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苏愉悦

86、表白 “编排同学

　　他说陈齐喑的名字很小声，整句话是越说越小声，但是谁不知道这次代表学校参加生物竞赛的人，是年级第一的陈齐喑啊，他就算没把话说完整，我也能听出来他想含沙射影谁。
　　他见我没有要回答的想法，他又自我找补道：“是这样的，我觉得陈齐喑就没有你好，什么都给他，年级第一就了不起了吗........”
　　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能说陈齐喑的生物都是我教的吗？
　　可我为什么要和陆永成说？
　　他要感谢我，夸我很正常，可总拉踩其他同学不太好吧？
　　他这么不喜欢陈齐喑，我去维护陈齐喑、帮他说句公道话，陆永成就不会讨厌他了吗？
　　我不见得。
　　更何况，我不想和陆永成分享任何一件我的私事。
　　我自然地和他笑笑，终是打断他说：“待会要上班主任的课。”
　　陆永成呆了两秒，然后嗯了两声，拿出了化学教材。
　　我耳边那令人烦躁的声音，总算是消失了。
　　时间还是一天天的过去，不知道是我的疏离太明显，还是因为陆永成十二月的月考考砸了，我和他之间的对话一天比一天少，一天说的最多的话，就只是互相讨论问题。
　　我也很少会遇见朱安琪和邓柔了，听徐美月和宋芝说，她们都担心这次期末考后会分班，所以在花时间复习，提高成绩，没时间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我乐得清静、学得充实，很快就到了一月底，考完了期末考试。
　　彼时我们班正开完班会，宋青说放假时间定在了后天下午，期末考试的成绩估计后天上午就能出来。
　　我好不容易有歇息的机会，晚上大课间时，却被陆永成邀请到操场边上，他非说有话一定要和我说、一定要我到场。
　　我无奈，脑子里又闪过那天，他非要和我放学一起走，听到他朋友起哄猜测我们关系的画面。
　　我不安地猜测他是不是要给那天做个了断，和我说清楚他的想法，向我表白。
　　我实在不想去，可这件事不解决也不是个办法，更何况，我已经被他烦得答应会去了。
　　我正犹豫着待会如何措辞比较合适，徐美月就跑来我座位了，硬要拉着我去小卖部买吃的。
　　进退两难之际，我把之前陆永成非要和我一起放学的事，和刚刚他非要邀请我到操场的话，都告诉了徐美月。
　　没想到，她没有太惊奇，只是好笑道：“难怪，我说他之前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你每次和哪个男女生说话，他必要抬头看你，只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他要走含蓄暗恋路线呢，结果他居然那么大胆.......”
　　我一脸疑惑：“啊？我还觉得他喜欢你呢！”
　　陆永成总是拿徐美月当借口来旁敲侧击我这个哪个的，我有段时间还以为他暗恋徐美月，但不好意思找她聊天，所以才来找的我......
　　我的这个疑惑被徐美月狠狠地翻了白眼：“木头！”
　　我咋了咋舌，现在不是和徐美月斗嘴的好时机，我连忙求救道：“现在怎么办啊！我不喜欢他啊！我也和他说过我不想谈恋爱啊！”
　　徐美月给我竖了个食指，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安啦安啦，我之前和徐知钰玩的时候，也很多人给她当众表白，好多都是我帮她解围的，你放心吧，我简直就是这方面的恋爱公关，你别怕，你现在只是猜测他是不是表白而已，大不了去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我忧心忡忡地挽着她一起到操场：“好吧。”
　　因为才考完重大期末考试没多久，操场很热闹，加上我实在有些不想面对陆永成，耳边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徐美月说了句：“你这么漂亮，没应付过这种事吗？”
　　等我反应过来，这句话很像徐美月的声音，想问清楚她时，我们已经走到陆永成说的操场位置了。
　　越市中学的操场很大，除了操场正中央的主席台，主席台后是一个占地很广的舞台，上次十二月份的晚会节，就是在这个舞台上举行的，而在舞台的东侧方有一条拐角直通小卖部和教职工宿舍楼的小道，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标志，是一个小巧漂亮的小型喷泉。
　　我和徐美月走到喷泉的位置，我听见徐美月好笑道：“哈哈哈哈，他还挺会找地方，喷泉下给你浪漫表白吗，窈窈？”
　　我真的尴尬地想跳进喷泉里。
　　我和徐美月走进那条喷泉小道，很快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男生，是张小斌为首的、陆永成的那群好兄弟。
　　他们胆子很大的一人拿着一台手机，每台手机都开着手电筒，颇有充当浪漫蜡烛的意味。
　　他们看到我和徐美月，个个脸上都挂满清晰可见的笑容，苹果肌就快要飞到卧蚕上，我和徐美月一愣，就听见他们说：“女主角来了！”
　　我一听这个称呼，拔腿就想跑，该来的事还是要来了。
　　很快，陆永成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还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吉他，他的兄弟很识趣地站在他身后，挥动手上的手电筒，他们起哄地“哇”了一声，陆永成开始弹起吉他，唱起歌来：“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那是一首很脍炙人口的、很适合告白的《情非得已》。
　　虽然我也是很情非得已地站着，听他唱情非得已。
　　陆永成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不沙哑，唱起这首歌来，还挺有原唱深情的调调。
　　他弹得很好，唱得也很好，感觉是那种很认真、很细致地练习过。
　　可惜，我并不喜欢。
　　我明明和他说过，我不喜欢被他的朋友莫名地议论、不喜欢他强行拉着我的手.......
　　也暂时没打算谈恋爱，虽然我这句话被他打断，没有完整说完，但不妨碍，我知晓他真的要和我表白而感到烦闷。
　　甚至，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手里的吉他上。
　　我对陆永成没有任何感情，他的吉他让我想起陈齐喑来。
　　我更烦了。
　　好久，我从他那群好兄弟的掌声里回过神，陆永成唱完了歌，也弹完了吉他。
　　他站在我面前，有些拘谨地拎着吉他，他的脸和耳尖都有些红，他转过头，让他的兄弟停下掌声，然后他才开口说：“王窈，你能来我很高兴.......我，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不知道这首歌，你喜不喜欢........”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我觉得我们上次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喜欢他、不喜欢和他放学一起走、不喜欢融入他的朋友，更不喜欢他的肢体接触，为什么他还要表白，还要将双方的处境整得那么尴尬。
　　陆永成看到我有些阴沉的脸，他似乎有些慌，匆忙解释道：“我.......不是你问我懂不懂吗？我懂啊，你想要一个正式的公开表白，不喜欢被人私底下议论，我懂啊......所以我准备了好久这场吉他表白，是......你不喜欢吉他吗？”
　　我觉得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想要一个正式表白的？
　　我直视着他，声音是说不出的无奈与烦闷：“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没想到陆永成听到我的话，他先急了，就要冲上来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旁边的徐美月看见了，警惕地伸手拦了拦。
　　我听见陆永成有些气急的声音：“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经常来问我化学题啊，经常啊，你，你还找了很多例题！不就是为了我俩可以相处得更久一点吗？”
　　我好无语。
　　陆永成还在讲：“而且而且，我们经常一起在走廊讲题啊，你肯定听到了我们的绯闻，你根本没有解释！这叫不喜欢吗.......”
　　我听到边上的徐美月自言自语地答：“这叫喜欢吗？”
　　陆永成没听到，他像个严谨的理论博士，似乎只要罗列出，所有他认为有力的“证据”，就能说服自己、我、其他人，我就会喜欢上他。
　　他还在絮絮叨叨：“你校运会上摔倒，你也没拒绝我背你去医务室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我冷笑了声，原来他背个伤员都是有目的的。
　　他见我还是没有说话，脸色还是那么阴沉，他像个无赖的小孩质问我：“王窈！你在欲擒故纵我吗？还是说，你就是为了提升化学成绩，才故意和我好！等你成绩好起来了，就把我踢开，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真的无语到了极点，不喜欢他就成了我的错了吗？
　　我要开口打断他，他还在说，越说越激动，一场好好的表白会变成了讨伐会，因为他不仅要讨伐我，还要讨伐别人：“为什么要拒绝我！是我不够好，还是说，你觉得陈齐喑好！是不是只有陈齐喑才能配得上你！”
　　我真的太厌恶这种人了，我和你论事，你非得拉上没关联的人，拉踩陈齐喑到底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而且，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提起陈齐喑啊？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是他和陈齐喑争夺的某样东西吗？
　　我听见我冷声开口：“我最后说一遍，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问你化学题，我难道没有教你生物题吗？我有和你聊过学习以外的话题吗？我来学校是为了读书的，不是为了听自己的八卦和绯闻的，成绩也不会是我择偶标准的一部分。”
　　“最后，你学习真的是学疯了，编排同学的时间，不如拿来想想怎么样考上年级第一。”
　　说完最后一句，我拉着徐美月转身就走。
　　我真的从未想过，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能如此晦气。
　　徐美月被我拉着走，好半晌她才开口说话：“哇，窈窈好帅气！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心软！我的天，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表白了，花点时间、讨论两道题，他就觉得别人喜欢他了，普信男吧，要不是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校运会那会，我说啥都不让他背你！他还说陈齐喑呢，关人家啥事啊，真牛，他是不是想比过陈齐喑，但发现哪哪都比不过，然后发现陈齐喑喜欢你，就想截陈齐喑的胡吧！”
　　我先安慰了下徐美月，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上次在校运会背我是有目的的，我没有怪她和宋芝。
　　等我安慰完了，我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在说“陈齐喑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远方的陈齐喑：好，我蒹葭女神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