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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讨厌的复健操   第九章 ...

  •   第九章:讨厌的复健操

      一、次日清晨,六个未接来电

      江未被手机震动吵醒时,晨光正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直线。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六个未接来电,全是鹿悠。最后一条未读信息是凌晨两点半发的:“江未!到家了吗?看到回复我!担心!!!”

      江未盯着那三个感叹号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打字:【到家了。抱歉,昨晚睡得太沉,没看到。】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没事就好!我马上登机了,回北京再聊。要好好的哦!”

      江未放下手机,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宿醉般的头痛隐隐传来——虽然她昨晚只喝了一杯温水,但情绪上的过载同样会留下后遗症。

      她记得昨晚的一切。

      记得许应灼那些直白到残忍的话。
      记得沈听雨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记得她们牵手走出清吧,在雨夜的弄堂里走了一段路,沉默,但手一直没松开。
      记得回到公寓楼下,沈听雨轻声问:“我可以……送你上楼吗?”
      记得她点头。
      记得在玄关,沈听雨松开手时,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荒谬的空虚。

      然后她逃回了房间,关门,反锁,像青春期那个不知所措的十六岁少女。

      现在她三十岁了,依然不知所措。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顾觉:“江未,昨天谢谢你来。如果需要聊天,随时找我。”

      很简洁,很顾觉。江未盯着那句话,忽然想起高中时,有次她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顾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进来,站在她身边,那几个女生就讪讪地走了。

      有些人的保护是无声的。

      她回了句“谢谢”,然后坐起来。左手腕隐隐作痛——昨晚握得太用力了,久不用的肌肉发出抗议。她低头看着那道疤,深褐色,像一条沉睡的蜈蚣。

      门被轻轻敲响。

      江未的身体僵了一下。

      “江未,”沈听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你醒了吗?”

      “……嗯。”

      “我煮了醒酒汤。虽然你没喝酒,但……”沈听雨顿了顿,“我煮了,放在厨房。你可以喝,也可以不喝。”

      江未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沈听雨学会了新的语言——不强迫,不期待,只是提供选择。

      “谢谢。”她说。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未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乱得像鸟窝。她看着镜子,忽然想起许应灼昨晚的话:“爱情是两个人带着一身毛病,互相搀扶着,在泥地里打滚。”

      她现在确实一身毛病。

      胃病,失眠,手腕疼,还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但她昨晚,确实牵着沈听雨的手,在雨夜里走了一段路。

      虽然害怕。
      虽然手在抖。
      虽然每一步都想逃。

      但她没有逃。

      这是进步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自虐?

      她不知道。

      ---

      二、厨房里的安全距离

      江未走进厨房时,沈听雨正在煎蛋。

      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锅里的蛋液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飘着黄油和面包的香气。

      很日常的场景。但对她们来说,奢侈得像一场梦。

      “早。”沈听雨回头看她,眼睛下有和她一样的青黑,“睡得好吗?”

      “……还行。”江未走到料理台边,看见那碗醒酒汤——深褐色的液体,里面浮着姜丝和红枣,还冒着热气。

      “谢谢。”她端起碗,小口喝。姜的辛辣和枣的甜腻在舌尖混合,一路暖到胃里。

      沈听雨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烤了两片面包。她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也许在纽约的公寓里,她也是这样给自己做早餐的。一个人。

      “昨晚……”沈听雨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许应灼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他那人就那样,口无遮拦。”

      江未放下碗:“他说的是实话。”

      沈听雨转过头看她。

      “我们确实在浪费时间。”江未轻声说,“在互相折磨,在自我惩罚。十年了,还不够吗?”

      沈听雨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江未继续说,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怎么……原谅。原谅你,也原谅我自己。”

      “不需要原谅。”沈听雨说,声音哽咽,“江未,你不欠我原谅。是我欠你……一个未来。”

      江未的眼泪涌上来。她别过脸,看着窗外。梧桐树在晨风里摇晃,新绿的叶子闪闪发光。

      “那你准备怎么还?”她问,声音颤抖。

      “用每一天还。”沈听雨走到她身边,但没有靠太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今天给你做早餐,明天陪你散步,后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复诊。手腕的伤,该去复查了。”

      江未猛地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温见卿告诉我的。”沈听雨轻声说,“昨晚你走后,我问了他。他说你手腕的旧伤一直没好全,定期要去医院。”

      江未的心像被刺了一下。温见卿……他什么都知道,但从来不说。像守护一个秘密。

      “我不想去医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抗拒。

      “为什么?”

      “因为……”江未咬住下唇,“因为每次去,医生都会问:‘怎么伤的?’我总不能说,‘因为我等一个人等了十年,等得骨头发霉’。”

      沈听雨的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但在即将碰到江未的脸时停住了,手指悬在空中,颤抖。

      “那就不说。”她哽咽,“就说……是画画画的。艺术家的职业病。”

      江未看着那只悬空的手,看着沈听雨通红的眼睛,看着晨光里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轻轻把脸靠在了那只手上。

      很轻的触碰,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沈听雨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指腹柔软。

      两人都僵住了。

      江未能感觉到沈听雨的呼吸停滞,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移开。

      三秒。
      五秒。
      十秒。

      “协议第六条,”江未轻声说,脸还贴在她掌心,“第三次触碰练习。时长:未知。强度:……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沈听雨终于动了。她的手指很轻很轻地动了动,指腹拂过江未的脸颊,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拂过她颤抖的睫毛。

      “这算……”沈听雨哽咽,“这算……晨间复健。”

      “复健什么?”

      “复健……怎么温柔地触碰你。”沈听雨的眼泪滴下来,“而不让你害怕。”

      江未的眼泪也掉下来,落在沈听雨的掌心,温热的。

      她们就这样站在晨光里,一个的脸贴着另一个的手,一个的手捧着另一个的泪。像两尊刚刚学会如何靠近的雕塑,笨拙,颤抖,但真实。

      窗外的梧桐树上,麻雀在叫。

      锅里的煎蛋已经凉了。

      但没人管。

      ---

      三、温见卿的未读消息

      早餐后,江未收到温见卿的消息。

      不是关心,不是问候,而是一张照片——高中毕业典礼上,她和沈听雨的合影。照片里她们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学校那棵老槐树下,沈听雨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很灿烂。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昨天在旧相册里找到的。需要原片的话,我可以寄给你。”

      江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十六岁,那么年轻,那么明亮,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牵了手就是永远,以为说了喜欢就能在一起,以为青春长得用不完。

      现在她们三十岁,满身疮痍,牵个手都要写进协议里。

      她打字:【谢谢。不用寄,照片就够了。】

      温见卿很快回复:“江未,昨天看到你们坐在一起,我很高兴。真的。”

      江未的心软了一下。温见卿永远这样,温和,体贴,永远在恰当的距离给予恰当的关怀。高中时她就知道,班长喜欢沈听雨——那种安静的、不求回应的喜欢。但他从没说过,只是在她和沈听雨之间,扮演一个可靠的桥梁。

      现在他还是这样。

      【你和鹿悠她们常联系吗?】江未问。

      “偶尔。鹿悠离婚后情绪不太稳定,我常和她通话。顾觉……她不太说自己的事,但我知道她压力很大,家里催婚催得紧。”

      江未想起昨晚顾觉安静的脸,想起她握住鹿悠手时那个温柔的动作。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的。”温见卿停顿了一下,“江未,如果……如果你和听雨需要空间,我可以组织一次短途旅行。就我们几个老同学,去郊区住两天。没有外人,不用社交,就是……散散心。”

      江未愣住了。温见卿考虑得太周全了——他知道她们需要时间,需要安全的环境,需要老朋友的陪伴但又害怕人群。

      【我得问问沈听雨。】

      “当然。你们商量好告诉我。”

      江未放下手机,走到画室门口。门开着,沈听雨在里面——不是画画,是在整理那些蒙尘的画具。她戴着手套,正用湿布擦拭调色板,动作很仔细,像在对待珍贵的文物。

      “温见卿说,”江未靠在门框上,“想组织一次短途旅行。就几个老同学,去郊区住两天。”

      沈听雨的手停了停。她转过头,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

      “你想去吗?”她问。

      “……我不知道。”江未实话实说,“我很久没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夜了。”

      “我也是。”沈听雨轻声说,“在纽约,我从不参加集体活动。派对,旅行,甚至同事聚餐……我都找借口推掉。”

      “为什么?”

      “因为……”沈听雨放下调色板,摘掉手套,“因为人一多,我就会想起你。想起如果你在,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就会很难受。”

      江未的心脏像被轻轻握住。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人群里感到孤独。

      “那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一起去呢?不是单独,但也不是完全融入。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热闹。累了就回房间。”

      沈听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头,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好。我们一起去。”

      “那我回复他了。”

      “等等。”沈听雨走过来,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住,“江未,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未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昨晚……”沈听雨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昨晚你睡着后,我……我去你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江未愣住了。

      “我没想进去,”沈听雨快速说,“就是……就是站在门口,听着你的呼吸声。然后我忽然想,这十年,我错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错过了你生病的时候,做噩梦的时候,下雨天手腕疼得睡不着的时候……”

      她的眼泪涌上来:“然后我就……我就蹲在门口,哭了很久。像傻子一样。”

      江未的喉咙哽住了。她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门外有压抑的哭声。她以为是梦。

      原来是真的。

      “对不起,”沈听雨哽咽,“我知道这很变态,但我……我只是……”

      “只是想确认我还活着?”江未轻声问。

      沈听雨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事。”江未的声音很轻,“你刚走的那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你家楼下,看着你房间的窗户——虽然知道里面没人,但就是想看。好像看着那扇窗,就能假装你还在里面,只是睡着了。”

      她们对视着,眼泪都在流。

      十年了。
      她们用各自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用疼痛,用等待,用深夜无意义的守望。

      “所以,”江未擦掉眼泪,声音沙哑,“我们两个……都是傻子。”

      沈听雨点头,又哭又笑:“嗯,都是傻子。”

      晨光在画室里流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照亮那些蒙尘的画具,照亮两个面对面流泪的傻子。

      她们之间有太多需要说的话。
      太多需要原谅的事。
      太多需要重建的信任。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们承认了同一件事:

      我们都病得不轻。
      但至少……病的是同一种病。

      ---

      四、沈遂的来电与许应灼的抽象艺术

      中午,沈听雨接到了沈遂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几秒才接起:“喂?”

      “打扰了。”沈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许应灼让我问你们,今天下午有空吗?”

      沈听雨看向江未——她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在她身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有什么事吗?”

      “他想请你们来看他的画。”沈遂顿了顿,补充道,“新系列,还没公开展出。他说……你们应该会懂。”

      沈听雨捂住话筒,轻声问江未:“许应灼想请我们去看他的画,去吗?”

      江未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里显得很清澈。“……去吧。”

      她答应得很轻,但沈听雨听出了里面的好奇——对那个昨晚说出那么多直白话的人,对那个活得那么“抽象”的人,江未产生了兴趣。

      这是好事。

      “好,我们去。”沈听雨对电话说,“地址发我。”

      许应灼的工作室在M50艺术区,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沈听雨和江未找到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电子乐。

      她们推门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工作室很大,挑高至少有六米,墙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挂满了画。不是传统的画布油画,而是各种材料的拼贴:碎玻璃,生锈的铁片,撕碎的照片,干枯的花瓣,甚至还有……泡面包装袋?

      “来了!”许应灼从一堆颜料桶后面冒出来,还是那件花衬衫,脸上沾着蓝色的颜料,“随便看,别客气!”

      沈遂坐在角落的工作台前,正在用电脑画建筑图纸。看见她们,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听雨环顾四周,目光被墙中央最大的一幅画吸引。那是一幅抽象作品,底色是深蓝,上面用金色和银色的线条交错缠绕,像两股互相纠缠的电流。仔细看,那些线条其实是用极细的铜丝和铝丝粘贴而成的,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这幅叫《电路爱情》。”许应灼走过来,递给他们两瓶冰水,“讲的就是我和沈遂——他是铜,导电性好但容易氧化;我是铝,轻浮但耐腐蚀。我们俩接在一起,就会产生微弱的电流,但也可能短路。”

      他说得一本正经。江未盯着那幅画,轻声问:“那……这些断裂的地方呢?”

      画面上确实有几处线条断裂,露出底下的深蓝。

      “那是我们分手的那三个月。”许应灼说,声音难得地平静,“电路断了,没电流了。但你看——”他指向断裂处周围,“这里,我用银粉补过。银的导电性最好,修补后的电路,比原来更牢固。”

      沈听雨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看向江未,发现她也正看着那幅画,眼神专注。

      “你们分手……是因为什么?”江未问。

      “因为我爸。”沈遂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我父亲说,如果我继续和男人在一起,就断绝关系。我……我犹豫了三个月。”

      许应灼接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然后这家伙想通了,跑来我家楼下站了一整夜。那天在下雨,他淋得像落汤鸡,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我爸不重要,你重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听雨看见,沈遂的耳朵红了。

      “所以你们就和好了?”沈听雨问。

      “不然呢?”许应灼摊手,“爱都爱了,能怎么办?难道要为了别人的眼光,痛苦一辈子?我可没那么伟大。”

      江未走到另一幅画前。这幅更抽象,底色是深浅不一的灰色,上面有用刀片划出的痕迹,一道一道,密集得像某种皮肤的纹理。在那些划痕的间隙里,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颜料,像伤口深处新生的肉芽。

      “这幅叫《愈合进行时》。”许应灼说,“画的是……所有正在愈合的伤口。你看这些灰色,是疤痕组织。这些粉色,是新生的细胞。划痕是疼痛的记忆,但也是……愈合的过程。”

      他顿了顿,看向江未:“江未,你知道伤口愈合的时候,为什么会痒吗?”

      江未摇头。

      “因为神经末梢在重新连接。”许应灼的声音很轻,“痒,说明在长好。虽然难受,但是好事。”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子乐在背景里流淌。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沈听雨看着江未——她正盯着那幅《愈合进行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腕上的疤痕。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许应灼,”江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这些画……卖吗?”

      “当然卖啊,不然我吃啥?”许应灼笑,“不过这幅不卖。这幅我要留着,挂在家里卧室,每天起床看一眼,提醒自己——哦,我正在愈合呢,虽然痒,但是好事。”

      江未转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走到许应灼面前,很轻很轻地,拥抱了他一下。

      很快,像蝴蝶掠过水面。但许应灼愣住了,沈遂愣住了,连沈听雨都愣住了。

      “谢谢。”江未说,声音很轻,“你的画……很有用。”

      许应灼眨眨眼,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笑,而是温柔的、了然的微笑。

      “不客气。”他说,“艺术嘛,就是要有用。不然画来干嘛?装饰墙壁吗?”

      沈遂走过来,递给江未一张名片:“如果手腕需要理疗,可以找这个人。我朋友的康复中心,手法很好。”

      江未接过,点头:“谢谢。”

      离开工作室时,已是傍晚。夕阳把艺术区的红砖墙染成温暖的金色,爬墙虎在风里轻轻摇晃。

      沈听雨和江未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江未。”沈听雨轻声叫她。

      “嗯?”

      “你刚才拥抱许应灼的时候,”沈听雨顿了顿,“我……有点嫉妒。”

      江未转头看她,眼睛在夕阳里像两枚温暖的琥珀。

      “不是那种嫉妒,”沈听雨快速解释,“是……嫉妒他可以那么轻易地,给你一个拥抱。而我,连碰你的手都要写进协议里。”

      江未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沈听雨的手背。

      只是一下,很快就收回。

      但沈听雨感觉到了——温热的,颤抖的,但真实的触碰。

      “协议第六条,”江未轻声说,耳尖微微泛红,“第四次触碰练习。时长:1秒。强度:手背接触。”

      沈听雨的眼泪涌上来。她点头,哽咽着说:“……记录在案。”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艺术区里某个乐队试音的声音,吉他的和弦在风里飘散。

      她们继续往前走,走向停车的地方,走向那个还需要很多次“触碰练习”才能称之为家的公寓。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夕阳里,她们手背相碰的余温还在。

      痒痒的。
      像伤口在愈合。

      ---

      两个小朋友也在慢慢愈合伤口啦 我心里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呢哈哈哈哈真想去抱一抱小未未听雨也是久别重逢却换来的是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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