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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工作室的星期天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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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工作室的星期天
一、许应灼的收藏癖
许应灼的工作室在星期天下午通常很热闹。
不是开展览,是朋友聚会。他自己定的规矩:每周日下午三点,门开着,谁想来就来,带吃的或者不带都行,但必须带一个故事。
这个周日,所有人都来了。
工作室还是老样子——墙上挂满画,地上堆着材料,空气里松节油和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但角落多了张旧沙发,是沈遂从拆迁区捡回来的,洗干净,换了深绿色的天鹅绒面料。许应灼爱得不行,说这是“废墟里长出的春天”。
大家散坐在各处。沈遂在厨房煮咖啡——他在这方面异常讲究,手冲壶、温度计、电子秤一应俱全。温见卿带来了自家烘焙的饼干,装在铁盒里,每块形状都不一样。鹿悠和顾觉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鹿悠在涂指甲油,顾觉在看书。
江未和沈听雨来得最晚。她们提着一袋橘子——应季的,橙黄饱满,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橘子!”许应灼眼睛一亮,“我最喜欢橘子了!橘子皮可以晒干了泡茶,橘子络可以入药,橘子籽……橘子籽可以种!”
他接过袋子,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沈遂从厨房探出头:“别又种得满阳台都是,上次的柠檬树把下水道堵了。”
“那是意外!”许应灼抗议,但已经开始剥橘子,分给每个人。
江未接过一瓣,小口吃。很甜,汁水充沛。沈听雨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剩下的橘子皮,放在一边——江未的胃不能吃太多生冷。
这个细节被鹿悠看见了,她冲顾觉眨眨眼,顾觉嘴角微扬,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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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温见卿的饼干与沈遂的咖啡
温见卿打开饼干盒。里面的饼干确实形状各异:有星星,有月亮,有猫,有云朵。
“班长,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鹿悠拿起一块猫形状的,舍不得吃。
温见卿微笑:“只是爱好。做饼干需要耐心,一个一个刻模具,调温度,观察火候。很安静的过程。”
江未想起高中时,温见卿就喜欢做手工。有次班级活动,他做了三十个不同的书签,每个同学的都不一样。她的那个是向日葵图案,沈听雨的是蜻蜓。
十年了,他还是这样,用安静的方式照顾每个人。
沈遂的咖啡煮好了。他端出来,每人一杯,连杯子都不一样——许应灼收藏的各种怪奇马克杯。
“这是我在柏林跳蚤市场买的,”许应灼指着一个杯身有裂缝但用金粉修补过的杯子,“看见没?金缮工艺。破碎的东西修补后,比原来更有味道。”
那只杯子给了江未。她捧着,指尖拂过金色的裂痕,想起许应灼那幅《愈合进行时》。
沈听雨的杯子是纯白的,只有杯底手绘了一朵很小的蓝色勿忘我。许应灼说:“这个适合你,干净,但有记忆。”
沈听雨低头看那朵小花,眼圈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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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鹿悠的指甲油与顾觉的书
鹿悠在给顾觉涂指甲油。颜色是温柔的裸粉色,涂得很仔细,一笔一笔,像在完成微型绘画。
“我离婚后学的,”鹿悠一边涂一边说,“美甲。现在开了一家小小的工作室。涂指甲的时候,客人们会聊天,说她们的故事。我听了好多故事。”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每个人都有伤痕,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涂上漂亮的颜色,就好像……能暂时忘记那些。”
顾觉的手很稳,任由鹿悠摆弄。她看的书是《植物志》,翻到竹子的那一页。
“竹子在地下生长很多年,才破土而出。”顾觉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那几年里,它在黑暗里扎根,积蓄力量。外人看不见,以为它没生长。”
她合上书,看向江未和沈听雨:“但那些看不见的岁月,才是最重要的。”
工作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咖啡机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许应灼忽然跳起来:“对了!我给你们看我的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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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收藏柜里的十年
许应灼拉开墙边一个旧柜子。里面不是画具,是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一盒用过的地铁票,按年份排列。
·几十个不同国家的硬币,放在丝绒托盘里。
·干枯的花瓣,压在玻璃板下,标签上写着日期和地点。
·还有……一沓泛黄的照片。
“这是我这十年收集的,”许应灼的声音难得认真,“每样东西都代表一个记忆,一个人,一个时刻。”
他拿起一枚生锈的钥匙:“这是我和沈遂第一次租的房子钥匙。后来房子拆了,我就留下了这个。”
又拿起一片枫叶,塑封得很好:“这是温见卿从加拿大寄给我的。他留学时拍的枫叶,我说想要,他就真的寄了。”
最后他拿起一张照片——高中毕业照的碎片,只有江未和沈听雨那部分,剪下来,小心贴在卡纸上。
“这个……”许应灼看向温见卿。
温见卿微笑:“是我给他的。我觉得……应该有人记得。”
江未的眼泪涌上来。沈听雨握住她的手,很紧。
原来这十年,她们不是完全孤独的。
有人记得。
有人收藏那些碎片。
有人相信她们会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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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期天的尾声
夕阳西下时,工作室里弥漫着温暖的光。
大家还在聊天。鹿悠在讲她最新的客人——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来做美甲,选了大红色,说“最后一次婚姻离了,我要重新开始”。
顾觉在帮温见卿研究新的饼干模具,图纸画得很精细。
沈遂在收拾咖啡器具,许应灼在旁边捣乱,被轻轻拍开手。
江未和沈听雨坐在旧沙发上,肩靠着肩,看夕阳把墙壁染成金色。
“江未,”沈听雨轻声说,“下个月我去纽约,你会想我吗?”
“会。”江未诚实回答,“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害怕。”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知道,”江未转头看她,“你会回来。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我有他们了。”
沈听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里的人——这些朋友,这些见证者,这些守护者。
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
“嗯,”她说,“我们都有他们了。”
夕阳完全沉下去之前,许应灼打开了工作室所有的灯。暖黄的光照亮每一幅画,每一个收藏,每一张笑脸。
他把收音机调到爵士乐频道,萨克斯风慵懒地流淌。
鹿悠拉着顾觉在空地跳舞,跳得很笨拙,但笑得很开心。
温见卿和沈遂在下棋,许应灼在旁边指手画脚。
江未靠在沈听雨肩上,闭上眼睛。
音乐,笑声,咖啡香,橘子甜,朋友们在身边,爱人在身旁。
这是平凡的星期天下午。
这是珍贵的、不会再重来的时刻。
这是她们用十年疼痛换来的,微小的、确定的幸福。
许应灼举起咖啡杯:“敬星期天!”
大家举杯:“敬星期天!”
窗外,上海华灯初上。
窗内,时光温柔停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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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天要考试给大家说一说这群小朋友有什么癖好)
咳咳咳许应灼抽象的外表下也有收藏癖呀
应灼:大家都是牛马,还不让人有点小癖好啊!哼!!!
沈遂: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