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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战火弥漫 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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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战火弥漫
一、上海线:江未的第一周刻度
沈听雨离开的第一天,江未在素描本上画了一条横线。
很直,用尺子比着画的,旁边标注日期:5月7日。横线下方,她用极细的笔尖写下:“冷却期第一天。她在NYC,我在SH。时差:12小时。未联系。”
第二天,第二条横线。标注:“鹿悠和顾觉来陪我吃饭。鹿悠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但我笑了。胃:无不适。手腕:轻微疼痛(2级)。”
第三天,第三条横线。旁边贴着半颗薄荷糖的糖纸——她把沈听雨留下的那颗糖掰成两半,每天含半颗。糖纸下面是两个字:“想她。”
这本素描本不再记录疼痛,开始记录等待。
温见卿每天傍晚会来许应灼的工作室接江未,送她回自己家——江未没回公寓,她说那里“太空了”。温见卿没多问,只是默默把客房布置得更舒适,在床头放了助眠香薰,在书桌添了护腕垫。
“班长,”第五天晚上,江未在书房门口看着他整理书架,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见卿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身,眼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因为你是江未。”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温见卿微笑,“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理由。”
江未看着他。书房暖黄的灯光下,温见卿的脸看起来很柔和,但眼角有细密的纹路——这十年,他也在变老。以一种安静的、不张扬的方式。
“班长,”她忽然说,“你是不是……喜欢过沈听雨?”
问题来得突然。温见卿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这么明显吗?”
“高中时就看出来了,”江未轻声说,“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温见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是喜欢过,”他承认,“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我看着你们俩,就知道我插不进去。”
他把眼镜戴回去,眼神恢复平静:“有些人,天生就该在一起。你和听雨就是。所以我现在做的,只是想让你们少走点弯路。”
“哪怕用那种方式?”江未问,声音很轻,“哪怕让我看到那封信,让我们吵架,分开?”
温见卿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夜归的车声,远处有模糊的警笛。
“江未,”他终于开口,“如果十年前,有人提前让我看到那封信——看到听雨母亲的压力,看到她要面临的困境——我可能会拦住她,不让她走。那你们就不会分开十年。”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但我现在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坑必须自己踩。我能做的,只是在你们快要摔得太重时,垫一块缓冲。而那封信……就是那块缓冲。”
江未的心脏像被轻轻握住。她忽然明白了温见卿的立场——他不是在拆散,是在用疼痛的方式,让她们提前面对最坏的可能。这样,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她们才不会像十年前那样,毫无准备地被打垮。
“谢谢你,班长,”她轻声说,“但我还是……很疼。”
“我知道。”温见卿走过来,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疼就疼吧,疼说明还在乎。最怕的是……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那天晚上,江未在素描本上画了第四条横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疼痛是活着的证据。那么等待……也是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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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纽约线:沈听雨的战场
纽约的雨和上海不一样。
更冷,更急,砸在玻璃上像小石子。沈听雨坐在律师迈尔斯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曼哈顿灰蒙蒙的天际线,手里捧着的咖啡已经凉透。
“调查委员会明天会召开第一次听证,”迈尔斯推了推金边眼镜,把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林骁的举报材料复印件。你看第三页——他说亲眼看到你在‘重生’展览的选品会议上,接受了艺术家陈默的价值五万美元的画作。”
沈听雨翻开文件。第三页上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她和陈默在画廊走廊里说话,陈默手里拿着一个画筒。
“这张照片能证明什么?”她问,声音疲惫。
“证明不了什么,”迈尔斯说,“但林骁的证词说,他后来在仓库看到陈默的画被特别标记,最终入选展览。而陈默那幅画,在展览期间以二十万美元的价格被私人收藏。”
“那幅画的品质本来就值得入选,”沈听雨咬牙,“而且买家是陈默的老藏家,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迈尔斯示意她冷静,“但委员会只看证据链。林骁提供了时间线、照片、还有……”他顿了顿,“一份银行流水。”
沈听雨的心脏猛地一沉。
迈尔斯抽出另一份文件:“你的个人账户,在展览结束后一周,收到了一笔五万美元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叫‘叶氏艺术基金会’的机构。”
叶氏。叶海华。
沈听雨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我没有收过这笔钱,”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栽赃。”
“账户是你的,钱确实进了,”迈尔斯看着她,“听雨,我需要你告诉我实话——你和叶海华,到底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雨更大了,窗玻璃上水流如注。
沈听雨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叶海华,母亲多年的商业伙伴,五十岁,丧偶,没有子女。三年前开始频繁出现在沈家的社交场合,总是坐在她身边,夸她“有才华”“像年轻时的你母亲”。母亲笑着应和:“海华很欣赏你,听雨,你要多跟他学习。”
后来,叶海华开始单独约她:看展,吃饭,参加拍卖会。她以工作忙推脱,母亲会说:“别不识抬举,海华在艺术圈人脉很广,能帮你。”
再后来,就是那个晚宴。叶海华喝了酒,在露台上拉住她的手:“听雨,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不,不只是女儿。你明白我的意思。”
她抽回手,逃离。第二天,母亲打来电话:“海华说你昨晚失态了。听雨,你要学会社交礼仪。”
从那以后,她开始刻意避开叶海华。直到半年前,她提出要回国长居,母亲激烈反对。而叶海华说:“听雨,纽约才是你的舞台。留在这里,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
她拒绝了。
一周后,调查就开始了。
“他想控制我,”沈听雨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用这种方式逼我留下,逼我……屈服。”
迈尔斯的脸色凝重起来:“你有证据吗?录音,邮件,任何能证明他意图的材料?”
沈听雨摇头。叶海华很狡猾,从不留把柄。所有的暗示都是当面说的,所有的施压都是通过母亲传递的。
“但我们可以查,”迈尔斯坐直身体,“那笔五万美元的汇款——如果是栽赃,钱是怎么进入你账户的?谁能接触到你的银行信息?”
沈听雨愣住了。她的银行账户只有她自己知道密码,连母亲都不知道。
除非……
“我的电脑,”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送去维修过。画廊合作的维修公司……”
“把公司名字给我,”迈尔斯立刻记下,“还有,林骁为什么会配合叶海华?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开始一颗颗串联。沈听雨感到一种冰冷的愤怒——不是伤心,是愤怒。愤怒于自己像棋子一样被摆布,愤怒于叶海华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愤怒于……这一切伤害到了江未。
“迈尔斯,”她说,声音很冷,“我要赢。不惜一切代价。”
律师看着她,点头:“那就开始反击。”
窗外,纽约的雨夜漫长。但沈听雨知道,这场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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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发现与直觉
上海,许应灼的工作室。
沈遂难得地没有在工作,而是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许应灼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堆英文的建筑论坛帖子。
“看什么呢?”许应灼问。
“叶海华,”沈遂指着屏幕,“我在查这个人。顾觉不是说他和沈听雨母亲是商业伙伴吗?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许应灼拉过椅子坐下:“有什么发现?”
“很多,”沈遂滚动页面,“叶海华,五十二岁,美籍华人,叶氏集团董事长。主要业务:地产、酒店、还有……艺术品投资。他是纽约好几家画廊的幕后金主。”
他调出一张照片:叶海华在某个慈善晚宴上,穿着定制西装,笑容儒雅,但眼神锐利。旁边站着一位优雅的妇人——沈听雨的母亲。
“看着人模狗样的,”许应灼撇嘴,“背后这么龌龊。”
“不止,”沈遂打开另一个页面,“你看这个——叶氏集团去年收购了一家小型科技公司,叫‘蓝盾信息安全’。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企业数据保护和电子取证。”
许应灼的脑子转得快:“你是说……叶海华有技术手段可以黑进沈听雨的电脑,伪造汇款记录?”
“有可能。”沈遂又打开一份公开的诉讼文件,“还有这个——三年前,叶海华的前助理起诉他性骚扰。案件庭外和解了,但助理的证词里提到,叶海华有‘控制欲极强的倾向’,喜欢‘用手段让不听话的人屈服’。”
所有的碎片都在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像:一个有权有势、控制欲强、会用肮脏手段达到目的的男人。而沈听雨,成了他的新目标。
“妈的,”许应灼骂了一句,“这老变态!”
沈遂关掉电脑,看向许应灼:“这些信息,要告诉江未吗?”
“暂时不要,”许应灼想了想,“她现在情绪不稳定,知道太多反而压力更大。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沈听雨自己能解决。她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沈遂点头,但眼神里仍有担忧:“那温见卿呢?他好像知道得更多。”
说到温见卿,许应灼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自从那天在公寓楼下分别后,温见卿就变得异常忙碌,电话经常不接,消息回得很简短。有次鹿悠约他吃饭,他推说“公司有事”,但鹿悠后来在餐厅附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咖啡馆,对着电脑发呆。
“温见卿在查什么,”许应灼说,“而且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正说着,工作室的门被推开。顾觉和鹿悠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出事了,”顾觉直接说,“温见卿的公司收到了匿名警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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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温见卿的警告与鹿悠的眼泪
警告信是今天早晨寄到温见卿公司的。
前台签收,以为是普通信件,直到温见卿拆开——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家楼下,江未正走进单元门。照片背面用红色记号笔写了一行英文:“Stay out of it.”(别多管闲事。)
“他中午才告诉我,”鹿悠眼睛红红的,“我给他送午饭,看见他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照片发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才说。”
许应灼的脸色沉了下来:“报警了吗?”
“报了,”顾觉说,“但警察说这种没有实质威胁的信件,很难立案。只能加强防范。”
沈遂看向江未——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听大家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创可贴。
“是因为我,”江未轻声说,“他们知道班长在帮我,所以警告他。”
“不,”顾觉摇头,“警告温见卿,是因为他查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对方怕他继续查下去。”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温见卿发给她的,一封电子邮件的截图。邮件是全英文的,发件人是匿名的加密邮箱,内容只有一句话:
“The bamboo has deep roots. Don’t dig.”(竹子根很深,别挖。)
“竹子……”许应灼皱眉,“什么意思?”
“叶海华的叶,就是叶子的叶,”顾觉说,“而竹子……在中国文化里,象征气节,也象征韧性。可能是个隐喻。”
沈遂忽然开口:“或者,是字面意思。叶海华的老家……是不是有竹林?”
所有人都愣住了。江未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闪过。
“沈听雨老家在苏州,”她轻声说,“她说过,外婆家后院有一片竹林。她小时候常在那儿玩。”
线索像闪电般连接。顾觉立刻开始搜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锐利:
“叶海华的老家也在苏州。而且……他和沈听雨的外祖父,曾经是商业伙伴。”
工作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每个人加速的心跳。
如果叶海华和沈家是世交,那么他对沈听雨的“兴趣”,可能不只是最近几年的事。也许从她很小时候,他就“看着”她长大。这种长期的控制欲,比一时的迷恋更可怕,更难以摆脱。
“我要告诉沈听雨,”江未站起来,声音在颤抖,“她必须知道这些。”
“等等,”顾觉拦住她,“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在纽约分心。而且……我们还没有确凿证据。”
“那怎么办?”鹿悠急得快哭了,“难道就让班长被威胁,让听雨在纽约孤军奋战?”
“不,”许应灼忽然说,“我们也有我们的战场。”
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画笔,蘸上红色颜料,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根竹子——但竹身是扭曲的,竹节处有暗红色的斑点,像渗出的血。
“竹子根深,”许应灼说,“但如果从内部开始腐烂呢?”
他看向大家:“叶海华不是在乎名声吗?那我们就查——查他的公司,查他的过去,查所有能让他‘腐烂’的东西。温见卿不能查了,我们查。”
沈遂点头:“我可以从建筑圈入手。叶氏的地产项目,不可能都干净。”
鹿悠擦掉眼泪:“我……我认识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也许可以……用舆论?”
顾觉看向江未:“你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别让沈听雨担心。”
江未看着眼前这些人——许应灼眼里的愤怒,沈遂的冷静,鹿悠的勇气,顾觉的智慧。还有温见卿,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承受威胁。
她忽然想起沈听雨的话:“我们不是一个人。”
原来是真的。
原来爱一个人,会有一群人站出来,为她筑起城墙。
“好,”江未点头,声音坚定,“我们一起。”
窗外,上海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星辰。
而在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里,一场无声的战争,刚刚开始。
纽约的雨,上海的夜,相隔十二小时,八千公里。
但她们在并肩战斗。
以各自的方式。
为了同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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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华…你想干吗…
应灼:切~!我们并肩作战,还怕你呀!
沈遂:阿灼说得对
顾觉:你们两个…我还是好好照顾江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