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掀桌不干了》褚酒酿

45、古罗秘境（二） 到了这个

　　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以后，柳知微却发现芝麻的信号被屏蔽了，不过幸好商城还能用，而总部为了补偿她，这段时期她在商场里可以0元购，柳知微这才爽了。

　　而且她本来也不乐意听系统叽叽喳喳的，跟个怪老头似的，整天在耳边啰嗦，她实习的时候没少跟系统掐架，离了正好。

　　柳知微刚从商城里要了一份巨无霸冰淇凌暴风炫完，转头一看，柳清圆居然还在捧着那块黑玉石仔细瞧着。

　　“还没看完呢？”柳知微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莫非这是破阵的关键？”

　　柳清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玉石表面，指尖下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里就是古罗秘境。”

　　柳知微一愣：“什么秘境？”

　　柳清圆终于抬起头来：“瑛瑛还记得春日宴上那只花妖吗？我在她的记忆里，见过这块玉石。”

　　柳知微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那幻境中所见到的柳清圆居然是真实的？她回想起柳清圆当时恶劣地在她茶里下药，果真是从那时候就惦记上她了！

　　“所以，”柳知微靠在旁边的石壁上，语气不善，“你本来就是要来这里？”

　　柳清圆没有否认，她把黑玉石收进怀里，放在贴心口的位置。

　　“阿毓的骨骸在这里，”柳清圆说，“我要找到她。”

　　柳知微闻言气笑了，最终又释然了。就算她歪打正着反而替女主圆了心愿，但她也并不是一无所得，至少她累到了不是吗？

　　柳清圆微微抬眼看她：“瑛瑛，和我一起好不好？”

　　不知怎么的，柳清圆自诩一向冷心冷情，可如今她很想让柳知微答应她，一起去见阿毓。

　　“阿毓是你的谁？”柳知微装作不在乎地问，可是心里莫名烦躁，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柳知微摆烂地伸出食指点了点她，“你不问我意愿非法拐带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回去再跟你算账，不过现在嘛……”

　　她转过身，径直朝秘境深处走去，向柳清圆伸出手。

　　“带路吧，大姐姐。”

　　柳清圆以为自己会把所有的秘密烂于肺腑，带进坟墓，可是她看着柳知微的背影，很想将一切都讲给面前这个人听，就像她当初梦魇醒来时，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想要阿毓出现在身边哄一哄她。

　　柳清圆牵起了她的手，开口讲了一个有关圆圆的故事，只不过略去了梦魇和妖魔法术这些东西，柳知微无聊就只能听着，不知道柳清圆怎么忽然兴起开始编故事了，还是一个小女娃的梦幻乡村生活。

　　刚走进去的时候，还像是普通的地下洞窟，石壁上覆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有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但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奇异起来。

　　“这地方有年头了。”柳知微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排列得极有规律。

　　柳清圆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黑玉石被她从怀里拿出来握在手中，石面上的纹路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光，像是这块死物突然活了过来。

　　“它在回应这里。”柳清圆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方青箬的记忆是没错的，阿毓的气息就在这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两扇巨大的石壁向两侧推开，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柳清圆在门前停下了。

　　她把黑玉石举到眼前，透过石头表面的纹路去看那些文字，那些符号在石面的映照下，竟然像是被点燃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有灵族自祈天山来，”柳清圆缓缓念出那些亮起的文字，“携神骨而至，葬于此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亦不仁，以灵族为薪柴。祈天之覆，祈天之灭，祈天……”

　　最后几个字她没有念出声，因为在那些字亮起来的时候，有一股极强烈的悲伤从石头里涌出来，让她不住颤抖起来。

　　柳知微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进去吧。”

　　她侧身挤进了石门的缝隙，伸手从另一边把有些呆滞的柳清圆也拉了进来。

　　门后的世界，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同，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赤红色的花朵铺满了整个空间，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花瓣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在风中轻轻摇曳 ，花丛之间有星星点点的光在流动。

　　头顶处只有深邃的黑暗，但那里面缀满了光点，像是一条倒悬的银河，缓慢地旋转着。

　　“赤风草……”那是她自那些文字中感应而来的名字。

　　柳清圆弯下腰，伸出手去碰触最近的一朵赤红色的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花蕊中飘散出来，落在她的手上。

　　稚嫩的童音猝不及防地响起，一声叠着一声，像是很多个孩子在同时唱歌。

　　“灵儿啊灵儿，请收下吾等的谢礼。赤风草是神的信物，庇佑你能得所愿，佑你此生长乐无极、福寿安康，佑你百年之后，魂归故里。”

　　柳清圆猛地缩回了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些光尘已经消散了，但她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你听到了？”柳知微皱眉看着她。

　　柳清圆点了点头。

　　“我也听到了，”柳知微蹲下来，捡起一朵被风吹落的赤风草，放在掌心翻了翻，“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说……‘阿兄，毓生不明来路，死不明去处’。”

　　“柳清圆，这些究竟是什么？跟你要找的阿毓有关么？”

　　“走吧，”柳知微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粉，“她就在花海中间，她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花海的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枯树，只是树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上面布满了裂纹。

　　而在那些赤风草的簇拥中，在裸露的树根交错的缝隙里，有一具小小的骨骸。

　　它蜷缩在树根的怀抱里，像是一个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骨骼洁白如玉，在赤风草的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不出任何腐朽的痕迹。

　　柳清圆在看到那具骨骸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手中的黑玉石骤然亮起，光芒万丈，眼前画面骤然旋转变化，柳清圆和柳知微感到意识被猛地扯入秘境之中。

　　真正的古罗秘境，打开了。

　　等柳知微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片赤风草花海里了，而是站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这座山从一片无垠的海水中升起，山峰没入云层，云层之上是漫天繁星，繁星散落在一条璀璨的银河里，银河从头顶倾泻而下，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些亿万年前的光。

　　风从海面上吹来，吹到山腰的时候，就变成了某种甜腻的花香，蓝花楹和赤风草开满了整座山。

　　“蓝花楹？”柳知微喃喃道她想动作，却发现自己只是处于一个小女孩的视角，旁观着这一段记忆。

　　远处传来溪水的声音。

　　越阿毓循着声音走过去。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水底的卵石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圆润，水面上漂着几片赤风草的花瓣，红色的花瓣随波逐流，她将那几片花瓣珍重地捞起来。

　　溪边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一袭白衣，不似凡尘之人。

　　“……霜？”柳知微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那个少年抬起头来，黑玉石一般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认得我？”他问。

　　越阿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我不知道，我循着祖神的指引前来，只认得你是祈天灵山的大祭司。”

　　少年站了起来。

　　他比越阿毓高出大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她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模样，一个穿着破布条的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那就不问了，”他说，“走吧，我带你上山。”

　　他向她伸出手。

　　他们开始上山。

　　山路上铺满了青色的石板，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路两旁是密密的赤风草，红色的花朵在风中微微摇动着，发出簌簌的声响，到了半山腰时，便见到满山的蓝花楹了。

　　走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那是一群孩子，他们从山坡上跑下来，为首的男孩跑到阿毓面前，气喘吁吁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个小风铃。

　　铜质的铃铛，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系着一根红色的绳，男孩把它举过头顶，后面的孩子都围过来跟着唱。

　　“灵儿啊灵儿，请收下吾等的谢礼。”
　　“赤风草是神的信物——”
　　“庇佑你能得所愿——”
　　“佑你此生长乐无极、福寿安康——”
　　“佑你百年之后、魂归故里——”

　　孩子踮起脚尖，把一个用赤风草编成的花环套到了她的头顶上。

　　那些孩子没有等她道谢，送完礼物就跑了，嘻嘻哈哈地消失在赤风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