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苏愉悦

85、混沌梦境 “听见了吗

　　徐知钰真是乖乖宝宝，除了两耳不闻窗外事，还真是什么都不懂——我也是后来听徐美月说的。
　　她说清冷绝尘的高岭之花徐晨喜欢徐知钰，那首《修炼爱情》就是他特意唱给徐知钰的，但徐知钰最爱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她根本不懂她和徐晨之间的怪异气氛。
　　甚至，她的好友薛晓莜都知道了，疯狂暗示徐知钰，也只能换来徐知钰疑惑至极的“是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徐美月才会故意让她去听，徐晨在晚会节上唱《修炼爱情》的回放，让这个满心只有学习的物理女神，多些人间烟火味。
　　当然，开窍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开明白的，我连忙给疑惑到，就要反省自己的徐知钰台阶下：“没，美月的意思是让你多些娱乐时间，比如看看以前优秀同班同学的表演，丰富下高中生涯。”
　　终于成功带偏徐知钰，她笑着道：“嗯嗯，好！我很喜欢JJ的，我应该也能唱JJ的歌！”
　　我看到桌上除了徐知钰的人，又开始忍笑了。
　　这位物理女神真对徐晨这个名字没意思啊，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歌名上。
　　我们又聊了会天，才起身帮忙收拾桌面，然后再由徐美月家和林风家的司机分批地送我们回家。
　　我的饮食一直很清淡，但偶尔爱放纵自己吃几口辣的，所以我今晚一直“光顾”着辣锅，这就使得我的蓝白校服多了几道明显鲜艳的辣油。
　　我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开热水器，拿换洗衣服，准备将自己大洗特洗一番。
　　等我收拾好自己，进被窝睡觉时，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可能是吃太多辣的，肚子不太舒服；也可能是太晚才开始喝奶茶，茶多酚影响睡眠。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我似头脑混沌地清醒，又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竟又梦见了陈齐喑。
　　这一次相见，我变成了一缕游魂？
　　我在空中飞得摇摇晃晃，停在了正在对话中的陈齐喑和苏佳宁中间，不远处还站着好整以暇的徐晨和林风，背景是学校舞台的后台边的草丛。
　　我在苏佳宁和陈齐喑中间挪动，发现他们看不见我。
　　苏佳宁的声音我并不陌生，毕竟在国旗下讲话时夸赞过，我听见她欣喜地和陈齐喑打招呼：“好巧啊，我没想到在这能遇到你！”
　　陈齐喑的反应则是淡淡的，我听见他嗯一声说：“有事吗？”
　　苏佳宁赶紧地点点头，似乎害怕她不说话，陈齐喑扭头就走了，我看见她含羞般笑着，眼里是澄澈干净的光，声音很甜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真的很荣幸和你几乎是同台演讲，我很喜欢你......”
　　我看到陈齐喑皱眉了，打断她道：“谢谢，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要说偶像不偶像的话，如果你喜欢第一名，你也可以，我原来初中的成绩也很差。”
　　我看见他说完，微微冲苏佳宁点了点头，然后不留任何感情地走了。
　　只余愣怔回神的苏佳宁大喊，她问他：“那，陈齐喑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下轮到我愣怔了，我抬头分明看见了，直视我的陈齐喑。
　　他扭过头看我，又是那种晦暗不明的眼神，像夜间捕食的凶猛黑豹。
　　他不是看不见我吗？
　　我感觉我被他盯着冒汗，似乎只要我一动，他马上就能咬裂我的脖颈，鲜血四溅。
　　很久很久，陈齐喑才挪开眼神，他没再看我，也没再回答苏佳宁。
　　我才喘过气，我的步子居然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原来，我是随着陈齐喑的步子挪动的。
　　只要他往前走一步，我就会自动跟随着他，无论多远。
　　好在游魂走路不累，反正我是飘着的，我看着他一步步往班列走，最终被远处偷窥的朱安琪拦下。
　　但这次，朱安琪说的话，和徐美月描述的并不一致。
　　梦里的朱安琪没开门见山让陈齐喑和她单独聊聊，她是开门见山地、当着林风和徐晨的面，直接问陈齐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没想到，陈齐喑根本没看朱安琪，他又扭头看向我。
　　眼神直白又灼烈。
　　下一秒，他冲到我面前，狠狠地抓着我的手腕，他本来肤色就白，那样看向我的表情，偏执又病娇。
　　而我真的被他如有实质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上传来灼烧的热度和无法挣扎的禁锢。
　　我根本动弹不得。
　　我惊恐地看着他，只见这位天之骄子的少年逼近我，咬牙切齿道：“听见了吗，我喜欢你，蒹葭！”
　　再下一秒，我听见了我手腕骨断裂的声音。
　　我被吓醒了。
　　迷迷糊糊醒来入目的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和从窗户微微投下的月光。
　　我扶了扶额，竟在这新一年的一月，摸到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热汗。
　　我点亮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十五。
　　我的睡意全无，掀开被子下了床，澡是不可能再洗的了，所以我到浴室洗了把脸，打算洗完脸再半靠床，看看能不能再入睡。
　　说干就干，我摸着黑走到了浴室，洗了把脸，好笑的是，我洗完了脸，才想起这里不是学校，我可以开灯，于是我又迷迷糊糊地开了浴室的灯，看清了我红肿的眼、鸡窝的头、凌乱的睡衣和......被我注视着的手腕。
　　梦里的感觉也太逼真了。
　　我到现在还能感觉到，被梦里陈齐喑恶狠狠握住的触觉。
　　但现实里，我的手腕干干净净，上次被陈齐喑紧握留下的红痕早已消失殆尽，腕边没有一丝奇怪色彩。
　　我迷迷糊糊地回了卧室，竟出神地又想起那天傍晚，陈齐喑吻我的那天傍晚。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除了他直白猛烈的眼神、又凉又烫的嘴角吻和“送给”我的红痕手腕，那天他公主抱我上楼，也足够让我印象深刻。
　　他太高了，居民楼的步梯太矮，他抱着我时，有好多次低下头，和我的呼吸交换，近得我微微抬头，触目的都是他那凉薄微红的唇。
　　还有几次楼梯转角，他的唇是擦着我的额角过去的。
　　可他到底没再亲我，我的脸还是红透。
　　不仅如此，他刚开始突然抱我时，我为了不摔下去，紧捏过他的肩。
　　他一点也不羸弱，我只是捏过他肩的一角，就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
　　他送我上8楼，把我放下时，我还擦过他的手臂，他的肱二头肌突出且清晰。
　　其实我从上次在小泠县，偶遇到他帮小卖部老板搬货的时候，我就知道，现在的陈齐喑，已经比过去的陈齐喑，更有人格魅力和性张力。
　　他已经不再是为了照顾奶奶，不惜和父亲争吵，但又难过落泪的少年；现在的他，能独自面对学习和生活，哪怕申请休学了半年，他也能稳定考年级第一、哪怕奶奶已经离世，他也要过年过节地回到小泠县。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能得心应手地处理任何事情。
　　只是相较从前，他处理事情变得更固执、有力和深情了。
　　我半靠在床头上，心脏怦怦乱跳。
　　可能，这些就是我喜欢陈齐喑的主要原因。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元旦在周五，所以我们周六晚上就要到校了，周日补课，这周需要上六天课。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底，也就是说，再过两周，我们就要进行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了。
　　我们刚得知考试通知，正愁眉苦脸呢，宋青居然公布了这次期末考试有人不用参加！
　　是陈齐喑。
　　他十一月份参加的生物竞赛的成绩出来了，荣获越市高级中学代表的第一名，他还在这周一的国旗下讲话，获得了校长的大力赞扬。
　　一时间，陈齐喑又成了整个年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我在远处队列中，看着台上那个高挑的少年，他很自然地站在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校长旁，认真地侧耳听着校长说话。
　　我的内心泛起涟漪。
　　我也很喜欢生物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有幸，能代表学校参加竞赛。
　　周一上午陈齐喑刚接受完，全校师生的注目礼和正、副校长的不吝啬夸奖，下午他就收拾好了行李，坐上了赶往省级竞赛的校车。
　　据宋青班主任所说，这次省级竞赛的地点定在西市，又临近年关，陈齐喑的时间很赶，所以学校特批了他不用进行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但他估计要竞赛到放寒假的时间，他有可能过不了年，也有可能在下学期开学前才竞赛完。
　　我在课间记了记老师课上说的知识点，听着周遭同学热烈讨论陈齐喑离校的声音，莫名想到那天元旦，我看到的，他的朋友圈内容。
　　他是在周五那天凌晨卡点发的，只有文字，没有图片，而文字只有三个字：新年好。
　　班里有好几个男生给他评论新年好，林风古灵精怪地给他评论了个“祝你永远不死”。
　　我那会看到并没有在意，毕竟从那天他强吻我开始，我和他之间的氛围，就有着不说话都怪异的意味，更何况，我那晚脱口而出的“吐槽指责”，陈齐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我自然就不想理他。
　　所以我既没点赞他这条朋友圈，也没评论。
　　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在那天就知道，自己元旦假后就要离校，所以赶紧发个朋友圈？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答案，还得问他本人。
　　我才回忆完陈齐喑，我的耳边响起了不陌生的男声，是陆永成：“王窈，你能教教我这道生物题吗？”
　　我扭头看他，果然看到他正抬着本生物练习题，我点了点头，以最简单易懂的方式教了他。
　　听完，他恍然大悟般嗯了两声，惊叹道：“还得是生物小组长啊！我懂了！”
　　我笑着和他拉开些距离，客气道：“会了就好。”
　　没想到，他还是饶有兴趣地想和我聊天，他没再看练习题，笑着凑近我，颇有点惋惜道：“感觉......你也可以代替学校去参加竞赛啊.......可惜，他们都喜欢把好的给陈齐喑.......”

作者有话说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