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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薄荷糖里的时差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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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薄荷糖的时差
一、送机日的清晨刻度
沈听雨飞纽约那天,上海下了今年第一场春末的雨。
不是离别的那种凄风苦雨,而是温柔的、细密的雨丝,像谁在空中纺着透明的线。江未醒得很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她睁开眼时,沈听雨已经起来了,正在轻手轻脚地收拾最后几件行李。
“吵醒你了?”沈听雨转头,声音压得很低。
江未摇头,坐起来。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沈听雨身上镀了层朦胧的银灰。她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不像要跨越大洋的策展人。
“我煮了粥,”沈听雨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江未的手,“在锅里保温。你记得吃早餐。”
“嗯。”江未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沈听雨的虎口——那里有道很浅的疤,是高中时削铅笔划伤的。
“温见卿七点半来接你去他家,”沈听雨继续说,像在念备忘清单,“你的东西我已经打包好了,放在客厅。这半个月……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手腕疼的话就用我买的那个理疗仪——”
“沈听雨。”江未轻声打断她。
沈听雨停住,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又有点湿。
“我不是小孩了。”江未说,声音很轻,“我会照顾好自己。”
沈听雨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我知道,”她哽咽,“我只是……舍不得。”
江未伸手,轻轻擦她的眼泪。动作很自然,像已经做过千百遍。“两周而已,”她说,“很快就回来了。”
“嗯。”沈听雨点头,把脸埋在江未掌心,“很快就回来。”
晨光渐亮。雨声潺潺,像时光的脚步声。
六点半,两人下楼。行李很简单,一个登机箱,一个随身包。沈听雨坚持不让江未送机——“机场太远了,你来回会累。”其实她是怕离别场景触发江未的创伤反应。
温见卿准时到。他撑着黑伞站在车前,看见她们,微笑:“都准备好了?”
“嗯。”沈听雨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转身看向江未。
雨丝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透明的帘。江未没撑伞,额前碎发很快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看着沈听雨,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澈。
“到了给我发消息。”她说。
“好。”
“每天都要视频。”
“好。”
“不许熬夜工作。”
沈听雨笑了,眼泪又涌上来:“好。”
温见卿很体贴地转身上车,留给她们告别的时间。
沈听雨上前一步,在雨中轻轻抱住江未。不是紧紧的拥抱,是温柔的、克制的,像怕碰碎什么。“江未,”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要想我。”
“我会。”江未回抱她,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青柠和雪松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气息。
“协议第七条,”沈听雨哽咽着说,“新增条款:分开期间,每天至少说三次‘想你’。”
江未笑了,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记录在案。”
拥抱持续了三十秒,或者一分钟。雨声里,时间变得模糊。
最后沈听雨松开手,后退一步,深深看了江未一眼,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雨幕。江未站在路边,看着尾灯在拐角处消失,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划过灰色的清晨。
雨还在下。她站了很久,直到温见卿发来消息:“她安检了,一切顺利。我调头回来接你。”
江未回复:“好。”
然后她转身回公寓。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打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沈听雨的气息——青柠香,咖啡香,还有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她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粥煮得很好,白米软糯,点缀着红枣和枸杞。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
粥很暖,一路暖到胃里。
窗外,雨渐渐停了。天光从云层后透出来,上海在晨光中醒来。
江未吃完粥,洗净碗,走到客厅。沈听雨给她打包的行李放在沙发上: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药,素描本,还有……那个铁皮盒子。
她打开盒子。最上面放着一盒新的薄荷糖,糖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每天一颗,想我的时候吃。——听雨”
江未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熟悉的、沈听雨的味道。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原来想念,可以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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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温见卿家的晨间素描课
温见卿的家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的二楼,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原木家具,绿植,整面墙的书架,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影。
“客房在这边,”温见卿带江未进去,“窗外是梧桐树,很安静。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我准备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房间简洁干净,有张单人床,书桌,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意盎然。
“谢谢班长,”江未轻声说,“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温见卿微笑,“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来。一个人住久了,家里有点人气挺好的。”
他说得自然,但江未听出了话里的孤独。温见卿一直单身,这么多年,他好像总在照顾别人,很少被人照顾。
“班长,”江未问,“你为什么不找个伴?”
温见卿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温和的坦然:“没遇到合适的。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有工作,有朋友,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指了指书架旁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木工工具和半成品。“我在学木工,做点小东西。上个月给鹿悠做了个首饰盒,她喜欢得不行。”
江未走过去看。工作台上有个正在雕刻的樟木盒子,盖子上的图案是竹林和月亮,线条流畅细腻。
“好美。”她轻声说。
“等你生日,我给你做一个画箱。”温见卿说,“可以放素描本和颜料。”
江未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班长,你总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因为你们值得。”温见卿拍拍她的肩,“好了,你先休息,我去准备午饭。下午……如果你想画画,我书房有张不错的桌子。”
午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温见卿厨艺很好,菜式清淡但味道醇厚。江未吃了整整一碗饭——在别人家,她反而比在自己家吃得多。
饭后,温见卿真的带她去书房。书房很大,两面墙是书架,一面是窗,中间有张很大的实木书桌,阳光正好。
“这里光线好,”温见卿说,“你随便用。我去工作室做木工,有事叫我。”
他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江未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素描本。铅笔在手里握了很久,却不知道画什么。她想起沈听雨,想起机场,想起雨中的拥抱,想起薄荷糖的味道。
最后她画了一扇窗。窗外有雨,窗台上有盆绿萝,玻璃上倒映着一个模糊的、正在离去的身影。
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像在触摸记忆。
画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沈听雨发来的消息:“落地了。纽约在下雨,和上海一样。”
附带一张照片:机窗外的纽约夜景,灯火璀璨,雨滴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痕迹。
江未看着照片,心脏像被轻轻握住。十二小时的时差,沈听雨那边是深夜,她这里是下午。但她们看的是同一场雨。
她回复:“我在画画。”
“画什么?”
“画你想我的样子。”
那边停顿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沈听雨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笑意:“你怎么知道我想你?”
“因为,”江未打字,“我也在想你。”
发完这句话,她脸红了。但心里是甜的,像含着一颗薄荷糖。
温见卿敲门进来时,江未正对着手机笑。他端着茶盘,上面有茶和点心。
“聊着呢?”他微笑。
“嗯。”江未收起手机,“她到了。”
“那就好。”温见卿放下茶盘,“喝点茶,休息一下。画久了手腕会累。”
他总是这么周到。江未点头,端起茶杯。是茉莉花茶,香气清雅。
“班长,”她忽然问,“你相信……远距离的爱情吗?”
温见卿在她对面坐下,想了想:“相信。但需要两个人都有足够的信任,和……愿意为对方调整时差的耐心。”
“时差?”
“嗯。”温见卿看着窗外,“就像现在,你在白天,她在黑夜。但你们可以找到重叠的时间,在晨昏线相遇。”
他说得很美。江未低头喝茶,心里暖暖的。
窗外,上海的午后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里摇晃,光斑在地板上跳跃。
纽约是深夜,沈听雨可能刚入住酒店,在倒时差。
但她们在想念彼此。
这就是爱吧——跨越时区,跨越晨昏,在各自的时间里,为对方留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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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鹿悠的美甲店与顾觉的沉默陪伴
第三天,鹿悠把江未“绑架”到了她的美甲店。
店在静安区一条安静的小街上,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粉白色的墙,绿植,柔软的沙发,空气里有淡淡的指甲油和香薰的味道。
“欢迎光临!”鹿悠穿着围裙,笑容灿烂,“今天你是我的VIP客人!”
江未有点局促:“我……我不做美甲。”
“不做,就聊天。”鹿悠拉她坐下,递给她一杯花果茶,“顾觉一会儿也来。我们仨好久没单独聚聚了。”
确实。高中毕业后,她们三个很少单独见面——总是有沈听雨在中间连接。现在沈听雨不在,反而有了新的空间。
顾觉十分钟后到。她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提着纸袋。
“给你带的,”她把纸袋递给江未,“抹茶生巧,你以前爱吃的。”
江未愣住。高中时学校门口有家甜品店,她和沈听雨常去,她最爱抹茶生巧。十年了,顾觉居然记得。
“谢谢。”她轻声说,眼睛有点红。
“别哭别哭!”鹿悠赶紧抽纸巾,“今天我们是快乐姐妹日!”
说是快乐姐妹日,其实就是三个女人坐在美甲店里,喝茶,吃点心,偶尔说几句话。鹿悠在给一个熟客做指甲,顾觉在看书,江未在翻店里的杂志。
很安静,但很舒服。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假装热情,就像回到高中时的午休时间,三个人坐在天台上,各做各的事,偶尔分享一片零食。
“江未,”鹿悠做完指甲,洗着手说,“你知道吗?高中时我最佩服你。”
江未抬头:“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敢喜欢听雨。”鹿悠擦干手,在她们旁边坐下,“那时候……同性恋还不像现在这么被接受。但你从来不怕,看她的眼神永远那么直白。”
江未的脸红了:“我……我没有。”
“你有。”顾觉合上书,难得地加入对话,“我们都看出来了。只是不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鹿悠和顾觉对视一眼,“因为觉得那是你们俩的事。外人插手,反而不好。”
江未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边缘。原来那些青春期的秘密,早已是公开的透明。原来她的忐忑和欢喜,早被朋友们看在眼里。
“那你们……”她轻声问,“觉得我们……合适吗?”
“废话!”鹿悠拍桌子,“你们俩简直天生一对!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一个外向,一个内向;一个会表达,一个用行动——完美互补!”
顾觉点头:“听雨需要人把她拉回地面,你需要人带你看见天空。你们在一起,彼此都会更完整。”
她说得那么肯定,那么理所当然。江未的眼泪又涌上来。
“可是……”她哽咽,“我们错过了十年。”
“那又怎样?”鹿悠握住她的手,“十年让你们更确定彼此了,不是吗?如果没有那十年,你们可能就像很多校园情侣一样,毕业就分手了。但因为分开过,才知道有多舍不得。”
顾觉递给她纸巾:“时间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江未擦掉眼泪,看着眼前这两个朋友。鹿悠眼睛亮晶晶的,顾觉眼神温柔。十年了,她们都变了,但那份友谊没变。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一直在我身边。”
“说什么呢!”鹿悠抱了抱她,“我们永远是你的后援团!”
顾觉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窗外,上海午后的阳光洒进来,把美甲店照得暖洋洋的。空气里有茶香,点心香,还有淡淡的、友谊的温暖。
江未想,也许沈听雨说得对——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朋友。
有后援团。
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村庄,在守护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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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许应灼的“远程艺术治疗”
第五天,许应灼把江未叫到了工作室。
“紧急任务!”他在电话里说,“我需要模特!”
江未到的时候,工作室里一片狼藉——画布铺了一地,颜料桶东倒西歪,许应灼脸上沾着蓝色和红色的颜料,像刚打完仗。
“来啦!”他眼睛一亮,“快,坐那儿!”
“坐哪儿?”江未看着满地的画布,无处下脚。
许应灼把一张凳子从杂物堆里挖出来,放在窗边:“这儿!光线好!”
江未坐下,有点不安:“要……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就坐着,做你自己的事。”许应灼已经在调颜料,“沈听雨让我每天监督你画画,说你这几天肯定没画。”
江未愣了:“她……让你监督我?”
“对啊!”许应灼咧嘴笑,“她说你一个人会偷懒。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你画你的,我画你。互相监督!”
这很许应灼。江未无奈地笑了,拿出素描本。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画笔在画布上的声音,和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江未画的是纽约的街景——根据沈听雨发的照片想象。高楼,雨伞,霓虹灯,还有模糊的人影。她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用自己的方式,走进沈听雨此刻的世界。
许应灼画得很快,大刀阔斧,色彩浓烈。他偶尔会哼歌,偶尔会自言自语:“这里加点蓝……不对,要紫色……嗯,完美!”
一个小时后,他大喊:“完成!”
江未抬头,看见他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作品。画布上是一个坐在窗边的女孩的侧影,但不是写实的——是抽象的,色彩斑斓,女孩的身体由各种几何图形组成,心脏位置是一颗发光的薄荷糖。
“这叫《思念的几何学》。”许应灼得意地说,“怎么样?”
江未走过去看。画很抽象,但奇异地捕捉到了某种情绪——那种安静的、温柔的、带着甜味的思念。
“好看。”她真心地说。
“送你了!”许应灼大手一挥,“等沈听雨回来,你们挂家里。”
“谢谢。”江未看着画,心里暖暖的。
“对了,”许应灼洗干净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汽水,“沈遂今晚做火锅,来吃?”
江未犹豫了一下。她很久没参加这种多人聚餐了。
“就我们四个,”许应灼补充,“我,沈遂,你,还有……温见卿也来。小范围,不吵。”
“……好。”
晚上,沈遂的公寓里弥漫着火锅的香气。不大的餐桌,四个人围坐,锅里红汤翻滚,雾气蒸腾。
沈遂话很少,但很照顾人——给每个人夹菜,调料碟调得刚刚好,饮料永远是满的。温见卿带了自己做的虾滑,Q弹鲜美。许应灼一直在讲笑话,笑得大家前仰后合。
江未坐在其中,小口吃着涮牛肉,偶尔微笑。这种热闹不让她害怕,反而觉得温暖——就像那个星期天下午在工作室,大家各自做着事,但在一起。
吃到一半,沈听雨的视频电话来了。
江未走到阳台接。纽约那边是清晨,沈听雨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在吃火锅?”她看着江未身后的背景。
“嗯,”江未把镜头转过去,给大家打招呼,“许应灼,沈遂,班长都在。”
屏幕里传来大家的问候声。沈听雨笑了,眼圈有点红:“真好。”
“你吃早餐了吗?”江未问。
“还没,刚醒。”沈听雨揉揉眼睛,“等会儿去楼下买咖啡和贝果。”
“要记得吃热的。”
“知道啦。”沈听雨笑,声音温柔,“江未,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晨光和夜色,火锅香和咖啡香,十二小时的时差,八千公里的距离。
但爱没有时差。
“快去吃饭吧,”沈听雨说,“我这边要准备出门了。晚上聊?”
“好。”
挂断视频,江未回到餐桌。大家都没问什么,只是温见卿给她夹了块豆腐,许应灼给她倒了饮料,沈遂把火调小了点。
简单的动作,温暖的善意。
江未低头吃豆腐,眼泪掉进碗里,但她在笑。
原来被爱包围,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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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十四天,薄荷糖只剩一颗
沈听雨回来的前一天,江未发现那盒薄荷糖只剩最后一颗。
十四天,十四颗糖。她每天吃一颗,在想念最浓的时候。糖盒渐渐空了,就像分别的日子渐渐倒数归零。
她坐在温见卿家的窗边,剥开最后一颗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像沈听雨的气息。
手机响了,是沈听雨:“明天下午三点到。你来接我吗?”
“来。”江未说,“温见卿送我。”
“好。”沈听雨的声音带着笑意,“江未,我买了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秘密。明天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未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新叶在晚风里摇晃,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温见卿敲门进来:“在发呆?”
“嗯。”江未转头,“在想明天。”
温见卿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个小木盒:“给你。说好的画箱。”
江未打开。是一个精致的樟木画箱,里面分层可以放素描本、颜料、画笔。盖子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给江未——愿你的每一笔,都画出心中的光。”
“班长……”江未哽咽,“谢谢你。”
“不客气。”温见卿微笑,“其实……我也要谢谢你。这半个月,家里有人气,感觉很好。”
“我才是该谢谢你,”江未说,“谢谢你收留我,照顾我。”
“朋友之间,不说这些。”温见卿站起来,“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今晚早点休息。”
他离开后,江未把最后一颗薄荷糖的糖纸小心展平,放进铁皮盒子。和之前的糖纸放在一起,十四张,记录了十四天的想念。
然后她开始收拾行李。衣服,洗漱用品,药,素描本,画箱,铁皮盒子。东西不多,但每样都有记忆。
收拾完,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个月前,她害怕分别,害怕孤独,害怕回到一个人的黑暗。
但现在她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朋友。
有后援团。
有一个在八千公里外想着她、明天就要回来的人。
窗外的上海夜色温柔。远处有隐约的霓虹,近处有梧桐叶的沙沙声。
纽约是白天,沈听雨可能在布展,可能在开会,可能在想着她。
但明天,她们就要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样的空气。
江未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最后一颗薄荷糖的甜味,还在舌尖萦绕。
像思念。
像等待。
像所有即将到来的、重逢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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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不再是被动等待的受伤者而是被爱包围的、有能力去爱的完整个体啊!
我们配角团小朋友也是很给力的包容未未啥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朋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