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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折翼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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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蜻蜓折翼
一、雨夜出走的坐标
江未离开温见卿后,没有回公寓。
她在上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雨开始下,起初是细密的雨丝,渐渐变成冰冷的雨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还有手里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听雨的三个未接来电,和两条消息:
“江未,你在哪?班长说你有事出去了?”
“雨大了,快回来,别着凉。”
每一条都写着关心,每一条都像温柔的刀,划过她刚刚结痂的心。江未把手机塞进口袋,走进最近的地铁站。站台空旷,冷白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孤单的伤痕。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不能回去,不能面对沈听雨——不能面对那个在照片里和别的男人靠得很近的沈听雨,不能面对那个被母亲勒令“处理好工作后好好谈谈”的沈听雨,不能面对那个……可能再次离开的沈听雨。
地铁来了。她随便上了一列,坐在角落,看着窗外飞驰的黑暗。手腕又开始疼,熟悉的钝痛,像某种恶毒的提醒:你看,你还是会疼。十年了,你还是没学会不疼。
她在静安寺站下了车,出站,雨更大了。她没带伞,就这样淋着雨走,直到看见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暖黄的光,像黑暗里的孤岛。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江未,愣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江未摇头,走到货架前,拿了盒创可贴——蓝色的,沈听雨喜欢的那种蓝色。又拿了一盒薄荷糖,和沈听雨给她的一样牌子。最后,她停在冰柜前,盯着那些蜂蜜柠檬味的预调酒。
“那个,”店员轻声说,“今天买一送一。”
江未拿了四罐。结账时,店员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会感冒的。”
“……谢谢。”
她提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在街角的屋檐下坐下。雨敲打着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打开一罐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腻的柠檬味混着酒精,灼烧喉咙,呛得她咳嗽。
第二口,第三口。一罐空了。她打开第二罐。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许应灼:“江未,温见卿刚给我打电话了。你在哪?”
江未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她打字:“我没事。”
“放屁。发定位,不然我报警了。”
很许应灼式的威胁。江未笑了,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她发了个定位。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急刹在路边。许应灼跳下车,没打伞,直接冲过来,看见江未脚边的空罐子,骂了句脏话。
“起来,”他拉起她,“跟我走。”
“去哪?”
“我家。”许应灼夺过她手里的塑料袋,看见里面的东西——创可贴,薄荷糖,还有剩下的两罐酒。“江未,”他的声音软下来,“你他妈……别这样。”
江未被他塞进出租车。车里暖气很足,她开始发抖——冷的,也是酒精的作用。许应灼跟司机报了地址,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沈听雨在找你,”他低声说,“温见卿也是,鹿悠也是。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江未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
“撒谎。”许应灼叹了口气,“温见卿都跟我说了。那封信,那张照片……江未,你至少应该听听沈听雨的解释。”
“解释什么?”江未的声音很轻,“解释她为什么瞒着我工作的事?解释照片上那个人是谁?解释她妈妈为什么不同意我们?”
她转过头,看着许应灼,眼泪无声地流:“阿灼,十年前就是这样。她什么也不说,就走了。现在……还是一样。”
“不一样,”许应灼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十年前她年轻,懦弱,被家里控制。现在她三十岁了,她回来了,她爱你。你得给她一个机会解释。”
“我怕。”江未闭上眼睛,“我怕听了,会发现……那些都是真的。”
出租车在雨夜里穿行,像一艘在黑色海洋里航行的船。许应灼没再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到工作室时,沈遂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江未的样子,他眉头紧皱,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她们进去。
工作室里很暖和。许应灼给江未找了干净衣服,让她去洗手间换。出来时,沈遂已经煮好了姜茶。
“喝掉。”他递过来,语气不容拒绝。
江未接过,小口喝。姜的辛辣驱散了寒意,也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坐在旧沙发上,看着墙上那些画——许应灼的《电路爱情》,她的《担忧与希望并存》,还有那幅未完成的《愈合进行时》。
愈合。多讽刺的词。
“江未,”沈遂在她对面坐下,难得地主动开口,“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江未问,声音疲惫。
“因为我和许应灼经历过类似的事。”沈遂看向正在翻找医药箱的许应灼,“他父亲曾经寄过照片给我——我和一个女同事吃饭的照片,角度很暧昧。他父亲说,如果我不离开许应灼,就把照片发给他所有亲戚。”
江未愣住了:“然后呢?”
“然后我拿着照片去找许应灼,”沈遂说,“他看了一眼就笑了,说‘这女的是我表姐,上个月来上海出差我让你帮忙接待的’。然后他当着他爸的面,打了个视频电话给表姐,问‘爸,你要跟我姐说话吗?’”
许应灼拿着医药箱走过来,笑嘻嘻地:“我爸当时脸都绿了!”
“所以,”沈遂看着江未,“照片可能是真的,但背后的故事,只有当事人知道。”
江未低头看着手里的姜茶杯。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是,”她轻声说,“即使照片是误会……工作的事呢?她妈妈不同意的事呢?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但可以解决。”许应灼在她旁边坐下,打开医药箱,“工作危机可以度过,妈妈不同意可以争取。但如果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判死刑——江未,这对她不公平,对你们也不公平。”
他拿出碘伏和棉签,示意江未伸出手腕。蓝色的创可贴已经湿透,底下的伤口有些发炎。
江未伸出手。许应灼小心地撕开创可贴,消毒,贴上新的一枚。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品。
“江未,”他一边贴一边说,“我和沈遂能走到现在,不是因为一切都顺利,而是因为我们选择在每一次摔倒后,拉对方一把。而不是……把对方推开。”
沈遂点头,握住了许应灼的手。
江未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羡慕,惭愧,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手机震动——不是她的,是许应灼的。他看了眼屏幕,表情严肃起来。
“是温见卿,”他说,“沈听雨拿到那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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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寓里的对峙与温见卿的沉默
沈听雨是在书房里找到那封信的。
温见卿送来的,说是她母亲寄到他那里,托他转交。信封完好,火漆印章完整,但沈听雨拿起信封的瞬间,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太轻了。母亲寄信从来都是厚重的,文件,照片,剪报,像一份份精心准备的证据。
而这封信,轻得像只有一张纸。
她撕开信封。里面确实只有一张纸,是母亲的字迹,简短而冰冷:
“听雨,照片已给江未看过。她若懂事,自会离开。处理好工作,立刻回纽约。沈家的女儿,不该如此不堪。”
照片?什么照片?
沈听雨的手指开始颤抖。她掏出手机,打给温见卿。第一遍没接,第二遍,第三遍。终于接通时,温见卿的声音有些疲惫:“听雨。”
“班长,”沈听雨的声音在抖,“信我收到了。你说实话——江未看过这封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温见卿!”沈听雨提高声音,“回答我!”
“……看过。”温见卿终于说,“我让她看的。我觉得……她应该知道。”
“你让她看?”沈听雨的声音几乎撕裂,“你凭什么?!那是我的信!我的事!”
“因为如果你告诉她,她会听你解释,”温见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如果她从别人那里知道,她会像现在这样——消失,不接电话,淋雨,伤害自己。”
沈听雨愣住了:“什么……伤害自己?”
“许应灼刚给我打电话,”温见卿说,“江未在他那里,淋了雨,喝了酒,手腕的伤口发炎了。因为她看到了信,看到了照片,看到了你母亲的那些话。而你……什么也没告诉她。”
每一句话都像耳光,抽在沈听雨脸上。她跌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如此。
原来江未知道了。
原来她又一次,因为她的沉默和隐瞒,受伤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听雨抬头,看见江未站在门口——穿着许应灼宽大的衣服,头发还湿着,脸色苍白,左手腕上贴着新的蓝色创可贴。
她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江未……”沈听雨站起来,声音破碎。
“照片上的人是谁?”江未问,声音很轻。
“是我在纽约的律师,”沈听雨快速说,“迈尔斯。他在帮我处理调查的事。那天我们在公寓讨论案情,他安慰我,拍了拍我的肩——照片应该是那时候拍的。角度问题,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调查的事呢?”
“画廊有人举报我,说我在上一个展览中收受了艺术家的回扣,”沈听雨说,声音哽咽,“是诬告。但我需要时间证明清白。我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也怕……怕你觉得我无能,连自己的工作都处理不好。”
“你母亲呢?”江未继续问,声音没有起伏,“她不同意我们,你打算怎么办?”
沈听雨走到她面前,想握她的手,但江未后退了一步。
“我会说服她,”沈听雨眼泪掉下来,“给我时间,江未。我会处理好一切——工作,家庭,所有的事。我只要你相信我。”
“我相信过,”江未说,眼泪终于掉下来,“十年前我就相信过。我相信你会回来,相信你会解释,相信我们会有未来。然后我等了十年,沈听雨。十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刻在沈听雨心上。
“现在你又要我等你,又要我相信你,”江未继续说,“可是沈听雨……我累了。我真的……好累。”
她转身要走。沈听雨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对不起,”沈听雨在她耳边痛哭,“对不起,江未,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是我总是把事情搞砸……但求你,别走……别离开我……”
江未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沈听雨的眼泪浸湿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感觉到那种近乎绝望的恐惧——和她自己心里的一模一样。
“沈听雨,”她轻声说,“我需要……时间。”
“多久?”沈听雨哽咽,“一天?一周?一个月?江未,告诉我,我等。多久我都等。”
江未没有回答。她轻轻挣开沈听雨的手臂,走出书房,走到玄关,换鞋,开门。
雨已经停了。夜风很凉,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江未!”沈听雨追到门口,赤着脚,泪流满面。
江未在楼梯口停住,没有回头。
“协议第八条,”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新增条款:冷却期。时长……待定。在此期间,我们……暂时分开。”
说完,她下楼。脚步声一声一声,像踩在沈听雨心上。
沈听雨瘫坐在门口,脸埋在掌心,失声痛哭。
温见卿就是在这个时候上楼的。他站在楼梯拐角,看着痛哭的沈听雨,看着空荡的楼道,眼神复杂。
“她走了,”沈听雨抬起头,眼睛红肿,“温见卿,你满意了?”
温见卿走到她面前,蹲下,递给她一张纸巾:“我不是想伤害你们。”
“那你为什么让她看信?”沈听雨质问,“为什么?!”
“因为,”温见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们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这十年,就白等了。”
沈听雨愣住了。
“真正的爱情,不是没有风雨,”温见卿继续说,“是在风雨里依然选择彼此。听雨,江未需要时间,你也需要。用这段时间,去解决你该解决的问题。然后……去把她找回来。”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下楼。
沈听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空荡的楼道,看着温见卿消失的背影,看着这个刚刚开始像家、又迅速变回空壳的公寓。
窗外,上海彻底入夜。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城市在照常运转。
只有这间公寓里,时间停滞了。
像十年前那个机场的下午。
像无数个独自醒来的清晨。
像所有未完成的告别。
沈听雨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一次,她不想再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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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鹿悠的深夜来电与顾觉的推理
江未在许应灼的工作室沙发上睡着了。
哭累了,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彻底的心力交瘁。许应灼给她盖了条毯子,和沈遂坐在工作台边,压低声音说话。
“温见卿那家伙,”许应灼皱眉,“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信给沈听雨,为什么非要让江未看?”
沈遂在擦拭咖啡器具,动作很慢:“也许……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为什么?”
“为了让矛盾提前爆发,”沈遂说,“而不是像十年前那样,一直压抑,最后以最糟糕的方式结束。”
许应灼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在帮她们?”
“也许。”沈遂放下擦布,“也许他有别的目的。但至少现在,问题摊开了。虽然疼,但比烂在暗处好。”
就在这时,许应灼的手机响了。是鹿悠。
“阿灼!”鹿悠的声音带着哭腔,“顾觉和我在一起,我们都知道了……江未还好吗?”
“睡了,”许应灼走到窗边,“你们怎么知道的?”
“温见卿告诉我们的,”鹿悠说,“他说……让我们这几天多陪陪江未。听雨那边,他会看着。”
许应灼和沈遂对视一眼。温见卿果然在暗中安排一切。
“顾觉有话跟你说,”鹿悠把电话递给顾觉。
顾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阿灼,我查了一下纽约那边的事。沈听雨被调查的那个展览,主办方是‘新月画廊’,举报她的人叫‘林骁’,是画廊的初级策展人,也是沈听雨的前下属。”
许应灼睁大眼睛:“你怎么查到的?”
“我有朋友在纽约艺术圈,”顾觉说,“重点是,这个林骁……上个月刚辞职,入职了另一家画廊,而这家画廊的老板,是沈听雨母亲的商业伙伴。”
信息量太大,许应灼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举报可能是沈听雨母亲安排的?”
“不一定,”顾觉说,“但太巧了。沈听雨刚决定回国长居,就被人举报;举报人立刻跳槽到和她母亲有关联的画廊;然后她母亲就寄来那封信,要求她回纽约……这一切,像不像在施压?”
许应灼倒吸一口冷气:“那照片呢?”
“照片应该是真的,但就像沈听雨说的,是角度问题。”顾觉顿了顿,“不过,寄照片这个行为本身……很下作。不像沈母一贯的风格。”
“什么意思?”
“沈母是商人,要面子,做事讲究体面,”顾觉说,“寄这种暧昧照片给女儿的女朋友,逼她离开——这太低级了,不像她的手段。”
许应灼的脑子飞速转动:“你是说……可能有人假借沈母的名义?”
“或者,”顾觉的声音更低了,“沈母身边有人想拆散她们,用了更激进的方式。”
电话那头传来鹿悠的吸气声:“天啊……那江未和听雨岂不是被算计了?”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顾觉说,“但阿灼,你提醒江未——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让她……别急着做决定。”
挂断电话,许应灼走回沈遂身边,把顾觉的推测说了一遍。
沈遂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顾觉的推测是对的……那温见卿让江未看信,可能不是坏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人在暗中操纵,”沈遂看向沙发上熟睡的江未,“那么提前引爆矛盾,反而打乱了对方的计划。现在所有人都警觉了,想再动手脚……就没那么容易了。”
许应灼盯着沈遂,忽然笑了:“沈遂,你有时候……挺可怕的。”
“我只是理性分析。”沈遂移开视线。
“理性分析个屁,”许应灼搂住他的脖子,“你就是在担心江未,担心沈听雨,担心她们又错过十年。”
沈遂的耳朵红了,但没有否认。
窗外,夜色深沉。工作室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的江未,和依偎在一起的许应灼和沈遂。
城市在沉睡,但暗流在涌动。
有人想分开她们。
有人想保护她们。
有人……在等待一个答案。
而答案,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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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晨光里的未读消息
江未在清晨六点醒来。
头痛,手腕疼,胃也不舒服。她在沙发上坐起来,看见身上盖着的毯子,看见工作台边相拥而眠的许应灼和沈遂,看见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晨光是青灰色的,像未完成的素描。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上海的清晨很安静,偶尔有早班车驶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沈听雨发来的消息,凌晨四点发的:
“江未,我订了今天下午回纽约的机票。不是逃跑,是去解决问题。给我两周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工作,家庭,所有的事。然后我会回来,干干净净地回来,重新追你。如果你还愿意等的话。”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那枚蜻蜓胸针,放在书房的窗台上,晨光照在蓝宝石眼睛上,闪着温柔的光。
“胸针我留下了,”另一条消息紧接着发来,“等我回来,亲手给你戴上。”
江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愿意等?但她确实累了。
说她不等了?但那不是真话。
最终,她什么也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铅笔和素描本。
她画了一只蜻蜓。不是地摊上廉价的塑料蜻蜓,不是纽约复刻的纯银蜻蜓,是一只正在破茧的蜻蜓——翅膀还是湿的,很脆弱,但努力展开,迎着晨光。
画到一半,许应灼醒了。他揉着眼睛走过来,看见画,愣了一下。
“画得真好,”他轻声说,“破茧的蜻蜓……会有新的翅膀。”
江未抬头看他:“阿灼,你说……我该等她吗?”
许应灼在她旁边坐下,很认真地说:“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但我想问你另一个问题——如果她不回来了,你会后悔吗?后悔没有等她这最后两周?”
江未的笔停住了。
晨光越来越亮,工作室里的一切都渐渐清晰。墙上的画,地上的颜料桶,相拥而眠的沈遂,还有……画纸上那只未完成的蜻蜓。
她想起沈听雨在雨中的拥抱,想起薄荷糖的甜味,想起额头吻的温度,想起那句迟到了十年的“我爱你”。
也想起那封信,那张照片,那些未说的秘密。
“我不知道,”江未轻声说,“但我想……我至少应该听完她的解释。”
许应灼笑了,拍拍她的肩:“那就等她回来。这两周,我们陪着你。”
江未点头,继续画那只蜻蜓。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时间流动的声音。
窗外,上海彻底醒来。车流声,人声,城市苏醒的喧嚣。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等待开始了。
新的……选择,也在路上了。
沈遂不知何时也醒了,正在煮咖啡。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晨光,温暖而真实。
江未画完了最后一片翅膀。蜻蜓在纸上展开翅膀,迎着光,像随时会飞起来。
她放下笔,看着画,轻声说:
“那就……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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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冷静冷静吧…未未真的明白温见卿的深意吗幕后又到底是否有人在作怪呢?
一切的一切今晚我会给出答案晚上7点半 不见不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