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桅》禾砚1122

2、梧桐月落时 秋

　　秋阳把梧桐叶烤成焦糖色，碎金似的落满明德中学的香樟道。

　　高三（1）班的后门虚掩着，谢砚辞坐在最后一排，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清晰的线条。他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数学分析》，指尖却悬在书页上方，没动。窗外的喧嚣好像隔了一层玻璃，落不到他身上——就像他这个人，永远是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清冷得像初冬的第一场雪。

　　“谢砚辞，交一下数学卷子。”

　　课代表的声音响起时，他才缓缓抬眼，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从桌肚里抽出卷子，指尖刚触到纸页，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哄笑，伴随着篮球砸在篮板上的清脆声响。

　　陆星沉叼着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单手抄在校服裤兜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他刚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正被一群男生围着起哄，眉眼间是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张扬，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和谢砚辞的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极致。

　　谢砚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收回，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没人知道，这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少年，曾在明德中学后山的废弃画室里，有过一场无人知晓的对峙。

　　也没人知道，当苏晚栀抱着一摞画纸，小心翼翼地从画室门口经过时，会撞见谢砚辞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破碎。

　　更没人知道，林知夏把陆星沉堵在小卖部门口，抢过他手里的烟掐灭时，少年人耳尖泛红的模样，会成为往后无数个日夜，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故事的开始，总是这样。

　　梧桐叶落，蝉鸣渐消，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泛黄的试卷里，藏在课间十分钟的嬉笑里，藏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

　　甜是真的甜，虐是真的虐。

　　救赎的光，总要穿过漫长的黑暗，才能抵达心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