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休息室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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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是习惯忍受，还是习惯被他们欺负……”查林轻轻捧起林兆星的脸，撩开他额前的碎发，语气温和而不容置疑。
“……都算”林兆星透过镜片看着，产生了“干涉”的光学反应。镜片后的眼睛看到的是天青色的天空，而医生的脸始终温柔，可是双方对上视线查林的眼神总会暗一下，象征努力隐瞒着林兆星自己看不懂那种情绪。
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自己鼻梁上把林兆星带回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查林袖口的玫瑰香，在暖黄的台灯下蒸出一层暧昧的雾。林兆星立刻缩进沙发里，指尖抠着针织衫的破洞，指节泛白。
“今天有没有再做那个梦？”查林的声音像浸了温水，银丝框被推了推，镜片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目光落在少年泛红耳尖的目光，带着近乎贪婪的温度。林兆星咬着下唇摇头，眼泪却先一步砸在手背上：
“查医生，我不想待在这里……”
“嗯？”
查林弯下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少年的膝盖。他伸手，指腹擦过林兆星的眼尾，动作轻得像碰一片雪花，“哪里不舒服？是药太苦，还是护士小姐太凶？”
“都不是！”
林兆星猛地往后缩，却被他顺势扣住了手腕。查林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少年的手腕按在沙发扶手上。
“那是怕我？”
他笑了，笑声里裹着细碎的沙哑，低头凑得极近，呼吸扫过林兆星的脖颈，“可你上几周六轮休，晚上的时候还攥着我的衣角，说只有我在才睡得着。”
少年的脸瞬间烧起来，眼眶更红：“我、我没有……”
“没有吗？”
查林的拇指摩挲着他腕骨处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是少年上个月试图割腕留下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那这道疤，是谁帮你处理的？是谁抱着你，告诉你‘别怕，我会治好你’？”
林兆星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战栗。他能闻到查林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理智在尖叫着让他逃离，可潜意识却像藤蔓一样，缠上了眼前的人。
“查医生……你到底是对我好，还是透过我看别人？”
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查林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笑得更温柔了。他松开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像哄一只受惊的猫。
“傻孩子，”他贴着林兆星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你就是你。是我用了三年，保护的病人……”
台灯的光晕里，没人看见他藏在白大褂下的另一只手，正攥着少年的病历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兆星埋在查林的肩窝，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和玫瑰香交织的味道。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来源，理智在尖叫着逃离，可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查林的下巴抵着少年柔软的发顶，指尖顺着他的背脊缓慢地摩挲，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眼底却翻涌着无人察觉的疯癫。他知道林兆星的每一个颤抖、每一次退缩，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依赖——这是他用三年时间，亲手驯养出来的本能。
“很晚了，”他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哄人入睡的摇篮曲，“我让上级给你开间病房休息？”
林兆星却猛地攥住他的白大褂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我不想一个人睡……”
查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他偏过头，在少年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声音低得像蛊惑：“好。”
他把林兆星打横抱起，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诊室门面板。路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抬头，只看见医生抱着熟睡的少年，步履平稳，神色温柔，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德主任真是医者仁心。
没人知道，查林最终把少年放在自己休息室的床上后，并没有离开。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描摹着林兆星的眉眼，直到少年往他手边蹭了蹭。
（睡吧，兆星等你醒过来，就会发现——你已经离不开我了我的小朋友，只能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一直是这个糖？”林兆星从口袋又拿出那颗林兆星一直没有拆封过的糖果，忍不住问。
查林指尖转着那颗糖纸，目光很远，又轻轻落回林兆星身上：“因为当年，我们三个也是靠这个，撑过来的。”
查林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只说给林兆星一个人听：
“现在，我只想把甜的部分，都给你。”
天色渐晚窗外的月光渗进来，落在查林的眼镜片上，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光。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瓶安眠药，倒出一颗，混进了床头柜的温水杯里。
林兆星蜷在休息室小小的床上，鼻尖全是查林医身上清浅的消毒水与冷香。查林德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品。
他递来一杯温水，掌心贴着杯壁，温度刚好。“有点助眠的，不会难受，别怕。”
林兆星仰头喝下去，药片在舌尖化开一点微苦。他伸手擦去林兆星嘴角沾到的水渍，指腹微凉，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房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窗外夜色沉下来。困意一点点涌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很低、很轻地说了一句。
“星星，别怕睡着。”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俯身，在林兆星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收藏一件稀世珍宝。
林兆星攥着口袋里那颗他给的水果糖，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忽然明白——
他从不是我的医生。
他是我的牢笼，也是我唯一敢依赖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休息室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