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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坦诚相见 柳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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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看着柳清圆伸过来的那只手,抱着芝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搭了上去。
她方才趁柳清圆失神之际,暗中联络总部,留下了传送坐标,柳清圆这阵法无论指向何处,最终都会被篡改至此界最凶险的地方,那里障碍重重,柳清圆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到那时,总部未必不能赢下这一回。
柳清圆眉头一挑,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柳知微搭上来的那只手上,唇角微微扬起:“怎么,不问问我去哪里么?”
柳知微抬眸看她,眼底藏着一丝狡黠,轻轻笑了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笑意懒洋洋地淌在唇边,她反倒稍稍倾身凑近了些:“你若要试探,那便奉陪到底。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这个人呢,就是这么好。”
“作为上天派来拯救你的白马王子,我受的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你迟早会知道我心意诚挚,感人肺腑。”
她将怀里的芝麻拢了拢,语气轻松又坦然:“是吧,大姐姐?”
话音未落,柳清圆猛地攥紧她的手,用力一拽,将柳知微整个人拉进怀里,就在要吻上来的前一瞬,柳知微猛地偏开头,耳根烧得通红,恼羞成怒地低斥:“柳清圆,你发什么疯?”
柳清圆没松手,反而得逞般笑起来,眉眼弯弯,慢条斯理地将柳知微散落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动作亲昵又温柔。
“瑛瑛,”她轻声问,指尖顺着发梢滑落,“你来自灵族,那你预见的未来里,我的命运是什么?”
柳知微被她困在怀里,退无可退,索性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回敬:“你会成神,也会湮灭于此界。”
原以为柳清圆会变脸,谁知她竟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样就好。”
要么报仇雪恨,要么舍身求死,此誓不死不休。
银白色的流光骤然亮起,符文一道接一道地勾连成形,法阵在脚下缓缓转动。流光包裹住两人的全身,就在她们一同消散于法阵之中的瞬间,柳府上空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守护法阵应声而碎。
黑雾如倾覆的潮水般疯狂涌入,压得整座京城都在震颤,仿佛连大地都要被连根拔起。
黑雾翻涌,渐渐凝成人形。
云霜简一袭素白衣袍,圣洁如玉,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不染纤尘,像雪山上亘古不化的冰。
他自花影间缓步走出,目光睥睨,垂眼看向地上残留的法阵痕迹。
“跑掉了?”
下一瞬,黑雾炸开,化作千百根细针狠狠扎入法阵残迹,可那残阵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活过来一般,顺着雾气逆流而上,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灵窍,狠狠一刺。
云霜简闷哼一声,眼底掠过真正的痛意与杀机,黑雾骤然凝住,随即缓缓收回。
覆在身上的幻术被强行剥落,露出一张狰狞半面,他的左眼已化为一团翻涌的黑雾,眼眶周围焦黑皲裂,裂纹如蛛网般爬满整张脸,与右侧那只平静的淡蓝眼珠形成森然对比。
云霜简捂住左眼,指尖微微颤抖,从本体深处调来一股力量,当他放下手时,那张脸已然恢复如初,清冷出尘,仿佛方才的狰狞只是错觉。
“阿毓,”他低声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温存的笑意,“你可真是为他们考虑周全,在她身上设下守护禁制,我便查探不了她的气息了。”
“我会找到她的。”他顿了顿,“然后,送他们去跟你团聚。”
这道分身散去之时,流动着的黑雾骤然狂暴起来,形成一股恐怖的旋风,将整个柳府都卷入其中,不消片刻,此地只余一片荒芜。
观星台上,云霜简重新睁眼。
祭台下已是一片炼狱,纪春洲发了狂,周身妖力乱窜,将几个宗室子弟撕成碎肉。
他亲自出手压制,掌风落下时,法阵之力涌现,纪春洲猛地一僵,随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皮囊塌陷,化为一摊黑红血水,顷刻之间连魂魄都不复存在了。
云霜简有些可惜,他本不想杀他的,比起他那桀骜的兄长,纪春洲算得上温顺好用。
可他太饿了。
几万年辗转三千小世界,每一次“现身”都要以活祭为代价。今日这一次,也只是勉强撑得起他主身从大阵中走出来,所幸他终于确定,天道之女就在这个小世界里。
法阵撤去,幻术消解。祭台下残存的活人瘫倒在地,哀嚎不止,他看见那个小世子跌在血泊里,衣衫尽裂,满身是伤,却浑然不觉,只是发了疯似的朝某个方向爬去,口中喃喃,含混不清。
沈如雁早已不见踪影。
云霜简看了片刻,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随即幻境彻底崩塌,他的主身沉回大阵深处。
再过三年,他便能回到全盛时期,而以大阵之力,他可以建造一个平行时空,将时间流速加快到只剩三个月。
沈流商昏过去时,耳边响起幽暗的声音,似乎无形的蛛网缠绕,密密麻麻裹住他的意识,怎么也逃脱不掉。
“沈流商,吾还有耐心。”
“这一次,你又如何与吾抗衡?”
京城这一场妖祸来得太过突然,搅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原本众人皆以为,国师大人亲自主持的祭典足以祓邪去灾,还京城一个清平盛世。
可谁能料到,那妖孽非但未被镇压,反倒越发猖獗起来,简直像是在故意羞辱朝廷的威严一般。更令人胆寒的是,那被擒住的蛟妖,竟在国师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逃脱了。
而缉妖司统领纪春洲,堂堂一方镇妖大将,竟然被妖物所害,暴毙而亡。宁都侯府世子亦是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顿时炸了锅,文臣武将吵成一团,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向御案,内容都是请国师出山,以担此重任。
一时间,国师成了大夏朝唯一的指望,摘星阁的地位扶摇直上,门庭若市,而缉妖司则广开门路,召令天下能人异士,只求能保住这风雨飘摇的国祚,换得天下片刻安宁。
宁都侯府内,气氛却与外头的喧嚣截然不同。
沈流商上次受伤就让沈府上下担忧不已,这次又受重伤,整个侯府更是人心惶惶,连廊下挂着的灯笼都换成了素色的,仿佛随时准备办丧事似的。
然而此刻,正院的房门紧闭,窗帷也拉得严严实实,屋内的光景,却与外头的肃穆悲戚毫不相干。
沈流商好好地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百无聊赖地嗑着,他精神得很,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个受了重伤的人。
他对面坐着楼夫人和沈铷。堂堂宁都侯,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楼夫人更是眉头紧锁,眼神复杂,时不时瞥一眼自家儿子。
三个人坐在一起,都在磕瓜子,只用眼神交流,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沈流商倒是悠然自得,把嗑好的瓜子仁拢到一块,时不时往嘴里送一颗,眼皮都不抬一下。
说起来,这事真不能怪楼夫人和沈铷大惊小怪,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又该问什么呢?
事情是这样的。
这场劫难之后,他们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感觉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他们恍惚间看见了一些从未发生过的画面,沈流商犯了事儿入了天牢,还有沈如雁自尽在一座宫殿里的场景。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楼夫人和沈铷私底下对了好几遍,发现两人看见的东西竟然对得上,这才确信不是自己中了邪。
而更要命的是沈流商这次受伤的事。
等他们把沈流商抬回来,放在床上,楼夫人搂着他哭得死去活来,沈铷站在一旁,眼泪都快流干了。
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在哭天抢地的悲声中,那个躺在床上重伤昏迷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优哉游哉地坐了起来,还打了个哈欠。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儿子,只见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拆开身上缠得跟粽子似的绷带,露出下面的完好皮肤。
“你们别哭了,”沈流商还安慰他们,“我这伤早好了,就是当时看着吓人。”
早好了?
早好了你躺床上装什么死?!
沈流商嗑完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瞥了他爹娘一眼,终于开了口。
“爹,娘,”他的语气平静无奇,“你们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沈流商。
沈流商看着爹娘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倒也没卖关子。
“别紧张,你们想起的那些东西,我也看见了。”
楼夫人攥紧帕子,声音都发飘:“你……你也看见了?那、那个男媳妇……”
沈流商:“?”
沈铷打断了楼夫人,将话题拉回来:“儿啊,你这次的伤为什么会好得这样快,还是自愈的……”
沈流商:“是那颗心的作用,它是那蛟妖所属,有疗愈的功效,可是否有副作用也未可知。”
楼夫人疑惑地问:“那你为何还要让我们对外宣称你重伤未醒,竟然连雁雁也要瞒着……”
沈流商:“因为流商有些事情要做,事以密成,况且靖王为皇室之人,恐怕是瞒不过台上那位。”
“你这孩子,”沈铷终于开了口,声音沉沉地压着,“到底怎么回事,你给个准话。”
沈流商垂了垂眼,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片刻。
“现在这些都无法解释,”他抬起眼,目光清正而沉稳,“但有一件事我能肯定,纪统领的死,不是意外,那位国师似乎有些手段,这次典礼兴许就有他的手笔在。”
他眸光微暗,“爹、娘,您们能否告诉流商,究竟看见了多少?”
楼夫人手里绞弄着帕子,和沈铷对视了一会儿,终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看到的关于沈家姊弟的结局。
“别担心,”沈流商嚼着瓜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天大的事,慢慢来就是了。”
“烦请您们相信儿子,我定会给一个好好的交代,这些事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要您们让我去做。”