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只稍一用力,便将我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地按在了柔软的枕褥之上。
我的所有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徒劳。
“小白,你是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诱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这温柔的语调,配上这强硬的动作,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割裂感。
我再也无法直视他那双盛满了占有欲的眼睛,颤抖地偏过头不再看他。
我的逃避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看着我。”他冷声道,一只手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我忍不住痛呼出声。他强硬地将我的头扭了过来,逼迫我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我看到他眼中的疯狂与偏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切的痛苦。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某种偏执的虔诚:“本王要让你知道,是谁在爱着你,是谁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不想……”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眼角。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瓣上,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了上来,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他打断了我的话:
“想与不想……都由本王决定。”
话音刚落,那张俊美的脸庞缓缓向我压下,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灼热的温度。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失控,所有尊严都将被碾碎的那一刻。
“叩叩叩——”
清晰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这间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氛围。
段寒江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即将落下的吻停在了离我只有分毫的地方。
他眼神一凛,被打断的不耐与烦躁瞬间席卷了他整个面庞,化作浓重的煞气。
他猛地抬起头,不耐烦地朝着门口低吼道:“谁?”
门外传来侍从恭敬却又透着一丝焦急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宫里”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段寒江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悦与烦躁,却又不得不暂时松开对我的钳制。
他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方才因为动作而微乱的衣衫,仿佛要将刚才那个失控的自己重新掩藏起来。
“该死,竟挑这个时候。”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还躺在床上、惊魂未定的我。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占有,“小白,你最好乖乖待着,别想着逃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在拉开门的前一刻,他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复杂至极,有欲望,有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失去的恐慌。
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我与外界彻底隔绝。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我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我蜷缩起身子,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里,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 * *
段寒江走出房门时,脸上的阴鸷与烦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摄政王应有的威严与冷漠。
他步履生风,鸦青色的大氅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在床笫之间几近失控的男人,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
他一路行至王府正堂,一名身着内侍官服的老太监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他来,立刻躬身行礼。
“王爷。”
段寒江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何事?”
那太监不敢抬头,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正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王爷,陛下有旨。”
段寒江眸光微动,静立原地,并未跪拜。
在这朝堂之上,他有见君不跪之权。
太监也不敢多言,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摄政王段寒江,国之栋梁,劳苦功高。今闻其婚事在即,朕心甚慰。
特赐大婚于下月初八,一切礼制,皆按亲王规制,由礼部与钦天监协同操办,不得有误!钦此!”
尖锐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段寒江的心上。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似乎没想到皇帝会突然下这样一道旨意。
下月初八……那不过是二十几天之后。
这道圣旨,将他想做而又怕逼得太紧的事情,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来自皇权的方式,彻底定了下来。
短暂的怔愣过后,段寒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缓缓漾开一丝笑意。
他紧绷的唇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极浅、却又带着无上满足与势在必得的弧度。
有了这道圣旨,她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这不再是他一人的强求,而是君主的恩赐,是天下的昭告。
小白,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