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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刃 ...

  •   第十七章:璀璨之下的暗刃

      一、晚宴前奏:镜厅里的刀光

      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今晚被布置成了镜面迷宫。

      这是叶海华的巧思——或者说,是他自负的体现。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部分地板都被覆上了特制镜面,宾客们置身其中,无数个自己在镜中交相辉映,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倒影。

      江未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几乎被这片璀璨的光海灼伤眼睛。

      黑色高跟鞋踩在镜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脆弱的冰面。她挽着温见卿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挂着温见卿教了整晚的得体微笑。

      “放松。”温见卿低声说,他今晚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常,“记住,你只是来欣赏艺术的晚辈。”

      江未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宾客约有两百人,大多是商界名流、艺术圈人士,还有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红酒和虚伪寒暄混合的气味。

      “温先生,好久不见。”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中年女士走过来,笑容热情,“这位是?”

      “我的表妹,江未。”温见卿从容应对,“她对当代艺术很感兴趣,听说今晚有叶先生的收藏展,非要我带她来见见世面。”

      “江小姐真漂亮。”女士打量着江未,目光在她衣领的蜻蜓胸针上停留了一瞬,“这胸针很特别。”

      “谢谢。”江未微微颔首,按温见卿教的那样,不多说话,保持微笑。

      女士寒暄几句后离开。温见卿借着取香槟的时机,压低声音:“叶海华在九点钟方向,正和市长秘书说话。他应该看到你了,但不会立刻过来——这是他的游戏,先观察,再行动。”

      江未顺着方向看去。叶海华比她想象中年轻——或者说,保养得极好。五十余岁的男人,身材挺拔,穿着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他说话时微微倾身,笑容儒雅,手势得体,每个细节都完美得像是计算好的。

      但江未看到了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光。那种光很冷,像手术刀在无影灯下的反光。

      “他在评估你。”温见卿说,“评估你的价值,你的弱点,你在他棋盘上的位置。”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温见卿递给她一杯无酒精的起泡酒,“但要记住,这个厅里至少有他安排的三个眼线。你左边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右边端着托盘的女侍应,还有……正前方那个正在拍全景的摄影师。”

      江未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三个人。他们都显得很自然,融在人群里几乎看不见。但一旦注意到,就能发现他们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叶海华的方向,像卫星环绕行星。

      “江未,能听到吗?”微型耳机里传来顾觉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们已经在酒店外围就位。鹿悠和媒体朋友在二楼观景台,许应灼在地下停车场准备设备。温见卿说得对,现场至少有五个叶海华的人,你们要小心。”

      江未轻轻碰了碰耳垂——这是预设的确认信号。

      宴会正式开始。叶海华上台致辞,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每个角落,温和又有磁性。他谈艺术,谈慈善,谈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微笑都引发台下适时的掌声。

      江未在人群里看着他,突然想起沈听雨。

      想起沈听雨高中时在国旗下讲话的样子——也穿得很正式,但领带总是打得有点歪,上台前会紧张地摸耳朵,讲到一半忘词时会偷偷看手里的纸条。那时的沈听雨是真实的,有瑕疵的,温暖的。

      而台上这个人,完美得像一尊精心打磨的蜡像。

      “现在,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今晚的特列环节。”叶海华的话把江未拉回现实,“我们邀请了一位年轻的艺术家,为今晚的慈善主题创作了一件特别的作品。让我们有请——许应灼先生。”

      全场掌声中,许应灼从侧门走进来。

      江未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许应灼穿着他平时绝不会穿的黑色正装,头发难得地梳整齐了,但眼神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光还在。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对着宴会厅中央点点头。

      灯光暗下。四面镜墙开始缓缓移动,重新组合,最后在厅中央围出一个八角形的空间。一束追光灯打下,照亮了悬浮在空中的作品——

      那是一棵用无数镜面碎片拼贴而成的“竹”。

      竹节分明,竹叶栩栩如生,每一片碎片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但当镜墙移动,光线角度变化时,那些碎片里映出的不再是宴会厅的景象,而是……一张张脸。

      老人的,孩子的,女人的,男人的。有的在哭,有的在愤怒,有的茫然,有的绝望。那些脸在镜片里流动、变形、破碎又重组,像无声的控诉。

      宾客们发出惊叹。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这件作品名为《根系》。”许应灼的声音在音响里响起,难得地正经,“竹子在中国文化里象征气节和韧性,但它的根系可以在地下蔓延数十米,盘根错节,吸取整片土地的养分。我的灵感来源于此——我们看到的往往是地面之上挺拔的姿态,却很少关注地下那些看不见的纠缠与掠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叶海华。叶海华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但江未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艺术应该揭示真实,”许应灼继续说,声音提高了一些,“即使真实有时候……不那么美好。”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热烈。叶海华带头鼓掌,笑容满面地走上台,与许应灼握手:“精彩的作品,深刻的寓意。许先生不愧是新生代艺术家中的翘楚。”

      两人在镜头前握手、合影,一派和谐。但江未看到,叶海华握住许应灼手的时间,比正常礼节长了三秒。而许应灼下台时,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道细微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阿灼,你没事吧?”江未通过耳机轻声问。

      “没事。”许应灼的声音传来,有点喘,“老东西手劲真大,戒指差点被他捏变形。不过……东西已经交给他了。”

      “什么东西?”

      “一颗薄荷糖。”许应灼轻笑,“塞在他西装内袋里了。温见卿的主意——提醒他,我们记得所有事。”

      江未的心沉了沉。这是挑衅。在叶海华的地盘上,用沈听雨和江未之间最私密的信物挑衅他。

      要么是绝妙的心理战术,要么是愚蠢的玩火。

      “江未,”温见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静依旧,“准备一下,他要来找你了。”

      果然,叶海华结束了媒体采访,端着酒杯,径直朝他们走来。

      二、纽约深夜:沈听雨的决断

      纽约时间凌晨一点,沈听雨站在律师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曼哈顿永不熄灭的灯火。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顾觉十分钟前发来的加密消息:“江未已入场。一切按计划进行。许应灼作品展示成功。温见卿在她身边。我们都在外围。放心。”

      放心?沈听雨怎么可能放心。

      她盯着窗外,想象着八千公里外那个镜面迷宫的宴会厅。想象着江未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那枚蜻蜓胸针,站在璀璨而危险的人群里。想象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努力保持平静的样子。

      “听雨,”迈尔斯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有进展了。林骁愿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证叶海华教唆他伪造证据。但他有条件——要求政府保护他妹妹的安全,并提供新的身份。”

      “答应他。”沈听雨转身,“只要能扳倒叶海华,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没那么简单。”迈尔斯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叶海华在纽约的势力比你想象中深。他不仅是商人,还是三家博物馆的理事,五所大学的捐赠人,去年还被评为‘纽约最有影响力的亚裔慈善家’。动他,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沈听雨翻开文件。里面是叶海华在纽约的人脉网络图——政客、法官、媒体大佬、艺术机构负责人……一个个名字像蛛网上的节点,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

      “而且,”迈尔斯顿了顿,“你母亲今天下午来找过我。”

      沈听雨的手指僵住了。

      “她提供了叶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这很好。但她也暗示……如果你坚持追究到底,她会选择站在叶海华那边。”迈尔斯的声音很轻,“她说,‘沈家的声誉比真相更重要’。”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的纽约依旧喧嚣,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沈听雨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高中时的杂物:褪色的电影票根,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还有……一张小小的、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十六岁的她和江未坐在学校天台,共戴一副耳机。江未侧着脸在笑,阳光照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像两枚温暖的蜂蜜糖。而她自己的表情,是那种笨拙的、试图掩饰却根本藏不住的喜欢。

      “迈尔斯,”沈听雨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不是十年前离开她。而是在离开之前,没有勇气告诉她——‘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会选择你’。”

      她拿起照片,指尖抚过江未的笑脸:“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声誉、财富、甚至我母亲……如果这些是我爱她的代价,那我愿意付。”

      迈尔斯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公开对抗叶海华,可能会毁掉你的职业生涯,可能让你和家族彻底决裂,可能……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早就失去过了。”沈听雨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十年前离开江未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一无所有了。后来得到的名利、地位,都只是填补那个空洞的沙。而现在,我要把沙倒掉,把真正珍贵的东西……找回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铃声响了七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接的时候,通了。

      “听雨。”沈素云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妈。”沈听雨深吸一口气,“我要你做一个选择。要么站在我这边,公开支持我和江未,一起把叶海华送进他该去的地方。要么……从今天起,我没有母亲,你也没有女儿。”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沈听雨能听到背景里细微的声响——是母亲在苏州老宅,窗外应该有竹林的沙沙声,像她童年记忆里那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素云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沈听雨的眼泪掉下来,但声音很稳,“三十年前,你为了家族,放弃了陆知行。十年后,你为了家族,逼我放弃江未。现在,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你,我不会重复你的悲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爱江未。不是喜欢,是爱。是要和她共度余生的那种爱。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当我们母女缘尽于此。”

      电话挂断了。

      沈听雨握着手机,手在抖,心在疼,但某种沉甸甸压了她三十年的东西,突然碎裂了。

      迈尔斯递给她一杯水:“你确定吗?”

      “确定。”沈听雨擦掉眼泪,“帮我订机票,最快一班回上海。听证会那边,你全权处理。另外……联系所有愿意报道的媒体,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内容?”

      “关于叶海华长期性骚扰、商业贿赂、以及……涉嫌谋杀陆知行的指控。”沈听雨抬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要战,就战到底。”

      窗外,纽约的夜空开始飘雨。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这座城市无声的眼泪。

      而在八千公里外的上海,另一场雨,也快要来了。

      三、宴会交锋:微笑下的杀机

      “江小姐,久仰。”

      叶海华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长辈式的亲切。他站在江未面前,微微欠身,像一个真正的绅士。

      “叶先生。”江未按照温见卿教的,微微鞠躬,但脊背挺直,“感谢您的邀请。今晚的宴会……令人印象深刻。”

      “喜欢许先生的作品吗?”叶海华微笑,目光落在她衣领的蜻蜓胸针上,“那棵镜面竹,创意很妙。不过我个人更喜欢传统些的表达——比如你这枚胸针,蜻蜓点水,意境很美。”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胸针,但江未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是我女朋友送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叶海华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不变:“听雨那孩子,眼光一向很好。她小时候就喜欢收集这些小物件,没想到长大了,品味还是这么……别致。”

      这话里的每个字都带着刺。温见卿适时插话:“叶先生,听说您最近在苏州又收购了一片古宅区,准备改造成艺术村?”

      话题被巧妙转移。叶海华与温见卿寒暄起来,谈论地产、艺术投资、城市规划。江未站在一旁,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柄。

      她能感觉到叶海华的目光,像冰冷的扫描仪,一寸寸分析她的表情、姿态、甚至呼吸频率。他在评估,在计算,在寻找弱点。

      “……江小姐是学艺术的?”叶海华突然又把话题转回来。

      “学过一点素描。”江未说,“不专业,只是爱好。”

      “爱好是最好的老师。”叶海华从侍应生托盘里取过一杯红酒,递给她,“尝尝这个,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那一年气候很好,葡萄成熟度完美,酿出的酒……有种特别的味道。”

      1990年。陆知行去世的那一年。

      江未接过酒杯,没有喝。琥珀色的液体在晶莹的杯壁里晃动,像凝固的时光。

      “叶先生对年份很讲究。”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叶海华抿了一口酒,目光悠远,“1990年……发生了很多事。柏林墙倒塌,海湾战争,还有……一些个人的遗憾。”

      他看向江未,眼神深不见底:“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某些选择不一样,现在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但时间不能倒流,错过就是错过了,你说对吗,江小姐?”

      他在暗示。暗示陆知行,暗示沈素云,暗示所有被他“错过”和“毁掉”的东西。

      江未握紧酒杯,指节发白。但她记得温见卿的话——不要被激怒,不要暴露情绪。

      “但人总要向前看。”她抬起眼,直视叶海华,“沉溺在过去的人,会错过现在的风景,和……未来的人。”

      叶海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很细微,但江未捕捉到了——他眼角抽动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杯脚几乎要断裂。

      “说得好。”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年轻人总是对未来充满信心。但你要知道,有些未来……不是谁都配拥有的。”

      赤裸裸的威胁。

      宴会厅的灯光就在这时变化了。音乐响起,进入舞会环节。宾客们开始滑入舞池,镜面墙壁映出无数旋转的身影,像一场荒诞的万花筒表演。

      “能请你跳支舞吗,江小姐?”叶海华伸出手。

      江未的心脏猛地一跳。温见卿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这是预设信号:答应他,但保持距离。

      “我的荣幸。”她把酒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将手放在叶海华掌心。

      他的手很凉,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舞步开始,是舒缓的华尔兹。叶海华的舞技很好,带领得流畅自然,但江未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不是扶,是控。

      “你很紧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呼吸里有红酒的味道,“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跳舞。”江未尽量让声音平稳。

      “陌生人?”叶海华轻笑,“我们不是陌生人,江未。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童年,你的创伤,你的恐惧,你手腕上那道疤的来历。甚至知道你在等谁。”

      江未的呼吸乱了半拍。舞步随之踉跄,叶海华稳稳扶住她,像早已预料。

      “你知道吗,”他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听雨小时候很怕黑。她外婆家那片竹林,一到晚上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她总爱往里面跑,说要找‘爸爸留下的宝藏’。”

      江未的身体僵住了。

      “哪有什么宝藏,不过是我随口编的故事。”叶海华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但她信了,一遍遍去找,每次都弄得满身泥回来。素云骂她,我就护着她,带她去洗澡,给她换干净衣服……那时候她才八岁,小小的,软软的,叫我‘叶叔叔’。”

      他的手臂收紧了,江未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被挤压的声音。

      “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越来越像知行……也越来越像素云年轻时的模样。我说服素云送她去最好的学校,给她最好的资源,把她培养成最耀眼的策展人。我做了这么多,等了这么久……你觉得,我会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把她带走吗?”

      音乐在这时达到高潮。镜面墙壁开始快速旋转,光影交错,人影破碎,整个宴会厅变成一场眩晕的幻觉。

      江未在无数个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苍白的,恐惧的,但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不是你的。”江未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她从来都不是。她是沈听雨,是她自己,是……我爱的人。”

      叶海华停下了舞步。他们站在舞池中央,周围旋转的人影像湍急的河流,而他们是河心静止的孤岛。

      “爱?”叶海华笑了,那笑容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冰冷狰狞的真实,“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知行爱素云,死了;素云爱知行,疯了;你想爱听雨?好啊,我让你看看,爱会有什么下场。”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又恢复了那副儒雅的模样。

      “江小姐,舞跳完了。祝你今晚愉快。”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江未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温见卿迅速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没事吧?”

      “他……”江未的声音在抖,“他全都知道。我的过去,我的伤……他甚至知道听雨小时候的事……”

      “冷静。”温见卿低声说,“他在攻你的心。别上当。”

      微型耳机里突然传来许应灼急促的声音:“江未!温见卿!出事了!沈遂……沈遂被转移了!不在派出所了!”

      四、雨夜追踪:消失的坐标

      地下停车场里,许应灼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打。

      “信号最后出现在延安高架上,然后……消失了。”他咬牙切齿,“警方系统显示他还在拘留室,但那他妈是假的!我调了道路监控,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派出所后门接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身形就是沈遂!”

      鹿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叶海华不是说只要晚宴顺利就放人吗?”

      “他撒谎了。”顾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冷静中带着寒意,“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承诺。温见卿,江未,你们必须立刻离开晚宴。叶海华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沈遂。”

      宴会厅里,温见卿环顾四周。镜面墙壁还在缓慢旋转,宾客们沉浸在酒宴和音乐中,没有人注意到暗流的涌动。但他看到了——之前那几个眼线,现在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机线若隐若现的陌生面孔。

      他们在收网。

      “江未,我们走。”温见卿握住她的手,快速朝侧门移动。

      但侧门被两个保安拦住了。“抱歉,叶先生吩咐,宴会结束前,任何宾客不得提前离场。”

      “我们有急事。”温见卿试图交涉。

      “真的很抱歉。”保安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温见卿后退,转向另一个出口——同样被拦住了。所有的出口,都被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

      “他在软禁整个宴会厅。”江未低声说,“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媒体,有社会名流。”温见卿快速思考,“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但可以把所有人困住,争取时间去做别的事……”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不是停电——备用应急灯立刻亮起,惨白的光线把镜面大厅照得像停尸房。宾客们发出惊呼,音乐停了,惊慌的低语在黑暗中蔓延。

      “请大家保持镇静!”叶海华的声音通过应急广播响起,“酒店电路出现临时故障,工作人员正在抢修。为安全起见,请大家暂时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一片混乱中,江未感觉到有人从后面靠近。她猛地转身,看到之前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正朝她伸出手。

      温见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但另一个人从侧面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放开她!”温见卿低吼。

      “温先生,叶先生想和江小姐单独聊几句。”男人面无表情,“请别让我们为难。”

      拉扯中,江未衣领的蜻蜓胸针被扯掉了。它掉在镜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蓝宝石眼睛在应急灯下闪了最后一下,然后被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住。

      喀嚓。

      碎裂的声音很轻,但江未听到了。像某种预兆。

      “班长,别管我。”江未突然说,声音异常平静,“去找沈遂。他们需要你。”

      “可是——”

      “听雨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人。”江未看着温见卿,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簇微弱的火苗,“所以我相信,你们会找到我。”

      她被带走了。温见卿想追,但另外两个人拦住了他。应急广播还在重复叶海华安抚宾客的声音,镜面墙壁映出无数张惊慌的脸,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噩梦。

      地下停车场,许应灼砸掉了笔记本电脑。

      “信号全断了!江未的定位消失了!温见卿也联系不上!”他红着眼睛,像困兽一样在车边踱步,“我们该怎么办?报警?但警察可能也是他们的人!”

      顾觉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冷静。我刚刚黑进了酒店的监控系统——虽然大部分摄像头被屏蔽了,但地下二层货运电梯的摄像头还在运行。两分钟前,江未被带进了那部电梯。”

      “去哪层?”

      “显示是顶层套房。”顾觉抬起头,眼神锐利,“但电梯在中间停过一次,监控画面有十秒的干扰。我怀疑……他们根本没去顶层。”

      鹿悠急哭了:“那去哪了?这么大酒店,怎么找?”

      一直沉默的沈遂的声音,突然从许应灼口袋里另一部手机里传出——那是他们之间的加密通讯器,刚才一直没信号。

      “阿灼……听得到吗?”

      “沈遂!”许应灼抓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你在哪?你怎么样?”

      “我……在一个集装箱里。”沈遂的声音很虚弱,背景有海浪和机械的噪音,“应该是码头。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我意识……不太清楚……”

      “哪个码头?具体位置!”

      “不知道……但我……留了记号。”沈遂的呼吸急促起来,“我的戒指……内侧有微型发射器……电池能撑……十二小时……”

      信号开始断断续续。许应灼对着手机大喊:“沈遂!坚持住!我马上来!沈遂!”

      通讯断了。

      停车场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不知是真实的,还是幻听。

      顾觉快速操作平板:“我调取全市码头监控。但上海有七个主要货运码头,上百个集装箱堆场,找一个人……”

      “用戒指的信号。”温见卿的声音突然从入口处传来。他快步走来,西装有些凌乱,但眼神冷静得可怕,“沈遂的戒指是我定制的,发射频率我知道。给我设备,我能追踪。”

      许应灼立刻从车里拿出工具箱。温见卿蹲下来,快速组装调试,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温见卿,”顾觉看着他,“江未那边……”

      “兵分两路。”温见卿头也不抬,“你和鹿悠去酒店,想办法查监控,确认江未的位置。许应灼和我去找沈遂。保持通讯,每小时联系一次。如果失联……”

      他顿了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如果失联,就按最坏的打算准备。叶海华已经疯了,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设备调试完成。屏幕上出现一个微弱的红点,在黄浦江东岸某处闪烁。

      “找到了。”温见卿站起身,“走。”

      “等等。”鹿悠从包里掏出几个小装置,分给大家,“顾觉做的,微型警报器。遇到危险就按,会发出高频信号,我们都能收到。”

      许应灼接过,紧紧攥在手心。他看着温见卿:“找到沈遂后呢?”

      “找到之后,”温见卿拉开车门,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底下冷硬的眉眼,“就让叶海华知道,有些人……动不得。”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上海深夜的车流。

      而此刻,酒店某个不为人知的房间里,江未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

      叶海华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泡着茶。紫砂壶,青瓷杯,手法娴熟优雅,像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倒了杯茶,推到江未面前,“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一个人。”

      江未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愤怒。

      叶海华笑了,拿起手机,拨通视频电话。几秒后,屏幕亮起,出现了沈听雨的脸。

      她在机场候机厅,背景是航班信息屏,显示着飞往上海的航班正在登机。

      “听雨,”叶海华的声音温柔得可怕,“看看这是谁。”

      他把镜头转向江未。

      屏幕里,沈听雨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

      又要刀了,暴雨,终于来了…
      面对选择吗…?
      叶海华!李家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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